禛馨纪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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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起来,道:“这还不简单,姐姐、格格们说了想法,待我回去依着大家的描叙,绘了图样出来,倒比外边现成的图样更可喜呢。”
众人听了拍手赞同,我命红鸾拿了纸笔,记下大家的建议。
晚间回了屋,想着织出来的布,少不得要送与皇帝作贺礼,便至书房寻些寿字纹样的图册。
“在找些什么?”他进了书房找我,“先用膳吧。”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大福金她们正商量着织些什么图样儿好,我来这里寻些寿字纹样的。”
“你倒是想着要送皇阿玛的,这也讨喜呢。”他一把将我抱过来。
我挣扎着说道:“尽是青草味儿。”
他笑了笑,说道:“现下我去沐浴更衣,你别乱跑了,一会儿用晚膳。”
我笑着同意,又埋头书堆。
脑海中正思考着是用缠枝花组成寿字,还是用富贵的牡丹,颜色又应该怎样搭配,却见他走了进来,不容分说便拉着我往外走。
我脑中想着纹样的事情,也就任他摆布。等回过神来已是身在朗吟阁中了。
“怎的今日来这里用膳?”我奇怪的问道。
“天气暑热,这里凉快。”他笑着入了席。
“好似还有人来,是大福金她们么?”我看着席间众多菜肴,疑问不已。
“用晦给爷请安,给……”
我惊喜地寻声望去,看见侄儿立于我面前,我高兴的跑过去,叫道:“熙儿!”
“小姑姑!”侄儿温柔的笑像午后和煦的暖风。
“这么快又来京城,难道你阿玛那里出了什么事了?”我转念想着不对,去岁末侄儿才来的,此番进京恐怕有事。
“爷让熙儿来京行走,”侄儿笑道,又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阿玛不放心小姑姑,让熙儿来照顾小姑姑呢。”
我笑拉着侄儿的手道:“你倒比我还小几岁呢,怕是小姑姑照顾你吧。”
他看我二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便道:“先用了晚膳再说不迟。”
听他如此说,我才笑着拉熙儿入席。
侄儿略为不安的拒绝了我同席的要求,他开口道:“只我三人,便如家人礼。”
如此我们才坐定,用膳过后,又吃茶谈天,不知觉间月上竹梢,夜已深沉。
“天色已晚,用晦你今日便在园子留宿,”他转头吩咐道,“苏培盛,你带了侄少爷去客房安寝。”
我看着侄儿走远,便问他今夜宿在何处。
他不答我,只是拉着我往他寝室走。默默的走着,他开口说道:“不问我为何让用晦来京?”
“你愿意告诉我便说,不愿谈及,我亦无法。”我淡淡的说道。
他笑着看我道:“真的看得这样淡然?”
我低下头,道:“你还在怀疑二哥哥么?”
他冷了眼神,说道:“你说呢?我还要多少人质在手上?”
我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言语。“用人质才能保证的忠心,是我作主子的无能,不是门人的问题!”
“脾气又上来了。”我轻声说道,他却转过脸,发着闷气。
我跟着他入了寝室,见他坐在榻上不作声,唤了丫环婆子奉上茶来后,下人们自退下不提。
月光的清辉撒进室内,我支起明烛,在书案上绘起图样来。
“我在生气。”他对着屋外说道。
“知道啊。”我头也不抬的继续绘图。
他突然走到我身边,抱着我道:“你不安慰我么?”
我笑出声来:“你又不是雪……”那个揪心的“雪”字就这样浮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得,我始终没有忘记这个伤痛。
“停止,不要再想了。”他紧拥着我说道,“就是怕你太过伤心才……”
“胤禛,你是为了我才让熙儿来京的么?”他却不作声。
淡淡的哀伤消融在升腾的雾气中。岁月流逝,我也会遗忘内心的疼痛。
朝堂上的暗流汹涌却未因他的淡然而停止。
次年五月,大哥哥遭人弹劾受贿索银五千八百两,罢去安徽布政使衔1。
我看着邸报,冷笑着说道:“一个小小的知府都贪了一万八千两,我大哥哥身为布政使却只索五、六千两,居然有人相信,实在可笑!更何况我家哪里会差这几千两银子?!”
“所以罪名并不是索贿,而是失察。”他开口说道。
“胤禛,是你去疏通了关系么?”我一着急,肚子一阵难受。
“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他慌忙扶了我躺下,道,“这朝廷里面的操作,你只不用管。等得你大哥在安徽那边交接完毕,便会回来了……你看着你脸色都急白了!事已至此,有甚好急的。”
“大哥哥回京定被阿玛一阵好打了,好在不是索贿罪名,不然非气死阿玛不可。”我抑制住情绪的波动,说道。
“不用担心,我会跟你阿玛说的,这是朝堂上的党争,与你大哥无关。”
“真的么?”我高兴的笑了起来,不意腹中剧痛,冷汗流了下来。
五月二十五日寅时,我的第二个孩子福宜出世。
注:
1。详见《清实录·;圣祖实录》康熙五十八年十一月丁酉条:
“江南、江西总督长鼐疏言:凤阳府属颖州知州王承(?)首告凤阳府知府蒋国正勒索银一万一千八百两,安徽布政使勒索银五千八百余两。……”
及康熙五十九年五月已卯条:
“……除(安徽布政使)需索规礼,逼勒交待之处,并无证据,无庸议外,其蒋国正交待之时……(著)布政使于蒋国正冒蠲钱粮之事,不行查出,应照失察例,革职,从之。”
其六十 盛京
(康熙六十年一月…三月事)
出生体弱的宜儿没能见着正月的花灯,便离了这纷扰的凡尘。
内心的悲哀无处述说。他奉了皇命前往盛京谒陵1。,这日恰巧离京上路,未知他的车驾行至何处。
我换上素服,愣愣的看着仆妇、太监们忙里忙外的准备宜儿的后事,却见他踏雪而来。
“胤禛!”我哭着扑进他的怀中,“宜儿他……”
“我知道了。”他抚着我的发,轻声说道。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正想问他为何又返回园子,却听他对我院中回事太监吩咐道:“刘希文,你协助首领太监郑忠把小阿哥的丧事办好,依例葬至黄花山,可知道了。”
刘希文答应下来,他又对一旁伺候着的郑忠说道:“你暂管着内院的事。”
郑忠亦诺诺应下。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是怕我伤心,顾不上府里的事么?
吩咐完毕,他看着我,问道:“与我同去盛京可好?”
我含泪点点头,哪里都可以,只要在他身边,便可以忘记哀伤。
“红鸾,”他拉着我的手,吩咐道,“立即备了衣物,随马车赶上。”
我与他骑上马,疾驰赶上了祭陵的行列。
同去的熙儿惊讶的见我前来,说了些劝慰的话,又花尽心思,想我遗忘丧子之痛。
我淡淡笑着说了“不用担心”的话,便随他们前往我国家启祥之地。
祭陵队伍经通州、邦均、新城……一路北上,直达山海关城,不知觉间又行了十二、三日,便入了兴京,驻跸永陵西。
他与十二阿哥、三阿哥世子弘晟沐浴更衣后,至永陵行礼、奠酒、举哀。
隔日,我们马不停蹄的又赶往盛京,依次至福、昭二陵隆恩殿致祭。如此忙碌了六、七日,祭祖大事才告完毕,众人脸上都有了难得的轻松表情。
得了空闲,他携熙儿至田庄巡视。一时耐不住连日赶路的疲倦,我只得放弃同去的想法,留在在庄子内院休息。
一觉醒来,仍未见他们回来,我披了斗篷,出了屋子欣赏北国风光。
正陶醉在与蓝天接近的壮美中,听见一声呼唤,“主子。”
我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农妇打扮的女子站在我面前,隐约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待细看来,那面庞的轮廓不正是秋蝉么?!短短两年时间,她的变化竟这样大,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秋蝉?”我不确定的出声道。
二人正尴尬的不知说点什么,一个一岁模样的男孩跑到她身边说道:“额娘,阿玛找你呢。”
“知道了,快过来给主子请安。”
小孩儿唯唯跪下请了安,我笑着取下颈上的金项圈,送到孩子手上,道:“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礼物。”
秋蝉推辞良久才接受我的礼物。
流云片片滑过天穹,我看着她洋溢满足的脸,轻声道:“幼时,我想嫁的是云淡风清、儒雅大方、重情重义的人。但命运总是很微妙的,昔日我想得到的你都得到了……秋蝉,你幸福么?”
秋蝉看着我,道:“奴才不知道,但是奴才觉得现在过得很有意义。”
“是么?”我笑了笑,不再提让她回京的事。
不远处有个人在等待她,我挥了挥手,“退吧。”秋蝉已经找到了我不可能拥有的平淡朴实的幸福……
“主子,”她突然回头道,“主子认为是谁呢?”
没料想她会问出这句话,我呆愣片刻,道:“李姐姐忙着三阿哥大婚的事情……”
不等我说完,秋蝉扬起笑容,留下一句:“主子明白就好”便离开了。
内心一阵感慨,看见他与熙儿回来,我亦不再提起。
为赶回庆祝皇帝继位六十大庆,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胤禛,你看,”我指着沿途的桃树,对他说道,“好美,这样别致的景色只有这寒冷之地才会有呢。”
乱落的花瓣,和着飞雪上下翻飞。
“在南边,只有梨花伴红雨吧。”他抚着我的发,微笑着说道。
“恩。”我点点头,透过车窗,斜靠在他肩上欣赏起北国风光。
正享受着这片刻安详,却看得一队人马经过,一时间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怎么回事?”他扬声问着车外的熙儿。
侄儿探了头进来,道:“爷,是奉天府地方的兵丁出来田猎呢。”
他打了车帘看了看,道:“怎么这么许多人?”
熙儿笑着说道:“用晦方才问了周围的人,都说这还是少的了。平日里那些将军、都统的亲随兵丁,还有省城官员的子弟,多不胜数。”
他看了看,沉着脸不再作声。
渡过句骊河,进了附近的驿馆,枕着隆隆的河水声,久久无法入眠。在这壮阔的辽水面前,俗世之人显得如此渺小,就连悲哀也冲淡不少。
“胤禛。”我伏在他身边轻声唤着他的名。
“到窗边看看么?”我点点头,他找来一件皮袍为我披上,抱起我行至窗边。
我红着脸说道:“被人看见……”
他笑了笑,伴着我坐在临江窗前。流转千年的河水浩浩汤汤在我眼前奔流而过,我靠向他,心中感慨万千。
“辽水东西岸,寒云接渺茫。平沙留燕迹,堠火靖龙荒。木落晴峦出,冰坚雪练长。经时疏定省,望日徒高冈。2。”
我微微笑起来,说道:“听你这句‘平沙留燕迹’,我倒想弹一曲《平沙落雁》。”
“却非此‘雁’。”他笑着命红鸾拿来古琴,我略试了音,便弹拨起琴弦,古朴的琴音,纠缠着河水的轰鸣声,别有一番豁达大气的风味。
“我倒想到一个名,”他笑看着我,我忙收了尾音,不解的问道:“想到一个名?”
“不管男、女,只管叫‘福惠’。”我红着脸啐道:“哪里就去想这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