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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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刘公公的话,我真怕他说到一半就没了气。”秋蝉捂着肚子笑得岔了气。
我笑说道:“若果是真的,这可是两个宝贝呢,就算出价一万两也不为过。”
刘希文张大嘴,惊讶不已的看着我,低声说道:“哪有这个钱买呢,就算有,人家也未必肯卖吧……”
心里一番计较,细细问了地点后,才打发了刘希文自去做事。
秋蝉见我问了情况,又低头沉思,开口劝道:“主子,且断了出府的念头吧。”
我笑着回答,“我这就去找那能允我出府的人。”
说着我快步来到书斋,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他,果如我所料,他对那两件东西也万分感兴趣有心前往一看,我便顺势央了他带我出去。
见他不反对,我忙回去换了月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天空色的琵琶襟马褂,又把头发放下,结成辫子,戴上小帽。
他看了看我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连男装都备有?”
我随手拿起他的一把折扇,说道:“我在家的时候常跟哥哥们出门听戏呢,这个男装自是不可少的。”
“跟允恭年少时一个样儿。”他笑着说道。
“真的么?!与大哥哥一样,那我可算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了。”我高兴的说道,对着镜子端详一番,抱拳作相请的样子,道,“爷请。”
他笑了笑,看着我的男子作派,也不责怪,我兴高采烈的与他出了府。
“你叫我出府不是为了那砚、墨吧?”到了街上,我专挑热闹地方挤,又买了糕点、糖葫芦吃得起劲,他忍耐良久,终于经不住皱眉问道。
我抬起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就是想闲逛,才跟爷说了砚、墨的事,不然我怎么出得来?”
冷哼一声,他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我不解他的脸色为何变得这样快,塞了一块糕点进嘴,我指了指街边一茶馆,道:“爷快去,被人抢先了就不好了,我就在附近逛逛,然后在这间茶馆等爷。”
他甩了衣袖掉头就走,我摇摇头,眼睛很快被街边的首饰摊吸引,想着秋蝉喜欢,便停下来挑选。
细心选着首饰,不意身边凑过来一个衣着绫罗的青年男子,满嘴的酒气,“这位小哥儿一个人么?与大爷我一块儿喝酒去,怎样?”
我抬眼看着,问道:“您在跟我说话?”
“大爷我身边不只有哥儿你一个么。”说着,那醉鬼贼笑了起来。
“说完了?”我冷冷的看着那人,复又低下头挑首饰。
“这冷冰冰的模样儿真入爷的眼……”说着,那醉鬼伸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我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右手,“放手!”我用力挣脱不开,心里开始恐慌,再看看左右人等见我有了麻烦,一个个避之不及的样子,想来也不用指望了。
正思考着如何脱身,却发现醉鬼的手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惊讶的抬起眼,看见他冷着脸抓着醉汉的手腕,“你……你做什么?”那醉汉由于手上的疼痛酒醒了七、八分。
“滚开。”他冷冷的开口说道,话音落下,那汉子甩开他的手,嘟囔着走开了。
“我还想着是不是给那醉鬼一脚呢,以前二哥哥倒是教过我些拳脚功夫,我……”心疼的看了一眼由于方才争执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我嘴上不停跟他说道。
“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跟那种心智不明的醉鬼纠缠。”他看着我,冷冷说道。
“也是,那种人疯起来真是不讲道理。”我抬起右手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厌恶,最憎恨旁人碰我了,幼时只有家人才能接近我。
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轻声问道:“不痛吧?”我突的一阵脸红,傻傻的摇摇头,“糖葫芦!”我抽回手,跑到街边,努力平复内心的紊乱。回来时,我嘴上吃着新买的糖葫芦,不复有方才脸上的潮红。
跟着他走了不多会,就到了刘希文说的出售砚、墨的卖家所住的胡同,前后张望也不见卖东西的人,打听半天,才找到那人住的地方。
接近那四合院,便见着一个老头儿在门口扫地,我上前问道:“打听一下,可是有个小哥儿在此出售家传的砚台和前朝的墨呢?”
那老头儿眼睛一瞪,恶声恶气的说道:“我家没有那样的宝贝!就算有,也不会卖!”
我哪里受过这种气,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欲与老头儿理论,他忙将我拉到一旁,一面对那老头儿说道:“叫那卖砚台的人出来说话。”
正说着,又出来个小哥儿,二十岁上下,笑嘻嘻的把我们迎进院中,对我们说道:“二位爷别见怪,我家老头儿有些顽固。二位进里边来看货,请、请……”
老头儿再不多言,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要赶人,眼见不妙,却突然从外边冲进来五、六个人,对那老头发话道:“速把那砚台、墨交出来!”
小哥儿害怕的缩缩脖子,欲要妥协,老头还是不允,死拉着小哥儿的手。
来人见状,也不管我二人在场,动手砸起老头儿家中物件,一人拉了小哥儿一顿好打,百般要挟。
“住手、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头儿一边阻止砸物件的人,一边又为儿子求情,口中不停哭诉道,“我早说过不要拿出那两样东西的,如今惹来这些恶人……”
小哥儿耐不住,哀求道:“住手吧,别打了,给你们便是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分明是强盗行为啊,怎的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般放肆!
一时被眼前的状况吓懵了,我只顾着站在一旁惊讶,未看见摔过来的瓷罐。
“小心!”
耳边是他的声音,眼看着那罐儿就要砸到我的头,定格在瞬间的,是他挡在我面前的身影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睁大眼,看着他吃痛的捂着肩,缓缓的弯下腰。
“胤禛!”
其二十七 夺财(中)
(康熙五十三年一月二月事)
我冲上前,扶着他,却未见他睁眼看我,“胤禛!”情急之间,脱口唤了他的名。
受伤了么?怎的不回答我?
竟然伤了他,这些人!我不禁怒火中烧,大声呵斥道:“放肆!”
来人愣了愣,看着我,半天不敢动弹。
一一扫过这些面孔,却认出其中一人,乃是府里佣人,我气得涨红了脸,骂道:“德保!你还要命不要?!自家主子也认不出来么?!”
德保虽不在内院侍候,认不得我,却因他与秋蝉有婚约,我见过一次,故而认得。
德保听我叫出他的名字,再一细看我扶着的人,早已吓白了脸,脚一软,跪了下去。其余人等,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又看看我。
我怒道:“现下跪什么?!你还想要命的话,赶紧找顶轿子送爷回府!”
德保吓得连滚带爬的冲出门,片刻间便寻了顶软轿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扶他上轿,一路赶回王府。
回到府中,不敢惊动大福金,我只吩咐苏培盛偷偷找了医家为他诊视。
对着屋外跪着不停磕头的一干人等,我冷冷的说道:“都到偏厅去,一样样儿给我说清楚!”
入了偏厅,我开口道:“我说过不可到府外做讹人钱财的混帐事,你们可是明知故犯?”
五人耷拉着脑袋,嘴上不停说道:“福金饶命,下次再不敢了……”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话与我听。
我冷笑道:“你们还想着有下次?!如今快些儿将主谋说出来,不然一会一块儿贬到辛者库为奴!”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见逃不过,便由德保开口,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话与我听。
听完德保的回话,我沉默半晌,才说道:“你们若想家人无忧,这个事以后再不要提,不然爷都护不了你们。”
他们听我如此说,忙不停的磕头,齐声说道:“奴才定不会说出去的,万望主子饶命。”
我脑子飞快的想着,嘴上说道:“一会儿听我处置,什么都别说便是。”
众人诺诺答应。
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这样的决定会惹来多少怨恨,我冷冷的吩咐屋外的太监:“把他们带到正殿,听侯发落!”
我回屋换了衣服,赶到正殿时,见殿外黑压压的早聚了一干闲人。
“消息传得倒快。”我冷哼一声,径直往里走。
“主子,他们是李福金屋里的人,是不是……”秋蝉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问道:“这话可是因了德保与你的婚约才说的?”
秋蝉忙跪下来,回道:“主子明鉴,奴才的婚事是佐领、主子做主的,奴才至多不过见着德保一面,怎会因他的事触怒主子,更何况这个事是他的错,主子处罚,旁人决不敢多嘴,只是……”
我扶她起身,说道:“你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过想多问你一句是否在乎德保,你就急成这样。”
我又秋蝉说道:“若你在乎与德保的婚约,且忍耐一、两年,我定为你想办法……”
她抹了抹眼泪,说道:“奴才并不在乎这个婚约,只求在主子身边多服侍几年……只是李福金处……”
我打断她的话,道:“明儿我自会去跟李福金说。但是今日,不管是哪个屋里的人,一定重处!”
丫环、婆子、太监们听说了德保五人在外胡闹被抓现行,如今我要处置,个个幸灾乐祸的来看热闹。
“府里的管事官何在?!”待坐定,我扬声问道,见亲王府大管事在一旁垂首待命,我吩咐道:
“将这一干人等送至京郊庄园为奴,永不许进府!其家眷不许任要职,若胆敢与这几人交接,立即逐出府去!”
“是!”大管事领命退下。
我看着其余的下人,冷冷的说道:“若有再犯,本福金绝不轻饶!”
因未知晓他受伤的事,见我如此生气,众人不明所以的一个个低了头,不敢上前求情。
发落完德保一众之后,才得空去书斋看他。进门的时候,苏培盛正为他上药,见我进来,他飞快的穿上衣服,斜靠在榻上,我忙对身旁伺候的苏培盛说道:“医家怎么说?”
挥了挥手,我把正要回答的苏培盛打发下去。笑了笑,他对我说道:“没事儿,只是有些许擦伤而已……”
我不相信的反道:“方才都昏过去了,怎会没事?!”
“你不是也骗我么,今儿可报仇了。”
我愣了愣,想起密函的事,好笑的对他说道:“爷真是小心眼儿,前年的事了,还记在心上。”
坐在他身旁,我不放心又开口说道:“我看看。”
“不用。”他别过脸,看着纸糊的格窗。我看了看桌上的药瓶,原来是化淤的跌打药酒,“还没上药么?”
“不关你的事。”他冷淡的说些。我恼怒他的对待,也来了脾气,气愤的说道:“我为你上药。”
“不用!”他避开我的手。偏要,我固执的抓住他的手,“你要我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么!”
宽衣解带……惊讶的睁大眼,看着他拉紧了衣裳的样子,我满脸通红的看向别处。
一阵尴尬的沉默,他才开口说道:“听苏培盛说,你把那些人都处置了。”
“是。我正要跟爷说这个事。”我低着头,把对那五人及其家眷的处理告诉他。
接着解释道;“可能处置重了点……”我偷眼看了看他不做声的模样,又道,“但若不如此,伤了爷这个事叫外人知道,他们几个脑袋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