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归-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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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了吗?”她问。
“没有。”他回。
接着屋子里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而后,“那你比我晚睡着一点点,好不好?”她一手枕着头,闭着眼说到。
“嗯。”他似乎在笑,“你要睡着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咬了咬下唇,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之后再没有说话。适应了室内的黑暗,甚至,窗帘外透过来的月光都显得太过明亮。刚刚那会忍不住打了个盹,一时竟睡不着,林陌起来給自己倒了杯水,转脸望了望沙发上的人。
将杯子搁到旁边的桌子上,他蹲到她面前,此时她已经熟睡,眉头打了结,像是梦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他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她不明情况的在额头上挠了挠,却并没有醒。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刚刚的话,他以为她听错了,但她不肯重复第二遍,他只当是自己幻听了。
“为什么喜欢你呢?”他低着嗓音,自言自语。阳光明媚的午后,大街上车水马龙,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但是右转的车辆是不用理睬那边的信号灯,一个接一个拐弯前行。马路边,一个白衣仔裤白球鞋的女孩子几次想过马路,都被前方几辆丝毫未减速就右拐的车子拦住了。林陌到了路口,停下,示意她先行。那女孩子一边匆匆朝他鞠了一躬,一边往对街去了,蹦蹦哒哒的,像只小兔子一样。
超市里再见到她,红着眼睛撅着嘴面对自己,时不时吸两下鼻涕,明明还在伤心流泪,却还有心思提醒他,他用的是超市的纸。
“我喜欢你,是因为,某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刚好是白衣仔裤白球鞋,两眼哭得通红像一只小白兔一样,撞进我的心里。
所以,你不要再担心我们的关系了,好不好?”他伸手去捋了下宋筠的滑到脸上的发丝。她睡着了,自然听不到他说的什么,只拿脸蹭了蹭被角。
清晨,一室明亮。
“等会行李让我来拿吧,就算是被记者拍到,就当我是你的助理。”宋筠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到。
林陌微微一愣,明明她的语气是很轻松的,但他却听出了不开心,因为那轻松表达得太刻意。望了望她侧对他的身影,几步上前到她身后,将她环到怀里:“你在生气!”
“没有。”她抿了抿嘴唇,立马否认。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两人的相处方式相较于其他情侣来说,缺少了太多的东西。但要让她说出具体缺少了什么,她却答不上来,或许是因为年龄,或许是因为身份,或许是因为其他她不总结不出来的原因。
“你有。”她被他调过身来,猝不及防地,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嘴唇,缠绵热情的一个吻,一下子抵消了她所有的疑虑。而后,他将她整个人紧紧扣在怀里,“再給我一点时间。”他以为她在担心两人身份的不匹配,他以为她在介意两人不能在人前大大方方的公布,他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两人之间或许存在其他的两人都没有发觉的问题
***
G。T大楼,祝少篍办公室,宿悒站在那张工艺考究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安然端坐的男人。她早该明白,为什么谢光弋知道她签了十年合约之后大为光火,她没人脉没背景,祝少篍这样的人玩她就跟玩一只蚂蚁一样,而且,偏偏祝少篍还视她为眼中钉。
“这个戏我接不了。”看了剧本之后,宿悒的心狠狠地往下沉,脱衣服的片子她是绝对不会接的,要说是为艺术献身,她做不到,所以,即便没有戏拍,她也宁愿拒掉这样的邀约。
“合同都已经帮你签了。”祝少篍慢悠悠地点上一只烟,并不在意眼前的女人,兀自抽起来。
“谁签的谁演。”宿悒也淡淡地回应回去,两人的对话如同打太极。
“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当初签约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的,只要公司給你接的戏,你都愿意拍的。再说了,这部戏,你不委屈,国际知名的电影导演,多少人哭着喊着求都求不来角色,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可告诉过你的,要不是念着那点兄妹之情,我早翻脸了。”祝少篍说着话,把燃着的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戳了两下。他来公司之前,就已经知道宿悒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堂妹。
“嗬,那我的确是应该谢谢你了,谢谢你之前那些毁我名声的举动都是小打小闹,帮我在世人面前成功地树立了一个小肚鸡肠,欺负后辈,就会靠炒作和男人上位的好形象。”这一年多来,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抹黑,起初她都以为是圈里的小演员恶性竞争的结果,后来才知道,这全都是祝少篍在后面捣的鬼,这可让她大开眼界了,同一公司的高层竟然这样对待自己手底下的艺人的。
“不用谢我。”祝少篍嗤笑,“要谢你就谢你那命比纸薄的姨妈去,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都说父债子还,你姨妈没有子女,那么,这一切都将由你来承担。你姨妈给我的家庭造成过多大的伤害,我都会加倍的奉还給你们。”
祝少篍的话让宿悒不寒而栗。她以前是天真了些,对作为G。T高层的他还保有一丝侥幸心理,但现在她已经对这个人有所了解了,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完成。
“你不接这个片子也可以,现在就可以出门。”继而做了个请的姿势。宿悒迟疑地瞥了他一眼,刚要转身,只听他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光业投资的陈总对你妹妹好像很有些兴趣,还要张惠帮他忙,做个中间人,约她出来吃个饭呢?”
光业?陈总?那不是自己之前得罪的投资人吗,怎么会认识宋筠的?那天谢光弋醉醺醺地去到她的公寓,只说一切都解决了,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那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难道?
她握紧了双手,指甲狠狠地抠着掌心,一字一句地说到:“祝少篍,你别太过分了!”
“嘭!”只听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谢光弋从门外进来,沉声说到:“祝董打扰了,外面天黑了又下了雨,女孩子还是应该早点让她回家的好。”说完也不管祝少篍什么反应,拖住宿悒的手腕就要出门。
“谢光弋,你站住!”祝少篍狠拍了一下桌面,惊得桌上各物件都移了位置。
☆、第七十九章
“谢光弋你站住!”祝少篍怒道。
宿悒从没见过祝少篍发脾气的样子,稍微有些忌惮,因而在原地停了一下,谢光弋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停车场内,他将宿悒粗暴地塞到车里,摔上车门。两人乘坐的车子汇入车流中,因为天气的缘故,路上的车辆都是走走停停。雨滴不厌其烦地砸下来,车前的雨刷不耐烦地刷着挡风玻璃。
“我和你说过的,祝少篍那边你少去。”情绪缓和之后,谢光弋终于主动说话了。
“少去又能怎样,难道这一次的戏又要你来帮我推掉吗?”宿悒看向他,“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在怪我。”他目视前方观察着路况。如果宿悒怪他帮她推了太多的戏,那也是应该的,她不是也说过吗,她想红起来。既然来当演员,谁不想红呢?宿悒,或许也不例外吧。
宿悒没有接他的话头,郑重地问到:“我的粉丝得罪了光业的陈总,那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他轻微眨了一下眼,随后木着一张脸:“还能怎么解决,我这个做经纪人的不就是专职处理这些的么?”
“那陈总是怎么认识宋筠的?”
他本来想说不要听祝少篍胡说,但一转脸看到宿悒,她嘴唇微闭却偏偏要将神色强装平静。他呼了一口气,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问呢?索性不再说话,直接将她送到楼下。
“下车!”谢光弋冷着声音。
“那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宿悒神色淡漠,重复着之前的问题。谢光弋知道她的倔脾气上来了,又重复了一遍:“下车!”
宿悒像没听见一样,仍然一动不动,目光怔怔地看着他,看的他一阵头大。宿悒平常都是任何事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生气都几乎不发脾气,不大喊大叫,不歇斯底里,只会像现在这样,克制情绪,强装平静。
他干脆重新启动了车子,径直往自己的住处去了。交通广播里正播着李荣浩的《喜剧之王》:
我疯狂往海边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很无聊
你那次淋着雨失控咆哮
廉价小说那一套
为什么全世界的恋我都失一遍
为所有的悲剧当特约演员
我伤得断肠我哭得夸张
像一套港产片
宿悒狠狠咬住下唇,自己多像歌词里的那个人,全世界的恋都失一遍,还好,她不会哭的夸张,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包括谢光弋。眼眶发烫,她迅速将目光望向窗外,整座城市被雨幕笼罩着,白茫茫的一片。
到了地方,谢光弋一人下了车,径自往电梯的方向去,宿悒下车,跟着他后脚也进了电梯随他上楼。谢光弋像没看到她一样,公寓前开门,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自己洗澡去了。在他看来,她不过是装惯了成熟,一时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哄着她只会让她更来劲,随便她,爱咋的就咋的吧。
窗户边那株绿萝又茂盛了不少,宋筠总爱养些花花草草,听她说绿萝很好养活,宿悒便随手捞了一株放到谢光弋的家里,原本水培就足够了,谢光弋嫌经常换水麻烦,索性买了盆,填上土。
她拿手指轻轻绕着绿萝的叶子把玩了半晌,随后四处转转。这栋房子她来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过。或许,是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再这样纠缠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总是要和青春说再见的,那个延续了六年的暗恋也总是要画个句号的。
“你还没走?”洗完澡的谢光弋又重新回到客厅,头上还搭着一块毛巾。原本他以为他去洗澡,她待着无聊也就会自己离开的,却没料到她还在。他叹了口气,取了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打算往嘴边送,宿悒的目光盯得他难受。他转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表情,轻笑一声,举了举杯子:“来一口”。他知道她酒精过敏,原本只是对她开玩笑的,却不曾想她二话没说,纤细的手指握住杯子,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他真的要被她逗乐了,无奈地扶额淡笑道,“看来你是口渴了,我去給你倒杯水。”说着,起身去厨房給她倒水。
她几乎不沾酒水,刚刚那杯红酒却让她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酣畅,她呷呷嘴,就着先前的杯子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仍然是一口气喝完。
“哈!”前所未有的畅快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杯子搁到台面上,“谢光弋!”她大喊他的名字。他正端了一杯热水出来,应了一声,“干嘛?”
“从今天起,我,宿悒,将不会和谢光弋再有任何关系!”她好像有点头晕,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继续,“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照顾我都是受人所托,现在,唯一的一个请求,替我谢谢那个人,帮我们家还清了债务,从此以后,我们家和他两不相欠,两!不!相!欠!”她着重地重复了一遍,脚步有些不稳,不得不伸手去扶住身边的桌沿。她明明知道谢光弋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却偏偏要自私地留一丝希冀,她以为只要保留了那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