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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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忍不住调侃说宋筠这是打算把超市搬回家了。
“好像没有需要的了,嗯,回吧!”宋筠说着,心满意足地把车往收银台推,殷莫滕忙扶过车子自己推上,宋筠就悄悄笑着,宿悒就是喜欢特别照顾女生的男生,殷莫滕和她倒真的有点相配,当然,这是在宿悒没有遇到谢光弋的假设之下。
“诶等等,不是要做柠檬虾么,没买柠檬!”殷莫滕想起来这茬。
此时两人正排着队,宋筠想想,那就麻利儿地去买柠檬过来,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让殷莫滕在原地等着,自己径直往水果摆放区去了。在水果片区转悠了一番,找到柠檬了,一个个嫩黄嫩黄的,极其漂亮喜人。
宋筠扯过一个塑料袋子装起几个挑选好的柠檬,转身往称重台去。因为着急,转身有点猛了,刚好撞到从身边路过的顾客的身上,刚刚装好的柠檬骨碌碌全滚到地上去了。宋筠连连道声对不起,然后蹲下来去捡地上的柠檬,一个个椭圆的水果滚得倒是灵动,呼啦啦四散开来。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握着一个柠檬递过来,宋筠接到手上,抬头对对方道声谢。那人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半英挺的鼻梁,还有一双睫毛纤长的桃花眼。头上带了黑色毛线帽子,也看不出发型,但就是那半张脸都是好看到惊艳,莫不是遇到明星了?不待宋筠发完呆,那人已经直起身来走到另外一边去了。宋筠翻翻眼皮,为自己的花痴觉得可笑,没出息,半张脸能看出个什么啊。
超市阿姨給柠檬打上价签,宋筠拎着就往收银台快步过去,紧走几步,她总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莫不是刚刚給撞到哪里了?拿手拂了拂脸,又摸摸胳膊,猛地按到脖颈,心头一惊,吊坠掉了。再在身上各出摸索了一遍,确认不在身上,也顾不得殷莫滕还在等着自己,又返回了水果区域,她猜测着或许是刚刚和人相撞,把吊坠撞掉了。
反反复复在那一片区转来转去,没有丝毫发现,宋筠不知道自己正顶着一张苦瓜脸,眼泪也快要下来了。她把脸几乎都贴到地上去搜索,怀疑吊坠会不会被路人踢到货架下面去了,当真是恨不得立马把地都翻过来检查一遍。人来人往的地方,那小东西怕是早就被人捡走了,又或者它早在进超市前就丢了?今天忙了一天,完全没在意这回事。
“你是在找东西吗?”头顶响起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宋筠倏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惊慌中站定,眼前又是那个人,戴帽子戴口罩的那个怪人,在这样的天气下,捂得也过于严实了。
“嗯……”宋筠应了一声,却更觉得伤心。很多人就是如此,一个人不开心也就只是不开心,当有人来关心你的时候,这个不开心就会被无限放大放大,然后就难过得一发不可收拾。宋筠便是如此,在“嗯”了一声之后,一直憋着的委屈的情绪快守不住了,歪着嘴就要哭出来。她单手蒙住自己的嘴巴,怕一会难过的厉害会哭出声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另一人捂着嘴巴。
“是不是这个?”那人摊开一只手,掌心是一枚平安扣,在超市明晃晃的灯光里散发着纯净的紫色,挂绳已经断了,被缚在平安扣的边缘。
“嗯……”也形容不来当时是怎样的心情,除了“嗯”也再说不出其他话来,只能接连点着头,鼻腔里一阵难受,刚刚逼回去的眼泪好像是要从鼻子流出来了。
“给你,“那人说到,音色柔和,“东西已经找到了,别难过了。”那个人伸出手去将平安扣放到她手心,转眼看向她的脸时难免怔了一怔,撕开一包纸巾抽出两张纸递给她,宋筠顿时羞红了脸,拿纸擦了鼻涕,一般人不能够理解宋筠的脑回路,她突然就蹦出了一句话:“纸巾是超市的。”
“我知道,我买了。”那个人淡淡地说出几个字,就推了购物车离开了。
宋筠忘了要继续伤心一会儿,也忘了在收银台干等着的殷莫滕,就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再转过一个货架便看不到了。一瞬之后,才回过神来,手里紧握着吊坠。
“宋筠,你又迷路了吗?”殷莫滕推着车子过来找到她,看她眼圈红红的,“你哭啦?怎么啦?”
“没有,我没事,我有鼻炎,打喷嚏把眼泪弄出来了。”说着抓过殷莫滕的外套袖子捂到自己眼睛上,“纯棉的衣服就是好,吸汗,走,我们回。”说着抓起之前扔在一旁的柠檬抱在怀里。
☆、第五章
一周又这样结束了,七天时间里,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掰掰指头算来,对于宋筠这样简单生活的人来说,这周的大事件除了在咖啡店找到一份兼职,便是搬家这件事了,不过无论如何,事情总是在一件件解决,过日子就是问题连着问题,然后便一件一件处理嘛。
宿悒回来的时候,宋筠正在折腾无线路由器,按照说明书一步一步来安装,殷莫滕想插手,她也没让,让他在一旁守着一桌子菜发呆。今天多亏他帮忙搬家收拾房间,但在心里傲娇着,能自己做的事情,她坚决不让别人代劳,这性格该是有多别扭。
宋筠埋头正在电脑页面设置Wi…Fi密码,那个蒙着脸的怪人的影子突然蹦到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下午的时候,除了对他说声谢谢,却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印象本来就不深,现在想来,就记得那双深沉如寒潭的桃花眼和一副张扬如麦芒的长睫毛。
本来因吊坠失而复得的心情还没平复,再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又是一阵难受的紧,没来由的。
没注意到门铃响了,却见殷莫滕箭一样地冲到门边麻利地开了门,宿悒和李未雅在门外。
将两人迎了进来,殷莫滕便又开始忙里忙外了,宿悒看着觉得有趣,倒是主人像客人,客人像主人,这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和宋筠一块儿单独待着的,这样想着,宿悒朝殷莫滕意味深长的一笑,盟簧砑ζじ泶穸计鹄戳恕�
吃完晚饭,送走殷莫滕和未雅,宋筠收了杯盘碗碟统统搬到厨房,放了一池子水混了洗洁精,戴了手套折腾着一池子的白色泡沫。
“哎哟,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不洗的话我来洗吧!”说着宿悒挽着袖子就上前来。
“行啦,赶紧去洗澡,你去试试热水器好用不。”
“好。”得了宋筠的令,宿悒就走了,一会儿又返回来,“诶,那个……”
正洗着碗的宋筠手一抖,差点摔了手里的盘子。
“吓着你了?你没事吧?”宿悒一脸惊异地望着宋筠,看她好像就是被突然转回来的自己吓了一跳而已,兀自笑了笑,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她洗碗。
“你不洗澡吗?”宋筠被惊了一跳,嘟着嘴问宿悒。
“等会去。你怎么突然要去做兼职呢,也没和我商量。再说了,兼职又拿不了多少钱。”闲着也是闲着,宿悒上前在另外的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满是泡沫的碗碟。虽说家里先前是欠了不少外债,但她也从来没让宋筠出去打过工挣过钱,没那必要。
“还不是殷莫滕啊,说我接触过编剧,就让我帮忙写个剧本。”
“找你写剧本?”她不是一般的惊讶,“他怎么不找文学院的,那里比你有才的应该多了去吧,主要是,写剧本这种事和他们专业相关不是?”
宋筠面带幽怨地瞟了宿悒一眼,又回头看自己手上的盘子,宿悒这长嘴也就只是在她面前才逞威风。
顿了几秒钟,宋筠才说话:“他说他不认识中文系的人,磨了我好几天呢。剧本题材是他想的,三幕戏,大背景和关联性跟咖啡厅有关。首先我是完全没有咖啡经验,本来想着完全靠编来着,无奈脑洞开不了那么大,所以出去应聘了一家店。那个店离学校不远,公交的话就几站路。开业不久,正需要人呢,门槛低,没有咖啡经验的也可以,于是我就給聘上了。”
“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没做过咖啡,咖啡厅总该去过吧,网上百度一下,想要什么也都出来了,何必多此一举呢。要是所有编剧都像你这样,那岂不是写穿越剧的要回到古代体验,写军事题材的要参过军打过仗身经百战才可以咯?”宿悒心情不错,调笑宋筠乐此不疲,这话说完,又被宋筠狠狠甩了几个白眼,听得她朝自己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宋筠要进行剧本创作,那么她这里应该抽不出时间来陪自己去片场了,谢光弋也不大喜欢宋筠跟到片场去,说她好奇心太重,工作人员做什么她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跟在后面问东问西的,容易影响别人工作,也老爱惹麻烦。
“怎么啦,要我去片场給你当助理啊?”宋筠朝她耸耸眉毛,“要就直说呀,今天没有陪你去我还想着怎么补偿你呢,但是这房子总得要人收拾吧,反正光弋哥今天送你过去的,还把他助理支给你,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嘁!”宿悒拿湿淋淋的手指朝宋筠的脸摸过去,惊得宋筠赶忙往旁边躲,“我倒想让你去片场呀,毕竟你比临时助理可靠的多,可是你那光弋哥哥可不喜欢你去了,说你去一次都会闯一次祸。”
宋筠撇撇嘴,谢光弋个小气鬼,她宋筠去过片场那么多回,闯祸也不过三次而已,不就是弄坏过别人机器,把剧组编剧弄炸毛了,把道具组的鸽子給放了,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吧?就这三次,宋筠拿自己的记忆力做担保,肯定只闯过三次祸。
睡习惯了学校四人宿舍的单人小床,突然换了大房间,换了大床,宋筠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多遍,还是没有困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开了台灯,在包里翻出断了挂绳的吊坠来。一手捏住平安扣的绳子,将扣子垂到自己眼前,背景昏黄的灯光,合着吊坠幽静的冰种半透明的樱花紫色,挂绳上原本打了一个独特的攀缘结,简单精致,不过此时那个攀缘结断开了。
宋筠翻箱倒柜了半晌,终于找出织结的线合在手里,缠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忘记怎么织这个结了,索性打开手机搜出教程照着视频上面来弄。
北方十月的晚上,夜色微凉,凉风从没掩紧的窗户挤进来,倒也凉爽。
攀缘结是爷爷教她织了,现在竟然忘记了。算了算,爷爷已经过世六年了,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最是不能想这些令人伤心的事情。宋筠揉了揉眼睛,将吊坠套到脖子上,搂了软垫和被子在飘窗一米宽的台子上铺开,怀抱一个枕头就睡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填满整个屋子,房间里沁满了暖意。宋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天晚上本就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邻居家的狗半夜又开始嚎。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她恍恍惚惚中摁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南宋史的课在下午,于是放心地倒回去闭眼继续睡。
宿悒早起铺毡,泡笔,调墨,临了一个小时的帖,也不见宋筠起床,悄悄开了她房门,见她睡得正沉也不打搅,掩了门出去。
天光一片耀眼,那双深沉如寒潭的桃花眼出现在宋筠逆着光的视线里,那张扬如麦芒的长睫毛越来越靠近,都快要贴到自己面颊上了,睫毛的主人眼眸里尽是微笑,张口喊了一句“闯祸精?”
听得这一声,宋筠双眼猛地睁开,从床上弹起来,傻坐了一分钟来让自己清醒,头沉重的跟坠了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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