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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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姊,看来你的那位红颜知己,很是不愿意你记起来从前的事情啊。她有那么多事情瞒着你,次姊,您难道还要选择信任她么?她在想什么,似乎次姊你也什么都不清楚了呢……”三苗晴笑的放肆,东方洛看着她,一口气梗在心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相信疏……我相信她,胜过相信我自己!或许当我不信任她那时,也是我自己灭亡之时吧……那也该是,一切的结束。”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最后这句话居然真的成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每一个人都像是预言家一般,为自己定好了最后的结局。
“信任?可笑。这个封印,我便不信我解不开它!幽冥的大司命又如何?我到要看看,你这封印强横到了何等的地步!”三苗晴运起功力,将魔力注入到东方洛眉心,撕裂着东方洛记忆的封印。东方洛也得意志强大之人,于是选择了于三苗晴的力量抗衡。
“放开……放开阿洛。”
那个黑衣的女子浑身是血,靠在不远处一棵青竹之上,脸色虚弱得几近惨白,她似乎是连手中的剑都拿不动了,只是简单地用手指支撑着,却一直在固执地重复着一句话:“放开阿洛。”
“幽冥的大司命?呵,今日可算是有幸见到了了。只是我依旧不清楚,大司命为何要封印我家姊的记忆呢?让她记起来,又有什么不好呢?毕竟家姊她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呢。”三苗晴轻笑起来,疏见她如此,踉跄着走了过来,边走边用剑支撑着身体:“曾经的记忆太过痛苦。若是阿洛记起来,她不会好受的。我只是想让阿洛过着一世安好的生活。”
“大司命,你是知晓的。这里是兮界,是专来解决纠葛的地方。我们之所以转世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前世未曾解决的恩恩怨怨。你若让家姊和你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她以人的身份过个几十年终老,那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转世便是为了……”三苗晴说得激动,却被疏桐浇了冷水似的打断:“三苗晴,你可要清楚,她并未肩负什么宿命,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强加给她的而已。灭族之仇,身死之恨,之于她,似乎并没有那样重要。真正执念深沉的,只有你的长姊九黎殷一人而已。而你自己,只不过是认命的一个可怜人罢了。”司命剑入鞘,疏将昏迷过去的东方洛抱起来,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你……身为幽冥大司命,你自是知道这一次对所有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在害怕,害怕到你甚至可以为此背叛幽冥,放弃大司命之位!”
“与你何干。”疏回眸冷对三苗晴,“又与我何干?与阿洛何干?我宁愿她永远是现在的东方洛,而并非东夷圣女东夷洛。竹林里面有我的结界,你们想硬闯的话,我想是不大可能的。”疏和东方洛愈来愈远,三苗晴却发现自己不能再踏进竹林一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呵……大司命……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走。”三苗晴铩羽而归,而她由于太过认真于大司命的事情,丝毫没有发觉到,就在不远处的竹枝之上,轻飘飘地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青丝微扬,半遮了双眸,唇边是一抹冷过大司命眼神的笑意。
“呵……这么久了,你还是那样任性啊。疏姐姐。”
“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掌控生死,也不过尔尔罢了。幽冥,不过最终也是我囊中物而已。”
她的目的与心思,疏心知肚明。
她也曾对东方洛说过,就连那个称她为“姐姐”的人,她都不能去信任。她只能信东方洛——亦或是东夷洛一人。
实则,那句话,是疏对东夷洛所说,而并非疏桐对东方洛所说。她那么久之前就已经记得混乱了,可不可以说,她早已经渐渐醒了过来?
只是她太固执。她是疏唯一的一点温暖,是她唯一的知交故友,她又怎么会让她再承受那些本不应该属于她的苦难?
但最后,该来的总会是来的。不过时间早晚而已。纵然一切都纯净如冰,终是敌不过命运的玩弄与人心的易变。
“疏姐姐,你倒是,天真得有些狠了。”
清手中赫然是那一块九彩的琉璃佩。
“呐,仙尊九天玄女,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呵呵呵……”
九色琉璃佩的九彩光芒迷离流转,或是应答,也或是抗拒。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手指勾勒着琉璃佩上的纹路,声音轻轻飘过,居然也能令着琉璃佩中寄着的魂魄安分一些:“九天玄女,你如今只是一团怨念,不是姜涟漪,不是玄鸾儿。你还有什么可抗拒的呢?呵呵呵……姜涟漪与玄鸾儿的一切,都与你半分关系也无了。你只需完成你的执念便是,其他的,你都不必去理了。执念已解,怨念已散,你便可安心地离去,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光芒微微柔和,琉璃佩中的玄鸟之影似是抬起头来,双翼轻展,清见此,得逞的笑意闪过眼角。
若是有心的人,能在这里重新来过的,最后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这江山如画,信手为沙。他们想要的,都不过是一份超脱一切的自由而已。只有凌驾一切,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否则,每个人都是被这天地束缚的。而这天地若是束缚不了,也已经给那个人设定好了束缚他的人。到最后不过是两茫茫,相对决绝而已。?
☆、第四十六幕 神魔初锋情不古(中)
? 断情台内,千魅与萧聿墨被锁在断情柱上,情念不止,那惩神链只会越缚越紧,带着撕裂魂魄的痛苦,无休无止。惩神链死死地绞着神骨,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
“让他们好好反省。何时惩神链松动了,再将他们放出来便可。”
“是。”
姜桑刚刚退下,一个神卫便上前,跪地道:“尊主,蕊宫仙子来了。”
“阿蕊?她怎么会来?”猊炎皱起眉,西王母座下蕊宫仙子……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丫头,自开始懂事以来,便整日缠着他。直到神界开创,他制定神界之人不得动情念的规则,她才知趣离去。如今,怎得又来了?
“告诉她,不见。”
“神尊不愧是太上忘情。既是故人来看望故人,又何必闭门不见?”蕊宫仙子袅袅行进,她步入神殿之时仿佛有仙音缭绕,一时间竟恍惚了神色。
“本自无情,何来忘情。仙子今至,可是有何指教?”
“阿蕊前来看望故人,猊炎哥哥难道要将我拒之门外么?”蕊宫仙子浅笑,神色却是一片淡然——当年她离开之时,就已经伤透了心。如今归来再看故人,除去心底微若尘埃的失落与心痛外,似乎已经是毫无感觉了。
“仙子若是来叙旧的,便坐吧。若不是,那本尊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猊炎哥哥何必如此……阿蕊,只是想来看看猊炎哥哥而已。猊炎哥哥何必这么急着赶阿蕊走呢?猊炎哥哥,还是不肯看阿蕊一眼么……好吧。猊炎哥哥,瑶池出了些事情,王母娘娘让我来神界待些时日。还望猊炎哥哥不会赶走阿蕊。”
“哪里的话。蕊宫仙子大驾我神界,自是神界之幸。”
“嗯。”蕊宫仙子垂眸,最终是无话可说。他的疏远与冷漠,早就给了她最含蓄也是最礼貌的答案。
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操纵着。最后,也不过是鹬蚌相争的后果。
神殿之上,蕊宫仙子趴在猊炎的座位旁,双手拄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遍遍勾勒着他的侧颜,媚眼如丝,眼底缕缕柔情似水波动。且不论容貌如何,这双眼已经是足以让世上很多男人动心,却一直只痴痴专注于一人身上。
“阿蕊,你为何不去寝宫休息?”
“我想在猊炎哥哥身旁多待一会儿。”蕊宫仙子答到,“猊炎哥哥当真如此厌恶阿蕊么?猊炎哥哥甚至,都不将阿蕊当作曾经的小妹妹来看了么?猊炎哥哥……阿蕊只是想多陪陪你而已……”
“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蕊宫仙子起身,踏过祥云而去,猊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居然闪过了贪狼星君的那句诅咒,仿佛跗骨之蛆,永远难以甩开。莫非……她便是这诅咒的应验者?若真的是,他真该先下手杀了她。阿蕊……那便别怪我。
“来人。我要前去幽冥一趟。”
“是。”
幽冥之内,一片漆黑的苍穹压抑着,却又像是深渊一样深不见底,分不清到底是令人难忍的压抑,还是即将堕落的危险。猊炎步入幽冥,心下即刻便得了一丝压迫感。他走上前几步,行礼道:“判官大人,我来查月老的情孽谱。”
“师父的情孽谱早已随情孽园一同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烧毁了。一切情孽,自在人心,这情孽谱也只是人心的产物罢了。怎么,难道一向自命无情的神尊猊炎,竟然也需要来查这情孽谱么?”
“只是猊炎心中有事情未明。同时,猊炎是为了一位故人所查,而并非猊炎自己所需。”
“呵……神尊居然可以为这位故人亲自而来,想必这位故人对神尊是很重要了?”
“猊炎告辞。”闻言,猊炎见事情不大妙,便匆匆离去。幽冥之中,忘川之畔,如血般的彼岸花开得夺目,妖娆而又凄厉。这凄美艳丽的风景,终是定格成了一个痴嗔怨怼的局。
神界之中,蕊宫仙子靠着玉榻,和衣而眠,她虽身披锦绣,却抵不住那刺骨寒意。不知这寒意是来自这不胜寒的高度,来自这没有热度的玉榻,还是来自这不定的心?她将自己蜷成一团,锦衾盖了几层,她只觉得冷。
他还是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陪了他那样久,追随了他那么久,等了他那么久,他却不肯再多看她一眼么……不肯,正视她的存在么……
她那样光鲜亮丽的可人儿,一直死心塌地地待在他身边,他竟然便是不肯好好看她一眼!不肯,将自己的心中腾出一些小小的位置给她。哪怕分出大小如同尘埃一般的位置,她恐怕也是会心甘情愿吧?只不过他那样清高的人,怎么会容忍心中有一粒尘埃出现?恐怕除非到最后,谁也都不清楚吧。
他不过也就是仗着,她爱他罢了。
因为她爱他,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不闻不问——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她爱他,她便不会背叛他,甚至都不会离开他。因为她从小便是那样善良纯真,不愿去伤害,却也不愿放手。执着到,明知没有结果还要执着。
蕊宫仙子裹好锦衾,试图借此给自己取得一丝一毫的温暖。可惜。她靠在榻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她出神地望向神殿的方向——尽管她是根本看不到的,无论如何,她还是愿意守在他身旁……呵,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温暖与信仰么?无论是曾经与现在?曾经她寸步不离地跟在猊炎哥哥身旁,一直到后来陪着他一同建立神界,一同制定了神界的规则……当她看到那一条断情的规则时,她泪如雨下。
原来,他到了这等地步,都不肯给她留一个位置在心底。那天,她不辞而别,匆匆回了瑶池,在西王母怀里哭了一夜,黯然神伤。
如今她因为瑶池莫名的变故被送到神界来,终于是,又再次待在了他的身边。她心中相信,这是他与她最后的纠缠与缘分了,尽管她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