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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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不害怕,但身旁的人也许觉得她会害怕
司空誉一下将季江苒紧紧抱住,他的眸中,一片冰寒,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孩子被摔在地上之后,四周的声音就开始嘈杂起来
生魂开始一群接着一群,汹涌而至
前院动静越来越大
直到司空誉的人马突出重围,直到赵王带着所有人马追出去,直到院子里只空无一人,只留下硝烟弥漫以及被摔在地上的孩子
蒋离跑到孩子身边,孩子已经没有呼吸,她抱着孩子,问音尘
“现在怎么办?”
音尘双手微动,手掌摊开,手掌中火光闪动,下一瞬,将军府燃起熊熊大火
音尘揽着她的腰,不多时,他们飞行在空中
将军府,将会一夜消逝无踪,而孩子,谁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第 20 章
音尘抱着她,御剑飞行在上空,只一瞬,便飞到了城外的一处山坡上,从那里看着赵国都城
火光笼罩,照耀得山头都亮起,暗夜如昼,烧红了半边天
司空誉必定会带着季江苒出赵国,蒋离无比肯定
两人等在司空誉所要经过的路口,每一刻,都是人心的煎熬,他要突破赵王和魏国的士兵,他还要带着季江苒冲出城门,一不小心,也许就出不了赵国
夜色弥漫,乌云笼罩,不知上空的究竟是生魂还是其他,天地化为一物,四周寂寥无声,当声音近了,前往而来的影子,也就看得清晰了
等了几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司空誉的兵马
赵国都城一定腥风血雨,司空誉骑马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蒋离都被他周身杀气刺得一颤,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有血气的,他的后面还跟着不少的士兵,全都护卫着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司空誉双唇如同手上滴落的血滴,红得触目心惊
“出了赵国,一路往东,很快就会到姜国一带,我早已在那里安排好了接应的人,这些侍卫知道怎么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两位了”
马车在他们身后数十米,司空誉勒紧缰绳,转身往回走
马车里先是跳出了已然魂魄出窍的杨蕴,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蒋离后面的空地上,坐下不停的喘息,犹如经历了一场生死,连话都说不出来
司空誉骑在马上走到了马车旁边,他下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里面的季江苒端坐在内,夜风起,司空誉那时候的样子格外的醉人,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眼中还有未消散的杀气,连身上的气息,都是地狱修罗一般
但是那一刻的司空誉,却是那样的吸引人,蒋离看着不害怕,季江苒,也没有害怕
他看着她许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保持着那个姿势,用好似陨落的星辰的眼眸看着她
季江苒好像已经死去,只是她的眼睛还睁开,呼吸还在持续罢了
司空誉从怀中摸出一直发钗,朱钗的样子格外别致特殊,是一个小小狐狸的样子,狐身用小颗小颗的宝石点缀,在晨光中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支发钗,蒋离知道,那是司空誉送给季江苒却又被还回去的那支
抬起手,他的动作格外缓慢,像是经历了无数个定格的画面,细分吹过,吹动他的衣袖,他的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映红了季江苒的双眸
他将发钗插到了她的发中,摸着她柔顺的发丝,眼中眷恋温柔,深深的,无声寂静却带着狂风暴雨般的
那一眼,像是要将季江苒的容颜刻画入骨,永不忘去
那也许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蒋离知道,司空誉知道,季江苒,却并不知道,也许她已经猜测到了
“你会活着来找我!”
季江苒在他的眼中,她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她好像已经看开了一切,她说出的话是肯定的,不想听见其他的答案
司空誉的手渐渐的抚摸到她的面颊,而后肯定的道
“会的”
季江苒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那是一个寻求保护的动作,那是一个害怕的动作,她的手拉的那样的紧,那样的急切,连手背上的筋脉都清晰可见
司空誉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踏踏马蹄踏破夜的沉寂,那一声声,是索命的嘶吼,是追逐的迫切,那是胜利者急不可耐敲响的铜锣,那是。。。。。。。。即将到来生与死的隔阂。。。。。。。。。
慢慢的,司空誉抽回了手,很慢很慢的
那时候
星月突破最后一道残云高挂夜空,银辉凄迷了他人双眼,空气里有熊熊烈火烧过后留下硝烟的味道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说出他想说的那句话
“我爱你”
他在心中说了无数次,却不曾开口说出的一句话
他想说的是我爱你,但是除了蒋离,没有一个人听见
司空誉嘴角一勾,留下一个决然的微笑,他留给季江苒最后的一句话,是谎话,他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他放下轿帘,那一瞬间,季江苒眸光闪动,眼中写满了情绪,但下一刻,全都被那帘布遮盖住
司空誉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驾的一声,马蹄踏着挥洒的光影消逝在道路尽头
蒋离脚步动了一动,看着怀抱中的孩子,了无声息
“杨蕴”蒋离叫道
杨蕴埋首在膝盖间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是杨蕴姐姐”
蒋离“。。。。。。。。。”
“杨蕴。。。。。。姐姐,你没事吧?”
杨蕴面如死灰的抬起头
“你觉得呢”说完就趴在地上不住的干呕
音尘走过去,点了她身上三两下,杨蕴好了些,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对她们说道
“司空誉,简直不是人。。。。。。。。。那么多人,他说突破就突破,我简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蒋离走过去安抚她道
“没事的,这就是个意外”
杨蕴作势又要吐,蒋离连忙单手扶着她
“我和我师兄要离开赵国了,你呢?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杨蕴连连摆手
“我要走了,我再也不想和你们在一起了,太吓人了,你们别管我,我一个人走”
蒋离看着音尘,音尘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你还是别收妖了,你这样,太危险了”
蒋离看着杨蕴那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最后对她嘱咐了一句便走到了季江苒马车的位置
“对了”
蒋离上了马车,杨蕴远远的对她道
“我接下来要去齐国,你们可别去了啊”
蒋离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一路向东,他们要去司空誉安排好的落脚点
马车往前行驶,只要有他们在,不,应该是只要有音尘在,那些士兵永远都不可能追到他们
马车上蒋离和季江苒对视而坐,季江苒抱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孩子,她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脸上毫无生气,她一直看着孩子,不时摸着孩子的脸,像是在等待孩子醒来一般
“我知道,你们要救的是孩子”
很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而司空誉会死”
蒋离张张嘴,到了现在,猜到也不足为奇
“孩子会没事的,我会救他,你放心”
马车行驶着,蒋离看着季江苒,她对她道
“你不是想知道司空誉那天许的愿望吗?其实,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现在,一切都成了定局了,说与不说,恐怕也没有太大的变数
季江苒微微抬首看着她
“他,没有许任何愿望。。。。。。。。。。。。。”
☆、第 21 章
司空誉的世界,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生机
他的世界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如同那些大夫所说,司空誉并不是常人的存在,他先天便与常人不同,所表现的,也就自然不同
院子里那颗树,每年都长得很好,好到遮盖了房屋,遮盖了他,遮盖住了他的世界
那个少年,沉默了七年,七年来,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而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在之后被传为一个杀字
他的世界太黑暗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季江苒的出现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
那是比他命,都还要珍贵的东西
那年的中元节,也没有人知道,他站在他们后面,看着季江苒放入的河灯飘远,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们都走了,河上面的河灯都熄灭了,人群散了,天下化为一物之时,他才静静的从树下走出,僵直的一步一步走到河边,走到了河里,在那无数只河灯中,找到了季江苒的河灯
水一定很冷,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就那么站在河里,打开了她的愿望条
‘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中元节,都可以和孔厥一起过’
他沉默着,双眼冰冷的看着纸条,一动不动
蒋离就那么感受着,感受着他一年四季的沉默,一年四季的冰冷,一年四季的越来越吓人
也看着他和季江苒,越行越远
看着他习武,看着他长大,也看着他,如何看着季江苒和孔厥的欢声笑语
看着他为了季江苒清晨上山,为了活捉一只狐狸,夜幕时分,站在季江苒的院子,直到鞋底被融化的积雪弄湿
看着他,如何艰难的说出生辰快乐四个大字
他只是不懂如何表达情绪,但他却不是没有心,他的心,比任何人的都热都真,但是却被掩盖在他冰冷的面容之下
他在战场如此艰苦的环境下,为了一支狐狸发钗,几乎几夜没睡,亲手,打造出一支栩栩如生的狐狸发叉,然而季江苒却从未带过,甚至最后还还到了他的手中
他很可怕,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可怕,但是他却从未想过他最爱的人,会如此害怕他
害怕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得不敢和他说话
他已经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口,然而她还是害怕,害怕得,连司空誉都觉得,自己就是恶魔
也许季江苒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她说出的每一句话,对于司空誉来说,都是利剑,都是致命伤
因为狐狸死了,她说的她讨厌他,那天夜里还他狐狸发钗,说的将军二字,还有之后的所有,都足以让他的心滴血
那是五月,司空誉在战场打仗,却有消息从都城传到,说季江苒病危,恐怕难以活下
他翻身上马,在短短数日便回到了赵国都城,什么也不顾的闯入尚书府,当看着季江苒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无波的面具下波动的内心,还好,她安然无恙
也是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所有一切都是丞相联合尚书谋和的计谋,只为了看出他是否是在乎季江苒,而魏国,也是在那时候知道季江苒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
所以当尚书质问他的时候,他很快的回答
“探子回报,魏国与我国朝中大臣有密切来往,在下不才,正好抓到了魏国的几个奸细,准备回京看看能不能找到幕后主谋,当然,如果在查探过程中惊扰了丞相与尚书大人,在下在这里赔不是了”
那时候,他们之间,短短的距离,季江苒却是相信了他的话,只是为了查找几个奸细
而在季江苒的新婚之夜,司空誉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而那时候,尚书府已经被血洗,杀季江苒一家的,与司空誉没有任何关系
光影斑驳,蒋离屏息凛神,她努力的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季江苒一家,下一刻,她便清晰的看到
丞相和孔厥的对话
丞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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