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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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梅紧紧地咬着头发，眼中泌出几线血丝，光洁如玉的右臂像是怕冷一样颤抖鼓胀着，弓臂发出咯咯的响声。
半满！持满！
如果此刻那些海盗有人回过头来，可能永远不会忘记这幅画面。
一个一直都很文静的乖乖女孩儿，现在正赤着胳膊咬着乱发，像魔女一样散发着死亡气息在楼上的窗口持满。
美人持弓满，清辉玉臂寒。
目标。是殿门！
“放！”姬卿佐和西门达观几乎是一起喊出来！
“崩”的一声，长箭出手！
巨大的弓身像是活物一样在李华梅的手中激烈的颤动着，终于抓握不住挣到地上。李华梅的左手上猛的鼓起一道宽宽的血红色印记，娇艳欲滴。
然而这不重要，这一刻，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是箭！
一道黑色的影子扭曲着直射殿门，砰的一声把殿门射的粉碎，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大殿。
黑色只是一瞬间！
一些白色的东西像幽灵一样鼓胀了起来，如同在眼前提起了一道白色的幕布。
紧接着几道妖艳的火线“刷”的将这白色的空间割成一层层，随后迸发出了炽热而刺目的白光。
正对窗口的三人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轰隆！”霹雳一样的声音响起。
那座大殿顷刻间土石崩裂，瓦砾横飞。粗大的浓烟滚滚而上，蔓延的妖艳红色已经将后院烧成火海。
巨大的冲击波肆虐着春满楼，这座木质结构的花楼像是狂风中的树一样摇摇欲坠。刺耳而绝望的尖叫声四处响起。
李华梅脸色苍白，看着血红的手心向西门达观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幸不辱命。”
西门达观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虽然他之前听过这个计划，但他没想到当事情真的发生时是如此的震撼……
之前姬卿佐说过的话又重新冒了出来，“我们切断了天地间的阳气，里面的火就烧不起来，产生一种能让人致死的阴气。虽然没有燃烧，但其实里面的温度已经十分的高，远远地超过了燃烧必须的温度。上面的木架已经被我们烧掉，一旦我们打破殿门，天地间的阳气就会立刻补进来填充那空间，巨大的吸力会把烘干的面粉和棉布统统吸起来。那种重新开始的炽烈的燃烧非常的~美好。”
美好吗？西门达观打个哆嗦，看着眼前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对了，梅梅。”西门达观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慌乱的问道。“姬公子哪去了。”
爆炸刚一结束，姬卿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在下面！”李华梅眼尖，先发现了他。
姬卿佐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后院，虽然大多数海盗在这次爆炸中当场身死，但仍有几个离得远的正在地上来回滚着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都被钉在墙上的木刺爆入体内，痛不欲生。
姬卿佐抱着瑶琴，脸上仍是那副清雅风流的摸样，衣袂飘动，像是步行在地狱里的神。
“他要做什么？”西门达观小声的问道。
李华梅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姬卿佐放下瑶琴，小心的拆下一根弦，来到一个挣扎的伤者面前，然后用琴弦套~紧他的脖子，绞紧！
看到那个伤者在痛苦中慢慢安静下来。
姬卿佐又面无表情的拉开琴弦到了另一个伤者面前，绞紧！
西门达观的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他疯了吗……”
李华梅睁大了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姬卿佐如此的陌生。那个被自己一通拳脚威胁就乖乖带自己去见白河水的姬卿佐，那个害怕报复对蜜伽罗唯命是从的姬卿佐，那个战国末英雄中投降最多的软骨头姬卿佐，还有……那个在不断绞紧的姬卿佐。
李华梅感到一种恐惧，这种恐惧让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负担不了。这就是潮汐时代的中原士大夫吗，是什么人把这些魔鬼放到了南洋。
姬卿佐慢慢装上琴弦，他轻轻的一拍瑶琴。“虎嗔，蜜将军也该出阵了吧。”


（*^__^*）　

第三十五章　缄默
海盗头领们一离开营地，蜜伽罗就召集了林觉、白彪以及自己的心腹们在大帐内紧急安排着。
“这次攻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们准备的如何？”蜜伽罗高踞席上沉声问道。
帐内的几人相互看了看，杨希恩第一个作出回应，“蜜将军，下午我就让手下提前吃了饭，在帐内休息。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原因，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枕戈待旦的样子气氛紧绷得很。”
林觉和白彪都是在垂涎海上纵横的，蜜伽罗这区区百余人根本不放在他们的眼里。只是碍于姬卿佐的命令才勉强来听蜜伽罗的调度，此刻看蜜伽罗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李暮雨在战国时代就是浪荡军中充任斥候卫长的军侯，这二人的心思只一眼就洞察于心。李暮雨在心中冷笑一下，抢在二人之前冷冷道：“本统领和麾下的上百精骑，随时可以听令。我手下的儿郎都是纵横燕赵宋鲁之地的豪杰，各个都是百战余生。就算那些中原名将的兵锋，他们也见识过大半，和那些中原发卖的奴隶兵可不同。”
白彪和林觉脸上当时就有些挂不住，他们两家之所以能够在南洋称王称霸靠的就是向滇王行贿，得到了中原发配的罪犯流囚。有了这些丁壮，凭借着他们普遍超越南洋人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才得以将当地的土王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李暮雨的话无疑是在戳他们的伤疤。
两人虽然心中不满，倒也没敢去自取其辱。如果李暮雨手中真有一只从战国血腥中存活下来的斥候精骑，那这支力量绝对有它的恐怖之处。
经历李暮雨这一威吓，两个人顺从不少。林觉看看白彪，在席上欠欠身道：“蜜将军，我们手下各有一百余人，也都准备妥当。”
白彪没有说话。随着白河水的渐老，林家会超越白家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仿佛感染了白河水的垂暮之气一样，白彪和林觉相处的时候，白彪总是让林觉一步。
“好，那我就安排等下的任务。”蜜伽罗眼睛在帐中扫视一圈又落回林觉和白彪身上，“本将军的计划各位想必已经知晓。林统领、白统领，两位手下的都是中原劲卒。……”
有了李暮雨放话在前，林觉和白彪脸上一红，没有接言。
“两位的部属纪律性远超普通海盗，这种夤夜混战优势要大的多。等下不如由你们来打第一阵。”
林觉眼一瞪，就要反驳。
蜜伽罗眼中狡黠的光一闪，“当然，两位都客军，我不敢过分劳烦。这里总共有十余阵，只要两位能把第一阵的乱军驱赶到第二阵。再把第二阵的驱赶到第三阵就足够了。剩下的十余阵将由我的本部来攻取。两位统领意下如何？”
“这……”林觉踌躇起来。首阵冲锋付出的代价肯定要多，但是随着局势的混乱失控，后面也会不好打。如果只攻取前两阵，而把后面十余阵交给蜜伽罗去打无疑是极大的好处。这样不但可以保存实力，还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蜜伽罗。
可是……蜜伽罗会有那么好心？
白彪也是满脸的困惑，姬卿佐临走前要他们千万警惕蜜伽罗，免得被拉去白白送死。但是蜜伽罗这计划……
“考虑到白统领的兵士去掉了棉甲，安全程度大大降低。不如由林统领的部属先行一步，白统领紧随其后，如何？”
这下让白彪仅有的疑惑也消散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觉本还在皱着眉头细思量，听到这话，心想倘若再犹豫只怕让白家多心了，以为自己不愿意做这先行的。和白家闹僵就太不划算了。
罢了，反正自己也会上阵，如果蜜伽罗有什么诡计带兵撤下来便是。
蜜伽罗见林觉和白彪都点头，又眨眨眼睛微笑道：“两位统领不必担心，我已经事先派人去他们营寨燃了毒烟。等会你们和部属只要每人口中含一片药草自然无事。”
“毒烟？”林觉又难看起来。“什么毒烟，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药草会不会有用。”
白彪也嗔怪道：“何必多此一举。”
蜜伽罗不慌不忙道，“两位统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假如这次事败会怎么样？”
“事若不成，我们就立刻撤走，连夜起航回垂涎海。量他们也不敢来垂涎海撒野。”
“那我呢？”
“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林觉并没有给蜜伽罗留什么情面。这次被蜜伽罗骗来柯多伦海已经让他们很恼火。幸好姬先生说蜜伽罗早有定计，还有成事的希望。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蜜伽罗也不恼，淡淡道，“既然这场仗我只能胜不能败，你又何必担心我会在这件事上耍什么花样呢？”
白彪刚才承了蜜伽罗的情，对她多有好感，看气氛有些僵，忙出来圆场道：“蜜将军果然心思缜密，有了这毒烟相助，破贼更是轻而易举。”又对林觉劝解道，“手下的弟兄跟着咱们出生入死，能多回去几个总是好的。”
蜜伽罗见安抚了这两个，当着二人的面对杨希恩吩咐道：“等下两位统领拿下两阵就由我们的人接替冲阵。”顿了一顿，看了一眼李暮雨，又继续对杨希恩道：“带队的是大日须弥。”
李暮雨眼睛猛地一亮，看向蜜伽罗。
蜜伽罗正好寻他，四目一对，彼此嘴角都泛出一丝笑，“李统领和他的马队则随时在旁预备着，只要一旦敌人出现了集结或者稳定下来就要去把他们冲散。”
李暮雨拱拱手，“诺。”
“对了，李统领，营外情况如何？”林觉是第一波冲阵，他不能不谨慎起来。
李暮雨冷哼一声，不屑道，“天还没全黑就都烂醉如泥，睡死过去了。”
林觉和白彪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好，大事可成！”蜜伽罗一击掌，满帐人也受到感染，跟着士气振奋。
就在这时忽然“轰”的一声炸响，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地、地震了？”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冲出主帐。
远处一股红烟直窜上天，熊熊的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空。
“怎，怎么回事。”蜜伽罗营中的海盗得到吩咐都没睡下，此时都跳出来，慌乱的四下看。
这！这！蜜伽罗心念电闪刹那间就猜到了答案。“蜜将军自然会知道……”
接着，一滴冷汗滑落，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远处黑漆漆的营地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荷啊——”
这声尖锐的要刺破夜色的声音，在这静寂的营区的里格外的刺耳。
“是你安排的？”蜜伽罗猛一转身，看着李暮雨。
“不是！”
李暮雨脸上的表情僵住，对着附近黑乎乎的营地屏息听着。
在下一个瞬间，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更多的尖叫声从附近营地响起。到处都是“唔唔嗬嗬”的声音……
饶是林觉、白彪这些杀人如麻的，听到那些凄厉的喊声也忍不住心头一寒。他们无从想象这样可怖的声音是怎样发出的。
蜜伽罗寨中的海盗都听的心头惶惶，这些粗蛮的汉子，在这样群魔乱舞一样诡异的气氛中直感到脊椎发凉。
“糟了，没有考虑到这些海盗们面对营啸时的反应。”蜜伽罗心中一乱。她只顾着营啸时攻击便利，却没考虑到自己的手下面对营啸这样极具传染力的精神恐怖时会处于什么状态。
“蜜将军，提前营啸了！我们需要立即发动。”李暮雨迅速做出了判断，催促道。
“我要立刻回营！不然不等我们行动，我们自己的营寨就要被营啸感染。”林觉看看周围这些惊惶失措的海盗，很快意识到自己没人主持的营寨也可能陷入危机之中。
白彪脸色凝重道：“想不到营啸的感染力那么强，我们失策了。”
蜜伽罗不敢勉强，连忙道，“两位统领赶紧回营整顿，随后请立刻攻击王洋的第一营，冲阵之前举火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