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的幸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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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她的手开始裂口,便是再也坚持不住了。
老头担忧地看着傻妞,又看了眼张遥,后者沉思良久,最后朝傻妞笑笑,说:“春天快来了,我们等春天来吧。妞累了吗?我们回家去。”
他们这么一回家,老头在来年暑假之前再也没有看到他们。他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但是想起傻妞在a市住的这个月中经常拉肚子感冒不断,张遥半夜背着她上医院的片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比赛而已,用得着这么努力吗?况且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换来的。然而,在看到来年大赛获奖作品出来以后,他一下子就被一副字给吸引住了。磅礴大气,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的作品。
然而,更吸引他的是女孩在初赛中的字,
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很简单的诗经中的一首诗,一首千古流传的诗,第一次见人将它写得深情缱绻却又海枯石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将这首诗写透。
而在愚县,傻妞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文化课的学习上。然而,上帝眷顾了她一次,却依然对她的努力无动于衷。在数理化占据了半壁江山的中考上,她考了刚刚四百分,连愚县最差的高中三中的分数线都没过。
知道分数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的榕树下,无神地看着那些初中的高中的男孩子踢球。张遥不在里面,他高考甫一结束,就背了行囊去环球旅行。连高考志愿都是他父亲回来帮他填的,志愿表独独填了一个清华大学。
高考的成绩比傻妞的中考成绩先出来,虽然不是省高考状元,市高考状元却是少不了他张遥的。如果单按应届生算,他便是最高的那位。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得天独厚,便是无人能及。而如傻妞这类的,铁杵成针,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傻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张遥突然一下子就背着一个行囊离开了,为什么他不带自己一起走。
妈妈说,哥哥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你一定要好好考试,哥哥才能高高兴兴地回来。
她认真去考了,可是从爸爸妈妈失望的表情可以知道,她考得不如意。
第12章 我怎么舍得?
坐在操场的边上,她想,要是张遥哥哥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好了,就像她偷偷看过地小说中的人一样,在女孩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眯了眼睛,数到一百才睁开。反复如此,最后,她终于抵不住困意,在再次数数的时候睡着了。最后是地中海找到了她,将她背回了家。
“其实傻妞这次也考得不错了,要不就让傻妞去上一个师范吧,出来当一个幼师也行。”傻妞的妈妈说。
他们开始张罗着给傻妞找学校。恰好a市有一家师范学校,收初中毕业生。傻妞的成绩差一点,但是有了一个少年大赛一等奖的获奖证书,加上地中海的那些同行们的关系,居然很爽利地就给傻妞发了通知书。
傻妞却是很沉默,她平时在家里其实挺喜欢叽叽喳喳地跟妈妈讲一些事情了,有的时候会将张遥教她的东西很得意地跟妈妈说一遍。可是,这个暑假,她却沉默了。
那些高考考上大学的家里开始办酒。地中海曾经教过的学生也会喊他去吃酒。有一次地中海回家说道居然在宴席上见到了省委书记,真的让他吃惊不小。
“那是哪个孩子家那么大的面子?”方妈妈问。
“不就是张遥嘛!那小子回来晒黑了不少,穿着一身西装我都快不认识了。”地中海说着,脸上冒着红光,“那省委书记在宴席上还提了咱家方浩,说看了咱方浩的字,非常喜欢,没想到和张遥是校友,还夸了咱愚县人杰地灵。”
夫妻俩回过味来,十分高兴,一边感叹那孩真是为了自己孩子下了力气了。可是傻妞却关了房门在房间里生闷气。
张遥回来了,自己居然不知道,他的升学宴也没有叫自己。她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闷,整个胃都揪在一起生疼。
傻妞不懂情,她不会去深想自己为何会这个样子。她只觉得难过,就感觉自己要被抛弃了一样。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看到张遥叼着一根烟朝她走过来,然后狠狠地甩了烟,抓住了她的下巴。
即使在梦中,她似乎还有清醒的意识,还下意识地思考,这个情景,好像是三年前的时候,张遥要她交出钱来。然而即使是那个时候,他亦不曾这样粗暴地捏着她的脸。
然而这是在梦中的,即使是被他紧紧地捏着也不感觉到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傻妞几秒,然后慢慢地俯身下来,英挺的面孔越来越近,深邃的眼睛里渐渐出现了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整个心都慢慢地揪了起来,那种惶惶而又期待的感觉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在飘忽。
“铃铃铃——”忽然铃声响了起来。傻妞睁开眼睛,原来是闹钟响了。七点钟的闹钟,以前每次不用闹钟响她就醒来了,可是今天发现有些晕乎乎的,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渗过窗帘照了进来
傻妞睁开眼睛,最后还是将被子往头上一罩,继续入睡。
她想找回刚才的那个梦境,然而在白茫茫的一片中不断找寻,却再也不见他的身影。她的开始紧张,头上都不停地出汗,身体忽冷忽热。紧紧地抱住了胸前的包袱,可是依然越来越冷,倏尔又热得像火烤一样。
“哥哥,哥哥。”她无助地喊着,有藤蔓紧紧地绕住了她的手,她努力挣扎,可是怎么也挣扎不掉。最后,即使在梦中她也不甚清明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傻妞的这次感冒可是把爸爸妈妈吓了一大跳。他们守在傻妞的病床旁边,看着一针针的注射,一瓶瓶的输液,她可爱的妈妈吓得脸色苍白,没想到一沉睡就是三天。
听着傻妞常常喊着张遥的名字,妈妈拉了地中海的手:“要不打电话将张遥叫过来吧。”
地中海沉思良久,忽然想起那天在升学宴上见到张遥时,张遥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提过傻妞一个字,即使是别人夸奖傻妞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从来不认识傻妞这个人。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单独跟他说话的时候,地中海笑着说:“方浩在家里老惦记着你呢,你回来了也不去看一下她。”
那是张遥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说:“方浩也终于长大了,你叫她好好念书,也不要再念着我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愚县,忽然说:“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来呢。”
言语间,没有要见傻妞的意思,反而是不再见。
想到这儿,地中海摸摸女儿的额头,两天过去,已经有点正常人的体温了,便说:“等等看吧,或许她一早醒来就好了。”
看到傻妞似乎好了很多,他们支撑了两天,终于撑不住,趴着床边就睡着了。然而半夜的时候,傻妞忽然发起了高温,痛苦申吟的声音将他们吵醒,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将夫妻俩吓得都停止了心跳。
半夜将医生喊过来打了退烧针,护士给她吊水,然而左手手背上的血管扎了太多针,又换到了右手。
地中海终于给张遥打了电话。他不知道女儿这次是否会醒来,醒来后脑子是否还能思考,连按着号码的手都是颤抖的。
“张遥,”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甚至下意识地将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作为了希冀。“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方浩,她在医院里一直发烧昏迷不醒。”
张遥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曾经是自己班主任的老男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都带着点哽咽,他想起在a市的时候,傻妞有时候因为感冒昏睡,仅仅是半天就将他吓得不行,可是这次居然昏睡了两天。
他捏紧了手机,然后用没有语调的声音说:“别当心,她会好起来的。”
“你过来看一下她吧,她老是喊你。”
“不了,”张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这边有点事,不回去了。”
听着电话那边的嘟嘟声音,地中海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张遥吗?这是那个疼了女儿四年的大男孩吗?是那个为了傻妞的学习不去上课的张遥吗?
看着妻子期盼的目光,地中海摇摇头,说:“他在国外,赶不回来。”
傻妞第三天的时候还是醒过来了。出过一身汗以后便渐渐地好了起来。只是这个感冒让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原来肉嘟嘟地脸现在完全消瘦了下去,脸颊上都捏不出一点肉。原来的衣服裤子穿在身上都晃荡。
第13章 你的路,要自己走
九月份快要到了,新一届的学生开始报道,看着他们领着军训的衣服走过,傻妞趴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妈妈在给傻妞收拾行李,自己的女儿要出门了,妈妈叠着一件件衣服几乎想落泪。
“方浩到了外面,会不会受欺负呀!”她老是担心,“现在的孩子那么坏。”
“唉,你就别老是当心这个当心那个了。那个慧空和尚不是说了嘛,咱家方浩命中有贵人,不会有事的。”
听了这话,方妈妈有点安心,但还是不信:“那和尚说得不准怎么办?”
虽然说吉人自有天相,但是人善被人骑却也是亘古不变的事。地中海看着妻子担忧不已,自己何尝不是焦灼?
“算了,孩子总要自己长大,以后我们若是不在了,她还不是要靠自己吗?”
方妈妈执拗地说:“以后她嫁人了,自然有老公依靠。”
地中海揽着妻子的肩膀,轻轻地叹气。他可以给妻子孩子依靠,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会坚持一辈子,可是,他又能放心地把傻妞交给谁?
傻妞走进房间,看到爸爸妈妈相互偎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弯了腰将行李箱拉好,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将几本相册和几个娃娃放了进去。
“a市离家里远,不能常常回来,我还是把这个带上吧。”她喃喃地说。
中午妈妈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饭,有傻妞最喜欢的炖猪蹄和梅干菜扣肉。还有翠绿翠绿的青菜冒着水汽。傻妞看着这么一桌子菜,心里馋得紧,可是不敢动筷子。
“方浩,怎么不吃啊?!”妈妈问。
傻妞咬了咬筷子:“吃了就要马上上路了,我还是等会吧。”
他们哭笑不得,各种担忧忽然被她这么傻愣愣的一句话给冲没了,妈妈说:“a市离家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以后到周末就叫你爸爸去接你回来。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是给你吃的,看还能饱?”
傻妞笑了笑,露出两排牙齿,巨傻。方妈妈捏了捏她的脸,一点肉都没有,心疼得给她夹了一大堆的菜:“我说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傻?非要读书,以后读不下去了就回家,爸爸妈妈养你。”
吃过午饭,地中海替傻妞提了箱子下楼,在楼道上遇到其他的老师们都祝贺傻妞开学愉快,不盛感慨:“方浩长大了呀!”
他们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外走去,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驶过他们身边。地中海忽然拍了自己秃了顶得头说:“我怎么这么笨!叫校长助理开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