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9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华大叫冤枉:“我对他一片诚心,唯天可表。若有半分对不起他的心思,就叫我立刻死去!”
熊浩笑道:“先别说满话。小春亭私订刘郡主,你对得起他?”
少华叫道:“啊哟,这件事能怪得我么?那时变起仓促,刘燕玉主仆三个风风火火立逼我答允婚事,性命交关,我只得从权答允。郦老师豁达大度,就不肯原谅我苦衷?他也像一般妇女那样吃醋拈酸不成?”
熊浩笑道:“你自己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反怪人吃醋拈酸!难怪他不肯出头认亲。这件事麻烦可大啦!”
少华愁眉苦脸:“就算是我做了错事,如今刘燕玉已嫁了崔家,他还要怪我么?”
“他怪的是你到处留情,却不关乎刘郡主嫁不嫁崔家。你既能刚刚订亲,就去干那后花园幽期密约的事,焉知你往后不会再有惹草拈花勾当?”
少华叫起撞天屈来:“小弟素来不是好色之徒,大哥该是信得过我的。”
“我信得过有什么用?要那人相信才成啊。”
少华道:“其实他不信也无妨。是女子,总要考虑终身归宿,难道他不想有个叶落归根,可靠依托?”
熊浩又忍不住笑了:“别的女人倒是如此,郦老师可不同于世俗女人。他自己才华盖世,位极人臣,连你的富贵、爵位都是他一手提拔得来。他还要什么依托?”
少华着慌道:“难道他竟要当一世官!这姻缘就再没指望了么?好大哥,快想个法儿救我一救!”
“大哥是局外人,占着个旁观者清。那人原是性情中人,只要你肯低声下气,屈膝请罪,央告得他消了那口气,或能松口认亲。”
少华皱眉道:“那不成个怕老婆的都头去了!岂不被天下英雄耻笑?”
熊浩哈哈大笑:“他原是你的师尊么,素来拜惯的,卑躬屈膝又有何妨!”
少华跳起来指着他道:“好啊,我是真正讨教,你却恶作剧,作弄人,开玩笑!”
熊浩忍住笑正色道:“说正经的,在那闺房之中,弄些小意儿哄老婆高兴,原是无伤大雅的。张敞画眉传为佳话,他自己在皇帝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闺房中有更甚于画眉者……’,有何人笑过他?别看许多女人扛着块贞良牌子,在丈夫面前百依百顺,背地里却一肚子小九九,专一替自家谋占些小便宜,排挤别的女人,终日琐琐屑屑,言不及义,烦死了人。就像那柔柔的寄生藤蔓,只要被它缠上了,就会死死拽住你,坠在你脖子上,不死不休!刈去不忍,留下又不胜其烦,那才要命!我宁愿娶那有才干,能当大事的主儿,就便背地里陪些小心,又无人知晓,何损豪杰英名?”
说得少华也笑了:“我只担心大哥这法儿不灵。白陪小心,落场话柄,仍无济于事。”
熊浩笑道:“你放心,这法儿百试百灵。连你卫姐姐那么个大马金刀的性儿,也服甜话儿哄哩,怎会无济于事。”
少华哈哈笑道:“好呀,大哥素常端重,一副正人君子样,肚里却这般不老实。我必告诉娘,要她说与卫姐姐,防着些儿才妥当。”
熊浩道:“六月债,还得快!我看你愁眉苦脸,诚意相帮,你反来害我。这好人还当得么?”
两人相对大笑。忽剑儿来报:“郦丞相来访小千岁,已在府前住轿。”
熊浩鼓掌道:“说曹操,曹操便到!贤弟快快照计行事,试探出击!”睒睒眼告别走了。
少华快步出迎,一行走,一行整理冠袍。只见门官正躬身带路,郦相已进了仪门。少华忙趋前行礼:“不知恩师驾到,有失迎接,望祈恕罪则个。”
明堂笑道:“孟夫人到京,下官去孟府道喜,归来时顺便看看你。小君侯不必多礼。”
少华见他头罩风帽,紧裹着紫貂大氅,上面沾着一层雪粉,乘机道:“外面雪下得好大。殿上空旷,朔风分外凛冽,请恩师书房坐罢。”吩咐剑儿到厨下传话:“速备精洁肴馔,我陪郦相爷饮酒驱寒。”一面陪着老师走向书房。这书房内间,便是少华卧室。上得阶来,篆烟打起帘子,双瑞捧盘献茶。
明堂打量这间书房,颇是宽敞。窗明几净,靠墙一列书架,满放图书。略一浏览,除兵书战策之外,诸子百家、诗词、随笔、文苑、传奇,品类颇为齐备。临窗一张古藤条案,放着两方端砚,一个冻石笔架,笔筒里插满各型大小毛笔。案边一张古藤高几,几上摆一对联珠瓶养着红梅,枝干横斜高低错落,颇饶雅趣。东壁挂着大幅山川形势地图,旁边剑架、琴架放了琴、剑、玉箫。
明堂脱口赞道:“好一间清雅的书斋!原来年兄还静擅音律,足见雅量高致,豪杰襟怀,的是不俗。”
少华笑道:“老师过奖。门生一介武夫,能懂得多少音律。只因当年倾慕孟小姐琴棋书画俱精,也只得勉力学些琴箫,附庸风雅而已。就是这书房也不过放些兵书宝剑,怎及得老师的听槐轩精雅,不但汇集天下图书,就是壁间书画精品也美不胜收,那才是真正的名士幽斋,门生这间陋室哪里能及。”
说话间,帘外朔风阵阵,吹动树梢,扫下团团积雪,落地有声。少华叫道:“好冷!老师,请到里间坐罢,那里暖和些。”
明堂不知是计,跟在他身后走向里间。锄云揭起猩红毡帘,一阵暖香扑面而来。明堂见这间屋子和外间一般大小,设有床帐,叠着衣箱,屋中暖炉正燃着熊熊炭火,窗上安着琉璃,壁间挂着大红绣金帷幕。果然温暖明亮。
明堂道:“原来这里便是年兄卧室。怎地这般简朴,不似王爷寝宫,倒像是行军作战的临时别馆?”
少华道:“门生孤帏独守,孑然一身,原也和在军营中一般。况我如今心悬原配,终日郁郁,也没有那份闲情去布置考究,胡乱安身罢了。”
明堂默然点头,忽见东壁粉墙笼着一幅茜纱,似罩着什么卷轴。一张小几,几上小金炉喷出缕缕香雾,炉旁摆着一大盘娇黄玲珑的佛手,一大盘红艳艳的福桔。因随口问道:“小君侯在卧室中馨香供奉的是什么神佛呀,是战神么?下官倒想瞻仰一下呢。”
少华暗暗高兴:“正怕你不肯看哩。”口里答道:“老师取笑了,卧室之中怎供得神佛。”走向壁间去揭那纱幔,接着道:“这是门生原配孟小姐的自画像,老师但看不妨。”一抬手撩开茜纱,露出画来。
明堂先是一愣,接着瞥见画像,正是自己离家前夕亲笔所绘,留伴母亲那轴真容。一刹时心中百感交集,泫然欲泪。见少华正踮着足把纱幔往帘钩上挂,猛地省起:“不妙!那画上题有诗句。莫非他已悟玄机,故意诱我看画来试探我?”一时童心大起:“好啵,倒要和你较量较量,看你能赢得我么!”
少华挂好纱幔,会转头来时,明堂已在那霎眼间镇定如常,恢复了自如神态。少华刻意留神观察他有无失措、变化,口里说道:“老师请看画罢。”
明堂肚里暗笑:“芝田哪,你已是错过良机,回头得迟了一步也!”故意迈着方步,踱到画前,仰头看画,口中还啧啧赞叹:“呀,好一个绝色佳人!”看看旁边诗句:“这是年兄大作么?啊,这一首律诗当是孟小姐手笔了?”轻声吟哦,忽然惊问:“年兄,这首诗和那画意,都明明是说孟小姐男装避祸,且有求取功名之意。难道是潜逃失败才被迫投池的?”一面说一面解开大氅、风帽。
少华连忙双手接过,替他挂上衣架。见他谈笑自若,一毫破绽不露,心中好生纳闷,一时做声不得。却好铮儿带领厨役送了酒菜进来,忙张罗摆酒安座,把话题岔了开去。
众人七手八脚在暖炉边放好酒肴,对面安上两把交椅,酒樽燉在炉边烫着。少华请师尊入座,自己对面相陪。铮儿执壶斟酒。少华把酒壶接过挥手道:“你们都到外厢伺候去。不奉呼唤不许进来,免教扰了郦大人酒兴。”众人领命退下。少华请老师干了门杯,又执壶斟满。
明堂笑道:“哑饮无趣,年兄何不把孟小姐的事说说。下官倒是颇为好奇,极欲一知真相哩。”
少华见他毫不在意的自家挑起话头,心中越更不得主意了,只得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恩师不嫌烦琐,门生自当奉告。”当下把始末根由细叙了一遍。
明堂举杯一饮而尽道:“好两个有气节的女子!一个是威武不屈,敢于抗争;一个是以死报友,从容就义。那刘奎璧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却连孟小姐的面也不得一见,倒落个抄家灭门,不得善终,岂不可叹!年兄如今又作何打算呢?”
少华叹道:“苏姑娘人死不能复生,我只有替她终养老母为报,已把苏奶奶接来舍下终养天年了。眼前当务之急是寻访孟小姐。想她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艰危苦难,门生只有向她泥首谢罪,从此小心呵护,决不让她再受到丝毫委屈伤害。”
明堂笑道:“呵护倒也罢了,怎么还要泥首谢罪起来。你还没见到她,就断定她是河东狮吼么?先就拿出柳河东的架势来。”(注:柳河东出名惧妻)
第二十一回 天缘巧合 初识婵娟面 雌雄难辨 撩乱少年心(
少华尴尬道:“老师取笑了。是门生自己做了错事,有愧于心,应该谢罪哪!”
“哦,小君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错事?居然闹到泥首谢罪的地步。”
少华苦笑道:“孟小姐在圣旨赐婚,权奸逼娶的危急关头,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智斗奸人,全身持节;我呢,枉为男子,在小春亭却被刘奎璧害我性命的消息吓得慌了,居然答允刘燕玉亲事,做下对不住孟小姐的事。怎不惭愧,怎不该谢罪。”
明堂哈哈笑道:“这件事你不是瞒着孟府的么?孟小姐怎会知道,何必多虑。”
少华急得冷汗直冒:“他知道的。他比岳父、岳母还先知道哪!”
“那也无妨。从你所说听来,孟小姐不会是心胸狭窄,不能容物的人罢。”
少华急道:“正因为他自己高风亮节,对我的要求也该是以品德为上。我做了那件傻事,他会误认我是到处留情的儇薄浪子,鄙薄我,不肯认我呀!”
明堂暗暗点头:“君侯虑得是。不过时间是可以证明一切的,你只要在今后能以行动证明你的品德,孟小姐也不会因这一件过失就把你全盘否定。如今你该等待才是。”
少华道:“可怜门生从订亲之日起,已盼了四年,叠经风浪,好容易得到孟小姐尚在人间的消息,哪还等得及。只想明日便上殿辞朝,天涯寻妻去。”
“莽莽神州,茫茫人海,君侯可有孟小姐现在何处的线索么?”
一句话问住了少华,暗忖:“明明就是你,还要什么线索?”可就是不敢说出来。冲口便道:“只有求恩师怜悯了!”
明堂脸一沉:“这是什么话。你访寻原配,与我何干,求我则甚?”
少华暗悔冒失,慌忙掩饰:“门生是求恩师,怜悯我一片痴心,寻妻补过,能在皇上面前周全说情,准了辞朝寻妻本章,别无他意。”
明堂暗笑:“这个急三枪,想必已看破玄机,又不敢冒犯师道尊严,在那里煞费苦心的绕弯子试探。我且逗逗他。”因道:“这也说得是。只可惜下官不便帮手。”
少华可怜兮兮的:“难道恩师就不肯发慈悲,救门生性命么?”
明堂不禁莞尔笑道:“何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