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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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和援军里应外合,必可克敌。眼下形势危急,正是勇士们阻敌护驾,舍身报国之时,大家立即备好称手兵刃,利用地形,隐蔽待敌。若有敌兵攻上山头,立予狙杀,固守待援。能坚守不惰,便是胜利。”
众人齐声领命。都知敌强我弱,危如累卵,不但厨工杂役自动参战,连平常走路一步三摇的老太监,也拽衣扎袖,抓根烧火棍,要和敌人拼命。
保和公主遥望山下敌人,正在迅速集结调动,显是也怕山上援军赶到,功败垂成。这次反扑,定会竭尽全力,非同小可。心里也自着慌,暗忖:“我今日莫非难逃此劫!”
去到太后身边,向她报告了眼前形势后,又道:“只盼援军能立时赶到才好。”
太后面有深忧:“望山跑死马。就是听见号角,望见烟花,也不是一时片刻便能到的。何况山道丛杂,崎岖难行,又在暗夜之中,只要走错一条岔道,就不知要绕多少时候才绕得过来。不到天明,援军是指望不上的。”
保和道:“如今还有一计,可保母后平安,救得众人性命。”
太后忙问何计?
保和道:“敌人指名要我,不如儿臣一死,母后把尸骸献出,敌军当能退去。”
太后大惊道:“兵不厌诈,敌人的胡唚都是相信得的?你是众人的主心骨儿,若你不保,军心立散,那时只有任人宰割,谁也难保性命!”
保和道:“儿臣此计,主要是拖延待援。只要拖到援军到来,重围立解。舍一人,保圣母平安,救近百性命,还是值得的。”太后未及答话,听得山头发喊,已有敌兵摸上山口,第三次强攻全面展开。
敌人这次进攻,既无火把,又无声息,如漆夜色中,凭借山下火堆微光,隐约照见条条黑线,长蛇般蜿蜒蠕动,向上游来,诡奇恐怖,叫人心头发悚!却是队队敌兵排成单线,一个紧跟一个向上攀登。
保和忙奔至山前发令,把粗索割断成单鞭,认准蛇头,迎头痛击。立刻鞭声呼呼,不断有人发出惨叫,但却挡不住敌人攻势。原来只要前一人被击中,翻滚下去,后一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蛇无头不行”的谚语,在此时此地竟不管用。太后所在处,也有好几个悍贼扑到岩边,亏得乌云其其格、索兰妮两条长鞭舞得风雨不透,一露头便被打了下去。两女只累得气喘汗流,眼看已支持不久。
形势危急万分,太后也没了主意。正惶急间,不远一个女子尖声大叫:“贼子休得猖獗,孟丽君来也!”一条人影从山头扑地跳了下去!
众人齐声惊叫:“公主!”
苏映雪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山下也胡哨连连,乱糟糟一片喧嚷:“快接住她!”
“别叫跌伤了!”
也有人高叫:“火把,火把!”霎那间,灯球、火把亮起,照得闪腰一片通明。
太后等忙看时,只见一个宫装女子,被岩畔树枝挂住裙带,悬在半空摇摇晃晃上下不得。温玉婵低声道:“那人不是公主。”
太后也发觉衣衫、身材都不像。忙环视身边,不见保和公主,急切间也看不出少了什么人。看山腰敌兵已停下进攻,搭起人梯把那宫装女子解救下去。立时有人持火把赶来看视,大嚷大叫道:“假的,假的!她不是郦君玉!”
一时山腰山下高声叫骂起来,出尽污言秽语,更有人嚷道:“咱们放把火,烧了他娘的山窝窝,看他们还敢弄个假货骗人么?”几支火把伸向树丛,立刻窜起火光,眼看就是燎原大火!
太后急得直叫:“水,水,有水么?”众人忙分出人手去提水。这水是从侧边岩缝里淌出的,一时哪里接得许多。
惶乱间,又有人高叫:“不许放火!我才是孟丽君!谁叫你们这班狗才乱认的?”一口纯正的云南昆明语调,又娇又糯,正是从太后所在岩嘴下发出的。
挨近的敌兵听得真切,一面大叫:“孟丽君在这里!”一窝蜂拥去,从山凹里拖出个女子来。
太后急得六神无主,哪还辨得出真假。只见又有人举火把来照看,乱糟糟叫喊:“这个是真的啦!”
“快抬走!”
“啊呀,她要五王爷亲来接她呢!”
“嗬,还没当上王妃,就在爷们面前摆出王妃款儿来啦!”
太后眼里泪花打转,只想哭出来,拼命咬牙撑住。她方寸虽乱,却不相信保和会轻易让自己落入敌军手中,见苏夫人还在那里哭泣,便叫她快去找青萍、紫剑,寻问出公主下落。存着个万一侥幸心理。映雪刚蹒跚离去,山下又叫了起来:“弘吉喇太后在哪里,咱们请她喝喜酒呢!”火把光中,敌军蜂拥杀来。
公主落入敌手,援军仍无影踪,败局已成,无可挽救,大大动摇了士卒斗志。片刻之间,敌人已攻上山口,打起了肉搏仗,不时传来垂死惨叫,死伤人员不住增多。看看逼近太后身边,太后猛地站起,一头向岩石撞去。亏得索兰妮、乌云其其格一左一右,死命拖住。温玉婵扑通跪到太后面前,抱紧她双腿,回头望着灵鹫峰哭叫:“灵鹫仙翁,你忍得见死不救么?”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不约而同都高叫:“仙翁救命啊!”
敌兵哈哈大笑:“叫仙婆也没用,还是快快献出弘吉喇氏,投降吧!”
忽然玉屏顶上响起呼哨,有人大喝:“贼子休狂,俺弟兄奉命救驾来也!”
黑影闪动,从玉屏之后,跃出许多汉子,木棍飞舞,刀剑砍刺,直逼过来,一鼓作气把惊惶失措的贼兵赶出山口。太后又惊又喜。领头两人过来行礼,却是集福寺和尚无相,与走大路那批御林军的统领。原来是灵宝寺僧飞鸽传书,请集福寺武僧到玉屏护驾。可巧路遇走大路这批军士,便一同抄近路赶来。有近处山民带路,从岭后攀登杀出,击退敌兵。
此时保和公主不在,太后挣扎着分派新到人手布防,换下支撑半夜那批人下去裹伤歇息,吩咐生火做饭。索兰妮等早已精疲力竭,瘫倒在地,清点人数,伤亡过半。太后伤感不已,才喘得一口气,山下杀声又起,敌军已发觉援军人数不多,再次疯狂猛扑,一叠连声叫嚷:“休叫走了弘吉喇氏!”声势汹汹,逼近山顶。幸得武僧与御林军拼死阻击,挡住外线,敌人一时冲不破这堵人墙,但敌众我寡,形势仍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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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吃紧,山下敌后突然鼓角齐鸣,杀声大振。太后大惊:“敌方又有生力军到了?”颤巍巍爬上大石张望,只见敌后卷出一彪人马,为首大将,紫袍银甲,手挺长枪,向那些叛军排头儿一枪一个挑下马去。只杀得敌兵没命价奔逃,刹时间杀开一条血路,一马冲上山来,纵声大叫:“太后安好?微臣救驾来也!”正是英奇伯燕国夫人卫勇娥到了。
原来忠孝王皇甫少华早已料到安西王父子利用旧日交情说动守将,偷关过隘,叛反朝廷,特飞檄调来熊浩夫妻和一批吹台旧将,暂代把关守将,换去那些和安西王有瓜葛的将官,并把这些人编入会猎军中。平型关守将买乞烈正是黎拔多死党,如今却换成了卫勇娥。黎拔多不知,挥军轻进,被卫将军一鼓剿灭,生擒柯隼、黎拔多,得知分兵犯驾阴谋。卫勇娥立即亲率骁骑五百赶来救驾,见到保和公主求援烟花,忙以烟花和角声回应。
此时驰上山头,见太后无恙,翻身上马,追杀敌人去也。太后得了这支精兵,心中大定,却不知保和公主性命如何?忧虑不已,只倚在岩石上不住喘气。
喊杀声中,一阵急骤鼓声震地而来,旗幡飘扬,又一彪军马杀到,为首大将紫金冠,铁叶甲,黄袍黑马,双举银锤,乃是小阳王赛赛帖木儿到了!他坐镇代州,兼辖雁门,得雁门关游击将军卓泽甫密报数千来历不明人马,被刘奎光放进雁门关,往五台山方向去了。小阳王大惊,心系太后安危,立率铁骑五百赶到雁门关,先捉了刘奎光,查问详情,却在密室意外捉到乔戈二。小阳王认出他是安西王亲信,不由大怒,立把刘奎光、乔戈二以及刘府所有上下人等,囚入大牢,自己马不停蹄奔赴五台救驾。
于路得樵夫指引,从南面驰到玉屏峰下,听得东北方喊杀之声,心急如焚,挥军急进。远远望见火光烛天,两方激斗正酣,认出英奇伯旗号,正扼守玉屏岭抗击贼兵,料知太后必在峰上。立即分派兵将,把敌军退路堵死,擂鼓吹角,杀入敌阵,与卫勇娥军会合,声势大振,全速压向敌人。
当卫勇娥军到之时,苏托仍不知死活,恃人多势众,拼死顽抗。小阳王一到,他才慌了,想到有郦君玉在手,又壮起胆来,一面分军迎敌,自己则到大帐来讨郦丞相退敌。
那兀赤得了山凹中抬出的“孟丽君”,一看便爱,正在帐中和她调笑,拉拉扯扯,要成其好事。不料苏托一头闯了进来,兀赤慌忙放手,老大不喜欢,正要发话,苏托已一把拉他到一旁,低声道:“大事不妙!卫勇娥,小阳王两个煞星到了!”
兀赤一怔,果听得帐外金鼓声震,喊杀之声逼近,忙抓起狼牙棒,往外便冲。苏托自管下令:“把郦君玉和那名冒名女子全都绑在马上,随爷出阵!”出帐上马,赶到兀赤身边。只见元军正在勇猛冲杀。当先两将,一杆枪、一对锤,勇不可挡,所到处不是枪挑便是锤杀,杀得叛兵人翻马仰,尸横就地。
兀赤怒气冲天,挥棒迎上,苏托却大叫道:“小阳王,你们还要不要保和丞相性命?”
那两人正杀得痛快,听到这声大叫,都吃了一惊。卫勇娥和表妹从未见过面,难辨真假,只肚里叫苦,向小阳王望去。小阳王和郦丞相倒是素识,只没见过他改回女装的模样,硬着头皮把双锤架住兀赤狼牙棒,喝道:“谁知你是真是假?可敢走近些,让我辨认?”
苏托挥手让那两骑马上前几步。兀赤也收回了兵器。小阳王纵马走近,凝神辨认。那两个女子颈边都架着明晃晃钢刀,以防异动。小阳王谛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道:“苏托,好奸猾的贼崽子!你们在哪里弄来这肥妞儿、瘦妮子,冒充郦丞相?骗鬼去吧!”举锤便打,和兀赤战在一起。
苏托适才在火把光中,见到山凹拖出的那女子长眉秀目,确实是郦君玉模样。如今绳捆索绑,显出一身肥肉,脸上眼泪鼻涕,一塌糊涂,大瞪着一双铃铛也似圆眼,配上稀拉拉半截秃眉,哪还有半分像是郦丞相。肚里只叫得连珠价苦,拨转马头便溜。
卫勇娥横枪截住,苏托心慌意乱,不数招便被勇娥挑住勒甲绦,掼下马来,被元军抢上绑了。那边兀赤也被小阳王擒住。小阳王命军士清理战场,扫清余孽。自己和卫勇娥把夺过来的两名女子解下,与两个俘虏一并带上山头,请太后发落。
太后此时已缓过劲来,吃了些粥,回复了几分精神。听小阳王禀报了刘奎光叛变,纵敌入关等情,太后叹道:“果然被敏敏料中。就把他两个押往雁门关,一总由官家发落罢。”
卫勇娥拉过两名女子,太后认出一个是宫女柔丝,一个却不认得。大惊道:“怎地不见敏敏?”心中却忖:“莫非混战中已遭不幸!”只不忍说出口来。似要证实她的想法,玉屏下,公主帐幕之中突然传出一阵哭声,正是苏映雪声气。太后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