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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部分

再生缘之侠隐-第140部分

小说: 再生缘之侠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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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玉答应着要走,忽见双瑞走来道:“小王爷心里发烦,说听不得外面那送丧般吹吹打打,吩咐把那些乐工赶出去!”
  尹良贞慌忙差个婆子出去传话,叫停了鼓乐。又请苏奶奶照应内堂,才出去招呼客人。
  刘燕玉出了舞彩宫,叫江妈先回金雀宫去,自己扶着春桃往灵凤宫走。心里惴惴不安,不知他病得怎么样了,又担心被拦在门外见不着面。走进宫门,四周静悄悄的,燕玉放轻脚步,上了台阶。探头看东间门居然开着,先放了一半心。跨进门,铮儿、剑儿两个守在龙亭前,见了她忙打手势,指指卧室,做了个睡觉模样。
  燕玉点头,把春桃留在外间,轻步走进卧室。见少华和衣躺在床上,盖一床薄纱被,面色惨白,消瘦憔悴,果然脱了形,僵卧不动,毫无生气。想到太娘娘说他不愿求生,不禁一阵心酸,走到床前,轻轻在床沿坐下,推他道:“君侯,请起来脱了衣服,好好睡罢。”
  少华这些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思前想后,从考场初见恩师直到初见真容,雪天试探,恩师对自己一直是一往情深。我陈情表一上,他就知道了小春亭之事,却似并不介意,还许我双美同归!说什么“孟小姐安然无恙,苏姑娘遇救重生”,明明是向我微露玄机。千不该,万不该是不该依着娘娶那刘燕玉,还由娘旗罗伞盖的铺张,闹排场,摆阔气。他一怒断情,才演变到今天这个局面。现今他对我严守师生界限,再不稍假辞色,存心一世男装。我也拼着苦守孤帏,候他回心转意。万不想撞来这个冒牌贱人,死缠不放,偏偏皇帝又偏向她。呀!这是什么缘故?皇上出皇榜是替我寻回孟小姐,岳母上殿,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已是揭穿那女子的诈骗阴谋,皇上要岳父母认女,可说是不明内情,逼岳母认女,就难索解了。最后竟不容分说,强限迎亲!这既不像他素日为人,也大失人君公允!少华反复思量,竟不敢再向下想。

  第三十一回 慑君命 翁姑聘赝女 诉肺腑 乳母劝乔装(2)

  今日为护花诰,起来发作一场,只觉头晕心悸,捉脚不稳。铮儿扶他进来躺下,他昏昏沉沉似睡似醒,迷糊中听得呜呜咽咽说话,有人推他。勉强睁开眼看时,只见金雀夫人刘燕玉泪痕满面坐在身边。心里不禁涌出几分怜惜与歉疚,自思:“成婚以来,我只把她看作坏事的累赘,从没好好待她。实在我心里只有孟小姐,也没有一丝空隙来容纳她。我死之时,须得留下遗言,任她改嫁,免得枉担虚名,误了一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有劳夫人探望,我只是疲软乏力而已,原无大病,不必担忧。”
  燕玉流泪道:“十来天就瘦成这般模样,还说没大病。你早该言语一声,请医服药,也不致弄到如此沉重。若有差池,堂上翁姑谁人尽孝?皇甫家岂不断了香烟后代!”
  少华长叹一声道:“我的心事,夫人想也知道。如今皇上逼我,爹娘不肯听我,郦老师又不肯谅我。我生而何欢,反不如死了,再没烦恼。白辜负父母养育之恩,夫人托以终身之义。但事不由人,还望夫人不要怨我。素日我有使性暴躁,委屈夫人之处,也请你原谅,不要记恨。”
  燕玉听他说的,竟是诀别言语,又惊又痛,宛如地陷天塌,失了主心骨儿!吓得拉住他手哭道:“君侯,君侯!你死不得呀!你放心,刚才老王爷和太娘娘商议,要进宫求皇后帮忙,请皇上改限期呢。不会逼你立刻成亲的。”
  少华苦笑:“改了限期又如何?真小姐不出,那假的哪肯罢休。这女子泼悍刁贱,不是好人,我也不忍心让你受她折磨。只有我一死,才能打发她走路。”
  燕玉急道:“咱们只要得了宽限,就多派些人出去,到各州府县再仔细搜寻,难道找不出孟小姐来!”
  少华不住摇头:“我也曾想差人去昆明查她根脚,只是万里迢迢,来去就非一月两月工夫,皇上宽限也宽不到一年半载。这些办法都是远水难救近火。只有一死,简捷干脆,既能明我心迹,又断那贱人念头,一了百了。”
  刘燕玉听他话头,是死意早定,再无生理。不由得满心焦急,连醋也顾不上喝了,蹙着一双细眉,想了半天才道:“君侯,我倒有个主意。你不是认定郦老师就是孟小姐么?我们不妨再试他一试,弄个清楚明白。”
  少华双手齐摇:“啊呀,冒犯了他还了得!你忘记去相府替我赔罪的事了?”
  燕玉微笑:“我这法儿,决不冒犯他的。你如今病成这样,就请老王爷去相府恳请他来给你看病,让他亲眼看看你独守空帏的实在情况,消消疑心。再则见到你为他这般憔悴病苦,就是铁石心肠,只怕也该软一软儿。只要他消了恨意,露出动心伤感神色,这事就好办了。下一步就请太娘娘进宫去求皇后,设法脱靴验看。验出一双大脚,就是我们瞎疑心,千岁就可以放开心事了。若验出是三寸金莲,他那时还能抵赖么?娘娘便可以立刻赐婚,皇上也无法反对,婚事不就妥了。外边人谁也不知,还愁有什么大官会跳出来不依呢?那个冒名女子再来纠缠,咱们就大棍子赶她出去。”
  少华想想有理,脸上绽出笑容,夸奖道:“原来夫人竟有如此才情!这法儿倒是极妙。”
  燕玉难得得他这般夸赞,心中十分得意,又嘱咐他道:“这法儿可用就用,只别向人说出是我的主意,免教有甚差误,引人说我教唆的不是。”
  少华笑道:“放心,放心。决不连累你受气。”两人谈谈说说,少华开解了许多。到厨房送了点心来,他也勉强喝了半碗稀粥。
  这时外面正款待贺客。项隆的回聘也到了。这老儿自以为招了王爷女婿,体面不小,不惜血本,办了一副极其光鲜的回盘,请尹大人押回王府。尹良贞看也懒怠看,叫几个粗使婆子把这些物事扛到金雀宫去,叫金雀夫人寻两个空箱笼胡乱装了,随便扔在哪个旮旯里堆几天罢。老夫妻没精打采的陪客,众贺客得知小王爷病重,在金殿上那一场大闹,众人心里明白,这女子大有问题,见主人敷衍,个个知趣,草草散戏告辞。
  送走客人,老夫妻忙忙赶到灵凤宫看儿子。燕玉起身迎接,少华也挣扎着要坐起。太妃按住他道:“你只管躺着好。”向燕玉说了项隆送来回聘的事,叫她回去拾掇。
  皇甫敬见儿子瘦骨伶仃,声弱气短,好生惊骇,问起病症,乃是朝寒暮热,不思饮食,夜不能寐,一副消沉颓唐模样。不禁叹道:“你年纪轻轻,怎地这般看不开!那女子既是皇上赐婚,不娶不行。管她是真是假,胡乱娶来便完事。咱们家就再多几个吃闲饭的,也不愁养不起。何苦赌气认真,糟蹋自己身子。”
  少华道:“爹爹说得好轻易。只吃闲饭,倒也无妨。那贱人却是假冒孟小姐名头,要霸了灵凤宫,占去王妃封诰哪!若听之任之,把真小姐置于何地?”
  尹良贞拉着儿子瘦棱棱的一只手,抱怨道:“你这傻小子,忒也任性固执,就不能通权达变一点?双亲面前只你一个,金雀夫人年少青春,你都舍得抛撇,不管不顾?”
  少华心中一阵凄楚:“事不由人啊!不孝儿死生有命,爹娘不用担忧。假若当年不曾抡元挂帅,今日不还是全家离散,亡命天涯么。如今到底是沉冤已雪,孩儿死而无憾。怪只怪那冒名贱人,刁狡奸猾,逼人太甚!”
  尹良贞拍着他道:“你别气苦。明天娘就进宫去求你姐姐,向皇上说情,求皇上宽限,许你病愈迎亲,先拖个一年半载的。那女子等不下去,不赶她也会走。”
  少华苦笑:“那女子一心求富贵,哪肯善罢。皇上也决不会容我们久拖下去。这办法是行不通的。孩儿倒有一条釜底抽薪之计,求爹爹和娘能依了我。”
  皇甫敬道:“你先说出来,咱们合计,能行则行,若还不妥,就另做打算。”
  少华道:“爹爹也明知郦老师就是孟小姐。孩儿心愿不遂,死难瞑目。娘明天进宫,只请姐姐求皇上宽限一月,料皇上不好不依。争到了这点时间,咱们就设法拿郦老师的真凭实据。真小姐一出,那冒名贱人岂不是再无容身之地了么!”
  皇甫敬摇头:“不妥。郦明堂极不好惹,我们有什么法子能拿他真凭实据?”
  “孟岳母不是说孟小姐有一双端正秀气的三寸金莲么?娘就求姐姐想办法脱薛验证。姐姐从来智计过人,必有主意。只要查证明白,他是女子不是,孩儿心里才得安宁。就便是个男子,孩儿也便死了这条心,才能救得这条性命。”
  皇甫敬沉吟道:“就便验出他是女子,他不肯嫁你,你又奈何得他么!”
  尹良贞道:“这倒不用担忧。订亲这么多年,谁人不知孟丽君是皇甫家媳妇,能由得他性儿硬赖了去么?”
  皇甫敬叹道:“他有皇上撑腰哪!”
  尹良贞道:“皇上也不能不讲理呀。只不过前番闹腾了那一场,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郦丞相非比别人,他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若弄错了,太对不起他。娘娘只怕也要落个不是!芝田有什么法儿,能让我亲眼见见他,把他和真容仔细比比,才得放心。”
  少华道:“娘也虑得是。这样罢,咱们先请舅兄过来,把二月初五认亲的事再细问一遍,也听听舅兄意见,在他眼中,郦老师是不是孟小姐。明天再请爹爹亲去请老师来替我诊病。娘先躲在里间屋候着,待他来了不就可以仔细偷看清楚了么?也让他亲眼看看灵凤宫的布置,当会相信我独守空帏不是虚言,或能令他心软。”
  尹良贞喜道:“好主意!他若情切关心,见你病成这副模样,必动悲伤之情,当时就自己承认了也未可知哩。”
  皇甫敬点头说好,立即打发人去请孟嘉龄。
  不多时去的人归来报说:“舅老爷走不开。太夫人病情日重,他要侍奉汤药。”
  皇甫敬叫铮儿再去走一趟:“告诉舅老爷有要事商议,务必移驾走走。”
  这一次铮儿果然把孟嘉龄请来了。一进灵凤宫见老王爷夫妻双双在座,嘉龄忙见礼问候过,见到少华也吃惊不小:“啊呀,妹夫,才得几时不见,怎就如此清减了!”
  少华问候过岳父、岳母,请嘉龄坐了,锄云献过茶。少华问起岳母病情。
  嘉龄适才匆匆赶来,满头大汗,拿着把洒金折扇不住手的扇着,一面叹道:“还不是为在金殿受了那场屈气,回去就病倒了。口口声声骂前世冤孽,却又着实想他,病得又似前番模样。爹爹闷闷不乐,又不敢告假,怕人说是和皇上使性掼纱帽。弄得我一刻不闲。娘还要叫我去梁府请他,他哪里还肯再来,跑了几趟连面都没见着。恨得我只想揪住他,捶他两拳出气。妹夫却怎么也病了?不是说有事商量么,快说罢。”
  皇甫敬长叹道:“还不是为这钦限娶亲急出来的。弄得我老两口都焦头烂额了!”
  少华道:“皇上逼我娶亲,我岂能有背前盟,只有以死抗命。只为不得令妹实讯,死难瞑目。是以特请舅兄来问个究竟,郦老师二月初五认亲,你是在场的,请把当日情形细说一遍,一切都无须隐讳。就是他骂了什么难听话也照实说来。我好参详他到底是不是令妹。这是性命交关的事,舅兄千万说实话才是。”
  嘉龄叹道:“你居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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