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言一出口,两姨也跟着起哄,要刘夫人快快实说。
燕玉成亲原是有名无实,至今还是个黄花闺女,不提防师母有这一问,立时羞了个面红过耳,期期艾艾答不出。
两姨笑着尽催,燕玉无奈,嗫嚅了半天才低声应道:“师母,你门生为他原配孟小姐守义,在灵凤宫陪伴真容。奴家来京时,又为爹娘在佛前许下三年长斋的愿心。我们是分居,不曾合房的呀。”
素华故意不信:“啊呀,忠孝王还能舍得撇下年嫂这般花朵儿一样的新夫人,去孤零零痴守空帏么?我倒有些信不及哩。难道这百多个日子,连一晚也没有留宿么?花烛夜总不会虚度罢。是你害羞不肯说,骗我们罢?就说出来又打什么紧。”
燕玉红着脸叫声:“师母,你不知你那门生,生就一副别拗性子,讲什么一言九鼎,不欺暗室。只要一言出口,再不更改的,惹得太娘娘常骂他牛心古怪倔小子!我决不敢撒谎骗师母和姨娘的。就……就是那花烛之夜,他也只是进来,坐得远远的,把守义的事交待明白就回灵凤宫去了,多留一刻也不肯哩。”
素华听她说得实诚,倒是信了。和两个姨娘嗟叹一番,都说只盼孟小姐能快快寻回。燕玉忽道:“前次,老师在筵席之上,说师母已经恭喜了。产期该是几时?让奴家也来看看小哥儿,叨扰老师、师母的汤饼宴!”
素华猝不及防,这一下轮到她面红耳赤了。柳柔娘抢先笑道:“怪不得前些日子总见你闷闷恹恹的,原来是有喜了!大相公口好紧,一点风儿不透。若不是今日节孝夫人说出来,咱们自己家里人还都不知道呢。”
王德姐也喜孜孜的道:“老太太天天盼着抱孙子,等会儿知道了这喜信儿,还不知会乐成什么样呢。”看看素华又笑道:“还不十分显怀呢,你可别把腰束得太紧。到底该多久,咱们也该准备衣衫什物了,免教临期措手不及。”
这一阵关怀喜乐,弄得素华有口难辩,心里着急,暗怪明堂不该瞎说白道。若是康老夫妻来讨孙子,却叫我把什么与他?
一时酒闲席散,素华和两姨又陪着燕玉到府中内院走了走。燕玉向师母告辞。素华并不深留,只吩咐厚赏江妈等跟人。亲把燕玉送到二堂,看着她上轿去了。三人回进弄箫亭,德姐、柔娘在院门就告别,欢天喜地回燕贺堂去报素华怀孕的喜信儿。素华阻拦不住,揣着个愁疙瘩进屋里去。
刚刚坐下,却见郦明堂笑吟吟踱了进来,素华一把拉住他道:“来得好,我正有话问你呢。”把手一摆,众丫头忙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明堂笑道:“你的门生媳妇呢,走了么?还有什么话问我,今天不是给足你面子了么?”
素华把他一直拉进卧室,才一掼手道:“还面子呢,都怪你要我见她!”
明堂一怔:“有什么不对么?……哦,知道啦,你和她当年是朝过相的,今日被她认出来了么?”
素华道:“看样子,她是认出来了,却并不曾说破。”
明堂笑道:“那也无妨呀,她纵然认出了你,我料她回去决不肯说。”
素华气鼓鼓的道:“她就是说出来,我也不怕。有你这大靠山,谁敢来惹我。我怪的是你,不该在外面胡诌,说我怀了孕!今天被刘燕玉在筵席上当面问我,现今两个姨娘已是报喜去了。待会儿康家爹妈来讨孙子,我只问你要!”
明堂不由失笑:“原来是这桩公案发作了!还是因你而起哩。”把去年王府婚宴,老国丈皇甫敬坚持要接师母受拜,喝喜酒的事说了。
“我最怕是你娘看见了你,声张起来,那还了得!只有借这个由头才得搪塞过去。你放心,义父、义母那里,我自有言语支吾,决不让你犯难便是。”
后来孙氏果然问起,明堂熟知医理,编了一套假话敷衍过去,这一场怀孕话柄,才算了结。
却说当天刘燕玉回到王府,已是华灯初上。江妈把怀里红毡递与秋桂,叫她和春桃先回金雀宫去,自己却去扶燕玉下轿登阶。乘机凑近她耳边悄声道:“等会儿进去,可别说出郦夫人是谁呀,娶回来吃苦头的是你哩。”燕玉点头。
主仆二人径去舞彩宫。一进门见众人都在,少华见她回来了,开口便问:“你见到老师没有,请罪求情了么,老师怎么说,他肯不肯宽饶啊?”
问得燕玉不知该先答哪一句才好。只得沉住气,先向公婆请了安,问过苏奶奶好,借此理清思绪,才款款的把今日过府求情经历,从头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今天全亏了师母帮忙,老师不愿扫她的脸面,才准了人情的。”
当她把郦相教训的言语,一字不差说出来时,少华红了脸,羞愧不已,心里却十分高兴,说道:“谢夫人辛苦,办成这事,功劳不小。”
江妈自觉有功,在旁接口道:“说起来今天我们郡主才真真晦气!东一跪,西一跪,磕了数不清的头。跪在地上听郦丞相那顿教训时,可怜头都不敢抬一抬。还亏郦夫人出头,又劝又保的讲情,才得饶了。又不是郡主献勤儿瞎报的消息,也不是郡主贩来的新闻卖弄,平白无故替人受气,跪了大半天,才叫冤啦!”一行说,一行瞪圆肿眼泡三角眼,睖着瑞柳,时不时向苏奶奶翻过白眼去。
苏娘子见她公然欺上脸来,再也忍不住,冷冷的道:“那天可不是我自己要说的,就是瑞柳,也是一片为顾主子的忠心才捅了出来。谁料到会害人受气!”
少华忙道:“那天原是我们逼着苏岳母说的,怎能怪她。瑞柳忠心为主,做得不错。只怪我自家性急,忙忙上表,若多等几天,候到老师出场,亲去问过他,就不会有这些差错啦。总是我的不是。亏得金雀夫人能干,替我补救了错误。”
皇甫敬、尹良贞都点头称是。刘燕玉心中好生得意:“今天这些头磕得不冤,公婆、丈夫都满意哩。”
忽听太妃问道:“你看那郦夫人生得如何,像苏姑娘不像?”
刘燕玉原不擅撒谎骗人,一听这话,脸不由红了,慌乱含糊的应道:“媳妇虽是见过苏姑娘,到底……到底是隔了几年了,早已记不真。好像,好像是不怎么像她!”结结巴巴总算把话说完了。
苏娘子十分失望,叹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哪有恁大造化。狄三嫂说时,我原就不敢相信的。”
这时太妃偶一回头要茶,瞥见江妈站在燕玉身后,正偷偷向着苏奶奶扁嘴,满脸得意奸笑。心中不由一动,想想燕玉刚才神情和言语,已有几分明白,却不便揭破,也不好盘诘,只放在肚里,对这对主仆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喜。
次日少华一下朝便去梁府参谒老师。明堂请他在书房相见。少华少不得又谢了一番罪。明堂说看在节孝夫人和师母都替他讲情的份上,对他已不存芥蒂,要他以后为人处事要谨慎虚心些,休要任性妄为,不管不顾。少华喏喏连声,陪侍老师闲谈多时,方高高兴兴告辞回家。从此明堂对他比前些时略亲切了些,只是绝脚不去王府,少华来时也只在客厅接待。
孟嘉龄奉了母亲之命,多次到梁府敦请郦相,明堂哪里还肯再去,在朝堂上遇着父亲,他反把认亲之事当作笑话儿向老爹调侃。孟士元拿他无可奈何,孟夫人乃是女眷,更无法找到机会教训他。渐渐的这事儿冷了下来,再没人提起。
却说那九重天子元成宗,自从得见孟小姐真容和那画上的亲笔题诗,已是解破机关,知道保和学士郦君玉正是云南昆明孟丽君。最初他原是要成全国舅婚事的,但后来迫于安西王等的谋为不轨,只得示意郦相硬顶过去,不能松口。郦相力挽危局,谈笑解困之后,突然急转直下,撕本责门生,对忠孝王居然半点情面不留。他虽然看出安西王意有不甘,但自己当时已决定运用君权,将此事葫芦提了结。郦相那么一发作,虽是顶得安西王等无由置喙,大获全胜,但也同时堵死了他自己改装返本的后路。
难道他真想男装一世?又或是因国舅娶了刘燕玉,恼他背盟负义,不肯再续前缘了?想到这几年来君臣联手从政,融洽无间,已结下知己情谊。他对朕会不会生出几分情意呢?这一下想入非非,把对明堂的爱慕亲近之情,一时间化作了怜玉惜香之意,最后竟自我陶醉起来:“若能如我所愿,朕便再立一个皇后,让他和长华共主后宫,一文一武辅佐朕躬,同掌山河,岂不妙哉!”
第二十九回 忠孝王 谢罪叩师尊 元成宗 游园戏宰辅(4)
话须如此,到底不知郦相心意如何,且先设法试探清楚方好。因吩咐权昌等几个贴身服侍的心腹小太监,常去内阁附近候着,若见郦丞相宿阁,赶快报知。自己也无心进宫去和那些妃嫔厮混,只每日去昭阳院看看怀孕的皇后,应个卯儿,便回转御书房等候佳音。偏是一连许多天都不见郦相宿阁。成宗满怀郁闷,望眼欲穿,看看到了四月中旬时候。
这天成宗闷坐御书房,百无聊赖,心中只觉发躁,忽见权昌飞跑进来道:“皇上,刚才郦丞相差荣发送了被褥进来,想必今晚他要宿阁,住在槐厅了。”
成宗大喜,一腔烦恼都化作笑意,忙道:“快去召他进来,陪朕游苑去。”
权昌笑回道:“郦丞相还没有进来呀,这时槐厅里是孟相爷和梁相爷。等会儿郦丞相进来,是单召他一人,还是三人都召进来呢?”
成宗微一皱眉:“不用召那两个老儿,你待两位老相爷走后,再独召郦相一人罢。这就候着去。”权昌转身去时,成宗忽又叫住他:“且慢,你召他时别说游园。此人一向勤政,说游园恐他不肯奉诏。就说朕有军国要事咨询,命他立刻进见。”看看身边的乐庆:“你也和他一同去罢。”
两个小太监应声去了。成宗又命行走内侍知会上林苑:“御驾游苑,安排筵席伺候。”分派已罢,兴奋得坐立难安,只在御书房里徘徊来去,想着待会儿如何试探郦相心意,如何于中取事,偷摘下这朵奇花。
却说权昌、乐庆奉旨去内阁守候,捉空儿和荣发等小厮打牙磕嘴儿说笑玩耍。直等到孟、梁二相离去,才进内阁宣召。
明堂进来时原看到他两个坐在白石栏杆上和荣发闲讲,如今却来传旨召见,心下狐疑:“莫非有甚绝密大事,要避开梁、孟二人?”当下不敢迟延,吩咐荣发在槐厅守候,自己匆匆跟着乐庆、权昌往御书房来。一见成宗,忙叩拜如仪,接着问道:“臣郦君玉奉旨觐见。不知皇上有何要事咨询,请即吩咐。”
成宗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先生中计啦!哪有什么紧要大事。只为夏日融和,春犹未远,上林苑牡丹盛开,佳景宜人,特召先生游苑小饮,君臣同乐。因先生勤衿国事,若说游园恐你不肯奉诏,才略施小计,骗骗先生。不想先生果然上当,忙忙赶来!”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得意之极。
明堂心中好生不快,正容道:“君无戏言,对臣下使用诈谋,非人君所宜。今日召臣游园,诳称国事,骗得臣匆匆赶来;他日若果有国事召臣,臣只说又是小事,漫不经心,岂不会误了大事!况且孟龙图,梁文华适才都在槐厅,既是君臣同乐,岂可撇开他们,单召微臣一个?若臣下得知,岂不议论皇上轻慢老臣,心存偏私。臣不敢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