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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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她。瑞柳心急难耐,悄悄溜到少华身后,拉拉他袍袖。
少华愕然回头,诧异道:“你这丫头,怎地对我拉拉扯扯起来,成何体统!”站起来走了开去,到另一把椅上坐下。
瑞柳羞得满脸通红,讪讪的回到苏奶奶背后站了。江妈在一旁满脸的幸灾乐祸,把个嘴扁得破瓢也似,不住看着瑞柳冷笑。
这时太妃正向苏娘子说那广平女子的事:“说起来那女子倒也是有才有貌的,偏生孟相爷不肯认,咱们这小冤家又不肯要,说她和真容不像。我只不知道孟小姐是不是真的和那真容一样?如若错认,委屈了小姐,可不误了大事!你是从小儿哺育她的,所以赶着接你回来问问,真人比画,究竟如何?我只怕在世间找不出和那真容一样的美人儿来。”
苏娘子笑道:“广平女子的事,孟府中都当作笑话儿来说呢。说她太不自量,凭她那点才貌,也敢来混充咱们小姐!其实那画像只不过描出小姐的外形,远不能尽传她的丰韵神采。真人比那画像还更要齐整、精神得多哩。”
太妃啧啧赞叹:“能够和那画儿一样,已经了不起啦。还要齐整、精神,我实在想不出来,该是怎样的一副神仙仪态哪!”
江妈老大不服气,在椅上冷冷接嘴道:“空口吹牛皮,我也会的。耳听为虚,除非看到真人,要真和那画儿上一模一样才算得呢。”
听到江妈这几句丑话,瑞柳再也忍不住了,故意响响的咳了两声,引得众人目光转向自己,她才向小王爷眨眨眼,指着苏奶奶努努嘴,使个眼色。
少华心中一动,忙问道:“瑞柳,你想请苏奶奶说什么?”
苏娘子不由脸上变色,回头瞅瞅瑞柳,嘴里支吾:“这个瑞柳姐,我哪有什么说的。”
瑞柳索性叫了起来:“人家孟小姐二月初五就认了亲的。你明明知道,还说没什么说的!”这一声叫,令得满屋子人都吃了一惊,不由看看瑞柳,又看看苏奶奶。
第二十七回 假千金情急触柱 㑇丫头怀愤泄机(3)
少华猛跳起来,奔到苏娘子面前叫道:“苏岳母,你好忍心!明知小婿为孟小姐眠思梦想,苦守空帏,得了这天大喜讯,为什么还不肯告诉我呀?”
尹良贞拉着苏娘子双手不住摇晃:“亲母,这话可是真的?这样大事你怎能瞒住不说呢?”
皇甫敬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望向苏娘子,等她说话。
刘燕玉跟着凑趣道:“大家都着急要听呢,苏奶奶你该说说,这是不是真的呀。”
一屋子人都在等苏奶奶说话,只有个江妈,楞瞪着肉泡眼死盯住瑞柳,恨不得舀碗水把这快嘴丫头活吞了。
苏娘子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满脸为难,愣在那里,作声不得。
少华发急道:“苏岳母,你不说,小婿只好跪地相求。你不说我决不起来!”撩袍便跪。
苏娘子慌忙去扶,却哪里扶得起来,惊惊惶惶辩说道:“不是我要故意相瞒,是孟太太再三叮咛事关重大,若泄漏出去,小姐性命难保哪!”
尹良贞接口道:“她可是我王府的媳妇,东平忠孝亲王正妃,谁敢难为她?就便塌天大祸,咱们也一肩替她扛下来。你别怕,只管说出来,藏着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皇甫敬道:“太妃这话极是。亲母该先说出来,有什么为难之处,咱们大家才好商量解决,悬着不是办法。”
苏娘子见推托不过,只得道:“既这样,我说便是。小千岁请起,大家都请归座,容我从头说起罢。”待众人都归了座,苏娘子说道:“这件事先要从孟夫人病重,医生不肯下药说起。”当下把医师嘱办后事,孟相和嘉龄商议“心病须用心药治”,说出保和学士郦大人许多疑点,孟相爷早就疑心他就是咱们的小姐……等情一一道来。
少华心神激荡,忙问:“郦丞相就是孟小姐!他就是孟小姐,对不对?”
苏娘子忍不住微笑道:“小王爷且别性急呀,妾身既然要说,自然该把始末根由全都说清才是。你也要容我从头说起啊。”
尹良贞道:“亲母说得是。芝田别打岔。”
苏娘子清清嗓子,接下去说孟嘉龄如何去求郦相替母诊治,巧遇荣兰。“这丫头如今改名荣发,是郦丞相得意的贴身跟班了。”
少华脑中浮起那个赏了玉班指的少年侍从来,记得御试夺元前夕,也是他到旅店来给自己通消息。这人弯眉小口,脸媚颊鲜,分明带着几分女相。暗暗点头。耳听苏娘子已说到第一次孟府视疾,孟相探他口风,他说道:“令千金必有极大为难之处,一时不能给家里通消息。”适有客至,他便忙忙告辞走了,约定初三复诊。
太妃也忍不住问道:“初三他又说些什么,还是没有认亲么?”
苏娘子笑道:“那郦丞相回府便宿阁去了,初三失约没去孟府。”接着说了太太伤心,嘉龄定计,家人拦轿,到初五候着郦相,接到孟府。
少华笑道:“这一次他可中了舅兄妙计么?”
娘子道:“正是。当日太太照计行事,抓住他手腕叫女儿,他挣脱了退开,太太立即晕倒。众人原是演习好的,都围上来哭叫,太太就是不醒。他那时才真个急了,扑上来抱着太太叫娘!太太醒来仔细辨认,果然是自己一别四年的亲生女儿。母女两个搂在一起痛哭一场。”
众人听到这里都长长舒了口气。皇甫敬捻须笑道:“那晚一见真容,我就起了疑心。只因他是当朝首相,事关重大,不便声张。如今他自己认了亲,这事就好办了。想不到重兴皇甫门庭,竟是靠了这个媳妇!”
尹良贞道:“啊哟,奇怪!他认亲已过了这许多日子,为什么孟家却要把我们紧紧瞒住?难道孟亲翁和亲母竟想悔婚不成?这等才貌双全,官居极品的好媳妇,我们是决对不肯放手的呀!”
老夫妻大声议论,少华却只呆呆望着苏娘子不语。这喜讯既是意外,又在意中。乍一揭破开来,心里波翻浪涌,百感萦心,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娘子忙忙解释:“这可不是孟相爷和太太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小姐只肯暗认,不肯明认。说是只要不小心泄露了半点消息,他就再也不回家和爹娘相见了。”
太妃道:“却又奇怪,这是什么原故?”
苏娘子道:“小姐说他身负大罪,若明认双亲,仇家放他不过,会惹来杀身大祸!”
少华吃了一惊:“他有什么罪?刘捷放逐,刘奎璧伏诛,还有什么仇家会放他不过?”
苏娘子扳着指头,把那女扮男装,混淆阴阳,欺君罔上,盗窃钧衡,徇私枉法,压蒙抬汉这些条款,逐条数了出来,说道:“小姐说这些条款,每条都是斩罪,加起来杀剐犹轻,只怕要落到株连亲族,累及无辜呀。”
太妃哪里肯信:“管他有多少条,多么重的罪,只要皇上不杀他,谁敢动他一动。皇上就不念功劳,也该看在娘娘份上,还不会放过他么?他这是过虑了。”
苏娘子沉重的摇头道:“这可不是过虑,孟相爷也说他虑得是呢。为让南人抡元挂帅,他打荫袭,关王妃诰命,得罪了十八家王侯;当丞相搞法制什么的又得罪了一批王公贵族;还有刘……”向默坐一旁的燕玉瞟了一眼,顿住口不往下说了。
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是碍着金雀夫人。顿了顿,太妃道:“他是怕这些人放不过他?”
苏娘子连连点头:“他说他到底是汉人。那些蒙古大官闹起来,皇上是不能不杀他的。”
皇甫敬浓眉紧蹙:“果然虑得是……他自己的心思愿不愿改装呢?”
少华听爹爹问到自己正想问的话,忙看向苏娘子。娘子叹道:“他自己也不愿改装哪。他说他宁可做一代贤臣,功成退隐,决心男装一世,永不嫁人。”
少华着慌道:“这是什么原故?”
苏娘子见刘燕玉和江妈都坐在那里,话到口边又忍了回去。
瑞柳见苏奶奶不说,知她心有顾忌,便接口道:“他说小王爷已经娶了亲,他何必改装出嫁,放着官不做,去和人争这碗窝囊受气饭吃!”
少华大恼,气愤愤嚷道:“都是爹娘害我!我原要上殿辞婚的,偏要拦住。逼生逼死的逼我娶亲,生把这寡情薄倖的名声硬捺在我头上!孟岳母明知我的苦楚,也不肯在老师面前替我分剖解释,任我背这黑锅!”
苏娘子忙道:“孟太太原是极力替小千岁剖白,把分封三宫,独守空帏这些事都说了的,力劝他改装出嫁。孟相爷也劝他该求个叶落归根,少老爷更是一力替千岁说话。把他逼急了,他便说:‘从古至今,哪有个老师嫁门生的!’”
皇甫敬先忍不住,哈哈大笑,尹良贞也笑了,只有少华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哪里笑得出来。刘燕玉听着少华那些话十分尴尬,坐不是,走不是,脸色难看极了。江妈只气得脸白唇青,怒睁肿泡眼恶狠狠瞪着瑞柳,暗暗咒骂。
瑞柳斜瞥了江妈一眼,见她那副模样,暗道:“哼,还有个喜讯儿哩。索性全抖出来,气死你这恶婆娘才好!”笑嘻嘻上前两步道:“老王爷,太娘娘,小千岁,还有个喜信儿呢。咱们义烈夫人也有了着落啦!”
皇甫敬等又惊又喜,齐向着苏娘子,等她说话。苏娘子又是着急,又是好笑:“这个瑞柳姐,今天是怎样了?把个荒信儿也传起来,真真太也多话啦!”
太妃笑道:“就算是个荒信儿,也该说出来大家参详,说不定是真的呢。”
苏娘子无可奈何,只得把孟太太差管家娘子狄三嫂去梁府送点心菜果,见到了郦夫人,认出她就是映雪的事说了出来。“孟太太说那梁丞相也是云南人,家眷正是四年前到京的,推测映雪投池被他们救起,认作女儿带上京来了。这原作不得准,要等小姐出闱,问过了她,才能知真假呢。”
太妃拍手笑道:“可见姻缘真个是前生注定的,月下老儿拴牢了红绳,雷打不散哩!”
皇甫敬笑道:“这就是了。怪不得去年少华娶亲,郦丞相那么推托,不让郦夫人来府,想是怕被亲母认出来。我原先怀疑郦丞相,却因他招赘梁府,琴瑟和谐,岂是女子,不敢胡乱猜疑。若梁小姐就是苏姑娘,那就再没疑点了。苏亲母,恭喜你呀!”
苏娘子满脸是笑:“但愿应了老王爷金口,妾身就是烧了高香啦!只是小姐执意不肯改装,这件事却是难办。怎能劝得他动呢?”
太妃笑道:“这件事就由不得他了。明天我就进宫去说与娘娘,求她在皇上面前奏请成全,作主赐婚,岂不是好事立成。”
皇甫敬连连摇头:“说得轻易!他是当朝首辅,岂是寻常,动辄牵涉政局。皇后不能干预朝政,说话难以生效。况郦相所举那些罪名,也实在厉害,干犯刑律,长华怎敢出来胡乱插口。这件事关键还在郦明堂身上,他聪明绝顶,足智多谋,若他自己愿意改装,必能想出趋吉避凶的妙计。可惜现今他恼了芝田娶亲,不肯改装返本,正在气头上,那是谁也无法强迫他改变主意的。”
少华愁恼道:“总是爹娘害我!当日若由着我上殿去辞了婚事,郦老师也会心软。他自己出来改装认亲,岂不省了许多事。那时先娶正室,再接刘郡主进门也不为迟,就让她再跟着江妈妹子去住两年尼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要死活拦住我,不许辞婚。如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