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伊人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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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首看向承焱,只见他把探寻的目光投向月华皇后,想来也是不解。
月华皇帝深情又怜惜地看了皇后一眼,对皇上说:“安兴皇无须觉得可惜。我对安宣王一片爱妻之心感同身受。皇后虽异于常人,与我却是恩爱无双。得妻如此,我此生也是无憾了。”
皇上感慨地点点头,说:“是呀,正当如此。可惜朕没那个福分。”说着眼里蒙上了淡淡一层忧伤,似在追忆着什么。董贵妃既妒又怨地斜睨了他一眼,命令身边的太监宣歌舞,打断了皇上还欲就此说下去的欲望。
皇上也不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月华皇帝面前的失仪。只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兴致缺缺。这番神态,倒是像极了铭佑。可惜孤星此时心思全在那月华皇后身上,丝毫没有察觉铭佑那留恋而痛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良久。倒是一旁的承焱留意到了,特意牵起孤星放在案上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孤星挣脱不得,又想起方才在御前,他拒婚时对自己的一番真情和维护。也不再挣脱,只任由他牵着。心里腾起细细的喜悦来。
☆、心意吐露
宴会因月华皇帝夫妇的突然到访而显得严肃庄重许多。就连平时一向活跃的敏妃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皇上也看出了众人的拘谨,于是歌舞一过,便叫撤了席。叫上董贵妃与敏妃作陪,设宴玉琼阁,再次款待月华皇帝夫妇。其余的王公大臣们便各自散去了。
承焱与孤星正准备登车回府。娴妃的贴身丫鬟却突然前来,说娴妃请承焱过去有要事相商。此处宫门距娴妃所在的翊秀宫一个来回便要半个时辰。听那丫鬟的口气,娴妃似乎真有重大的事情要请承焱商议。没有一个时辰恐怕回不来。
看承焱眉头紧皱,孤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听闻娴妃一向不问世事。除了妃嫔必须出席的重大宴会之外,几乎是闭门不出,专心礼佛。孤星在宫中那段日子,确实也没见过她几次。但是,不问世事不代表不知礼节。这样子单独撇下儿媳只邀儿子前往,倒有些故意难堪的样子。孤星面上若无其事,轻轻扯了扯承焱的衣袖,说:“王爷去吧,我先回去便是。”
承焱握住了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便回。”今日宴会一事倒让两人的关系有了进展。难得两人相处有这般和谐,孤星也并不反对,只点点头,说:“王爷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承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又不放心地吩咐了侍卫要好好照看孤星,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孤星等了半个时辰便觉无聊,想到现在虽是夏末牡丹芍药枯的季节,锦绣苑却从未有花事了的时候,尤其是这时候的菊花开得最好。这般想着便吩咐侍卫不要跟着,自己提步便往锦绣苑去。
侍卫不敢忤逆她的话,只是王爷走之前再三交代要护得王妃安全。轩宇不在,无人敢擅作主张,此时只有在原地干着急。
锦绣苑的菊花果真开得很好。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团团簇簇,五彩缤纷。艳丽妖冶的有、清秀淡雅的也不少,鲜艳夺目,如各色佳人林立在眼前,让人不知先看那一株的好。
孤星一时贪看住了,竟未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等到反应过来,那人已到了身后几步之遥。
熟悉的甘松气味隐隐传来,想起之前在王府里,承焱对铭佑一通抢白,让铭佑黯然离去。此时孤星都不知道要怎么再与他相处。只好装作不知,等着他先开口。
谁料等了好久也不见响动。身后的呼吸声渐显渐隐,仿佛来人在刻意抑制自己的情绪。
“好久不见,王爷也是来看花的吗?”孤星再也维持不下去,转身故作寻常开口。
铭佑似比之前憔悴了很多。减了那股子洒脱之气,倒多了几分厚重。他也不答话,只望着自己出神。不知怎么孤星心里竟暗暗着急,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
铭佑扯起一个清淡的笑,似带着几分苦涩,平静道:“碰巧路过,不想你也在这里。”
孤星心定了定,正欲再说点什么,铭佑却不再看她,低头赏起了菊。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前人所作的菊花诗中,本王最爱元稹的这两句。”自顾自说着,铭佑摘了一朵白菊拿在手中玩赏。
眼带笑意看着孤星,突然伸出手,把那朵白菊插在孤星鬓边。孤星对他没有防备,一时竟没推开他。
铭佑快速地缩回手去,敛了笑意认真地说:“这白菊最配你。”
他那样透着虔诚的神态,倒让人生不起气来。孤星只是一笑,说:“孤星无德无能,不堪配这白菊。孤星认为,白菊的美胜在那迎霜傲立、西风不落的傲骨上,若人人都采了去做鬓边花,那菊花就当不起素雅坚贞之名了。况且,这白菊不能胡乱簪戴。孤星倒希望此生都可以不戴。”
说着轻轻摘下鬓上的那朵白菊,弯下腰拨开脚边的泥土把花葬了,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也不枉它来世间走这一遭了。”
铭佑笑得无奈,说:“你总是这样有理。”说着顿了顿,似欲言又止,却到底说了出来:“你于我而言,也恰如这两句诗。与你相识之后,这世间于我便再也无花了。”
他的心意从未像这一刻说得这样露骨。带着一种壮士赴死般的心情,连唇边都是惨淡的笑。若说到这世间的相知,恐怕铭佑才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即便他带着那份心意,因为对对方的了然和懂得,仍能相处地舒适坦然。而自己对他,也是一样。
他话一出口,孤星便知他此刻心中是绝望的。他并不是在寻求回答,只是最后的一点不甘心,让他必须要把对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否则凭他的性子,必定抱憾终身。
“你我今后,还是朋友。”知道怎样的劝慰于他而言都无用,孤星只诚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这是她心中能想到的、期望的最好的结果。
“这样甚好,我应该知足了。”话虽如此,却免不了心中难过。再无法呆下去,铭佑转身便要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孤星心中无力地一声叹息。
他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带着倦败的嗓音再次响起:“他很护你,我很放心。”说完在不停留,大步离去。
孤星醒悟过来,今日宴席上,承焱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眼里。之前是不死心,如今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才决定把一番心意倾情吐露。
孤星久久站立在花丛中,心中百味参杂。他的维护照顾,他的尊重体贴,此时一件件、一桩桩全浮现在眼前。这样的心意自己早就知道,他也提过几次,只是自己从未给他说下去的机会。铭佑聪明,也从不愿给彼此难堪,给了彼此三尺转寰的余地,才会让自己可以自欺欺人,一直坦然与他相处下去。
如今一切都揭穿,心中羞愧难当。不知道那些每每与自己相对的日子,他心中是怎样的复杂难言?才知道感情的事可以这般自私,自己竟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究竟还是自己负了他。
☆、中药
孤星只顾出神,没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旁边,月华皇后不知什么时候便已伫立许久,一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似要把孤星望穿。
“王妃好兴致,这锦绣苑里的菊花开得很好。可惜这只是夏菊。要论菊花,那经了霜的寒菊才真正是好颜色。。”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太子妃也来赏菊?那丘欣便不打扰了。”说着行了一礼,便准备退下去。
董芸梦也不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倒让孤星犹疑不定,一时停住了脚步。
“你可知承焱去了哪儿吗?”董芸梦问道。
“听太子妃的意思,是知道王爷去了哪里?还请太子妃相告。”孤星不答反问。
董芸梦带着些得意,说:“娴妃与承焱历来感情寡淡。今日着急让承焱过宫叙谈,且特意支开了王妃,难道王妃就不曾起疑?”
孤星心里一惊,她所说的疑虑自己不是没有,只因不愿让承焱为难。孤星也不答,等着她说下去。
“是因为娴妃受本宫所托,为本宫的妹妹芸珊与王爷做媒。”董芸梦挑衅地看着孤星,只等着孤星发怒。
孤星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太子妃对我们王爷的事情还真是上心。只是太子妃恐怕忘了,在皇上面前王爷尚敢拒婚。正如太子妃所言,王爷与娴妃母子感情寡淡,又怎么应承下娴妃所求?恐怕太子妃一番苦心要付之东流了。”
董芸梦不以为然,抚摸着手上的玳瑁嵌珠宝花蝶指甲套,那神态像极了董贵妃。孤星心想:“不愧是姑侄。”
“要是承焱不小心喝醉了,醒来时发现与芸珊躺在同一张床上,那可就由不得他了。”董芸梦幽幽开口,仿佛在漫不经心说着一件小事。
孤星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太子妃一口一个承焱叫着,不知道的人只当太子妃与王爷多亲密呢。我们王爷倒是不要紧,扫了太子妃清誉,那可是担当不起。”
董芸梦脸色一变。随即又想:“丘欣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证明她心中在意。”如此想着,脸上越发是得胜的笑容,说:”王爷很快就要成为本宫的妹夫了。本宫如此称呼又有何不可?况且,本宫为王爷的皇嫂,本就是自家人。倒是王妃,如此蓄意挑拨,用心何在?”
孤星正欲反驳,不料月华皇后带着一众丫鬟侍卫自假山后转出。
董芸梦有片刻的不安,随即又想,月华皇后如此大的阵仗,自己不可能听不到,想是刚来不久。于是放下心来与月华皇后周旋。
“妾身董芸梦给皇后请安,皇后怎地不在玉琼阁里?”董芸梦深深行了一礼,笑着问道。
月华皇后对着身边的丫鬟打了一连串的手势,那丫鬟笑着解释说:“皇后不胜酒力,所以出来走走。”
说完转首对孤星说:“皇后方才出来的时候遇见王爷,王爷正在各处寻着王妃呢。皇后说让王妃快到各处去看看,免得王爷着急。”
焦急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顾不得与董芸梦纠缠,孤星提起裙摆便快步离开。
董芸梦脸色难看至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自己的计划,承焱此刻应该与芸珊躺在翊秀宫的床上,怎会在各处寻找丘欣?
也顾不上与月华皇后寒暄,董芸梦便匆匆离开。
孤星一路小跑,不想在某处宫殿的拐角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急急推开来人,抬起头一看,竟是承焱。顾不得矜持,孤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问道:“你,你没事吧?”
承焱见到孤星如获至宝,说:“我们先回府。”说着一把抓紧她的手,牵着她急匆匆地往宫门走。
孤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承焱看起来神色异常,一颗原本安定的心不由得又悬了起来。
上了马车,承焱方舒了口气,疲惫地往后一躺。孤星却是焦急难安,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承焱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动摇。声音因压抑而嘶哑,他有些尴尬地艰难开口:“我中了药。”
孤星霎时满脸通红。自己行走江湖数年,看承焱此刻的神态,当然知道他中了什么药。想不到董芸梦竟然卑鄙如此,连自己昔日所爱之人也可以这般算计。当真是不择手段,心硬如铁。
“那,那怎么办?”孤星还是第一次亲身碰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