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伊人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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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宜心里又惊又疑,还是顶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小姐怎这样确定?今日可是王爷与小姐的大喜日子。”
孤星看见一旁的花梨木圆桌上放着喜饼和各色果子,想着自己从早上开始便没吃过东西,于是凑过去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头也不抬地对丫鬟说:“方才你扶我过来的时候,我虽看不见,却也可以感觉,这地方是十分远的。王爷若有心待我,怎地会把我安排在这么远的去处,自然是不想见我了。“
只是还有一层意思孤星没说,安承焱一心只有董芸梦,这场婚事直如赌气一般,他怎会看重。
芳宜一惊,忧心忡忡地说:“这才刚刚开始呢,往后小姐的日子可怎么过?”
孤星心里感动,放下手中的筷子,牵起芳宜的手说:“你不用为我担心,何况我并不是你家小姐。倒是你,累得跟我到了这王府中来。“
芳宜摇摇头,说:“自从我家小姐走后,奴婢留在府里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老爷因小姐之事牵连奴婢,自然把奴婢看低了。府中有些身份的奴才们也跟着排挤挑剔,因此奴婢在府中的日子是十分难捱的。”
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顿了一顿说:“好不容易小姐来了,奴婢又可以服侍小姐。那府里的人才对奴婢看重些。小姐自己不知,实则也算是救了奴婢。此次小姐出来,奴婢要留在府中,便要过那从前的日子。还不如跟着小姐出来,到底自在些。奴婢心中只拿小姐跟我家小姐一样,虽没有从小长大的情分,可小姐也算救奴婢于水火之中,奴婢感恩戴德,自然要尽心尽力服侍小姐的。”
“在这府里,咱们是外人。虽然我不见得讨喜受宠,不过也万万不会亏待了你的。”孤星执着芳宜的手说。
芳宜动容,有力地点点头。
这一晚的洞房花烛夜,承焱果然没来,这主仆俩推心置腹、其乐融融,谈天说地倒也不觉得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王爷昨夜没去疏星阁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府。嫁来府里的第一晚便遭到冷遇,这意味着孤星全全不被王爷看重,彻底地失宠了。
王府里与宫中没有区别,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是常有的事。这消息一出,原本那些打算一早来恭贺的侧妃侍妾们也都不来了。孤星倒落了个清净。
一大早,芳宜在别的丫鬟那里受了气,回来便怏怏不乐的。
孤星说:“你我昨日便应当想到是这局面了。不过,还是委屈你了。”
芳宜听主子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红,说:“小姐都没嫌委屈,奴婢有什么好委屈的。倒是您的处境,让奴婢很是担心。这府里的几位主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孤星淡淡一笑,说:“放心吧,咱们没那么容易吃亏的。”
“芳宜,用过早膳之后,咱们去后花园里走走。”孤星坐下来梳妆,十分好兴致地对芳宜吩咐。
“是。”芳宜应道,便伺候着孤星用膳。
清晨的阳光从王府的高墙外斜射进来。花园里的花草此刻还带着露珠。微风拂面,有草木的清新香气,让人心旷神怡。孤星在湖中心的凉亭里坐定,对身边的芳宜感叹:“你看这红墙绿瓦之中,困住了多少人。”
芳宜不解,问道:“小姐何来此一说。”
孤星摇着轻罗小扇,徐徐的风带着湿气扑在面上,凉凉地很是舒服。她说:“那些嫁给王爷的女子,或者是因为家族利益的关系,或者是因为自身的生计,有几个是因着真心喜欢王爷而嫁给他的?即使有真心,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府中妻妾又多;天长日久,那真心中也少不了添上算计和争夺。孤枕难眠、午夜梦回之时,这些芳龄佳人们恐怕也是寂寞的。与其说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还不如说锁住的是她们自己的心。”
芳宜扑哧一笑,说:“主子,听您这话,倒像是一位翩翩公子似的。”
孤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那又何妨,若可以选择,我倒是愿意当个男人呢。你小姐我要是个男子,一定比这府里的王爷英俊迷人。”
一番话说得芳宜哈哈大笑,早先的郁闷在这清晨的点点薄雾中都散开了,变得格外清爽畅快。
朗月居中,承焱在窗前远远看着湖心亭里的倩影,听着主仆二人的欢声笑语,眼底如一潭幽深的碧水,因着岸边旁逸斜出的枝叶上新鲜露珠的滑落,荡起点点涟漪。
正入神,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随即,淡淡香气扑鼻。一个软而甜的声音。充满着柔情蜜意地喊了一声“王爷。”承焱轻轻蹙眉,在转头的一瞬间,压下了心头的淡淡不快。
来人正是承焱的侧妃佟妃,承焱昨晚便宿在她的香雪院中。自己前脚刚走,不想她便跟到了朗月居中。拿起佟妃放在自己肩头的小手,笑着抚摸,说:“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会儿?”那女子脸上一红,无比娇羞地头倚在承焱的怀里,说:“妾身睡足了呢。”
承焱一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这位可人儿柔嫩的脸蛋,抚弄着她的丝丝秀发。再抬起眼时,湖心亭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疏星阁里,孤星闲来无事,在院中到处走走看看。半响,对着自己院子里那疏星阁三字端详,芳宜看着奇怪,便上前问:“主子,您这是看什么呢?”
“芳宜,你看看咱们王爷多有先见之明啊。早在这之前就给咱们提醒儿了。”说着,朝着那疏星阁三字努了努嘴。
芳宜端详着半天,随即恍然一笑,说:“我说是什么呢,小姐,您可真看得开。这要换做别人,指不定愁死了呢。”
“那是我压根就没在意。”孤星语气淡淡。
芳宜大惊,赶忙说:“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孤星听了,不再言语。如今身在王府里,谨慎些还是好的。
☆、茶楼闹事
这院子孤星越呆越闷。师傅那里也不见任何指示。孤星心里焦急,有些坐不住。对芳宜随意问道:“芳宜,你是哪里人氏?
说到自己的身世,芳宜有些伤神,答道:“奴婢是个孤儿。原是宜宁人。家乡发大水,父母都死了。我一个人流浪到了安兴城。被丘府收留,便一直留在丘府中伺候小姐。”
孤星听着有些心酸,想不到这丫头的身世与自己倒是一样的。
于是问:“你家小姐养在深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也一定没上过街吧?”
芳宜神色有些向往,说“老爷管得严,小姐一年中并不能出去几次,更不用说奴婢了。”
孤星怜悯之心大起。想起自己也是自幼父母双亡,被师傅收养。虽说江湖险恶,可到底是个自由之身。这些年为执行任务,南北闯荡,见识得也不少。
孤星心里想着,在这王府里呆着也是白呆,不如上街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得到师傅的一点消息。其次,可怜这丫头甚少出门,带她出去逛逛也好。
于是凑过去,在芳宜耳边轻轻耳语,芳宜慌忙摇头,说:“小姐,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孤星说:“怕什么,王爷这般对咱们冷待,谁会注意咱们。只要在晚饭之前回来就行。放心吧,出了事,总有我在前头担着。”
芳宜还在犹豫,便被孤星拉拽着往寝室内走去。
再出来时,两人都扮成了府里小厮的模样。
孤星在前面走,芳宜在后面小心谨慎地跟着。低声问孤星:“小姐,您这是哪儿弄来的衣服?”
“这你就别问呢,能让咱们蒙混过去就行。”孤星低着头匆匆而行,悄声答道。
两人绕开人多的地方,只捡着那僻静的地方走,一溜烟儿来到后门。守门的小厮拦住了他们,问:“站住,哪里去?”
“王爷有令,让我们俩出门给他办点事。”孤星说着,从容地拿出一块小厮的腰牌。
守门的小厮看过后,便放了她们出去。
一出门,芳宜靠着墙根,直呼腿脚发软,说:“小姐,您也忒大胆了吧。竟敢拿府中小厮的腰牌来蒙混?”
“放心吧,这腰牌是我在在大婚那日趁乱偷来的。这府里这么多小厮,没有人会知道。”
尽管如此说,芳宜心里还是觉得忐忑。
两人一路闲逛,走走停停。芳宜从没看过这么热闹的集市,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不多时,孤星便拖着她进了一间客栈。芳宜心下疑惑,脚上却也不停地跟着她走。孤星给了掌柜的二两银子。小二便殷勤地把她们领入了楼上的天字一号房。
进了房,孤星从肩上的小包里拿出一套银灰、一套湖蓝的软绸男衫,自己留下一套,另一套让芳宜换上。
芳宜惊讶得低呼出声,对孤星的花样百出即佩服又心惊。
她疑惑地问:“小姐,咱们干嘛要换这衣服啊?”
“笨丫头,咱们穿着这王府小厮的衣裳太引人注目了。要是不幸被王府里的人看到,平白地招惹麻烦”孤星边换上便解释说。
芳宜了然地点点头,拿起那套银灰的男衫,也麻利地换上。
两人便化作翩翩公子出了门,摇着折扇走下楼去,愣是连客栈里引他们进房的小二,也没认出来。
在街上踱着步,孤星问:“方公子,你看本公子如何?”
芳宜一笑,有模有样地冒充着男声说:“公子你真是玉树临风。”
孤星又说:“那么,现在可以忧叹那红墙绿瓦里的佳人了吧?”
芳宜想起之前两人的戏言,不觉又是一笑。心下对这位小姐又多了些佩服。
且谈且行间,两人已来到一间名为“品闲居”的茶楼。孤星挥了挥折扇,对身边的芳宜说:“这名字取得有意思,正合乎本公子心意,走;咱们上去瞧瞧。”
刚踏进大厅,便见这间茶楼装修得很是精致。华贵中不失清雅,富丽中又不媚俗。竹帘雅座,香阁幽院,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二人坐上了二楼的雅座,叫了几碟点心,一壶碧螺春,便悠闲地赏起景来。这雅座的位置好,靠着前面的街道,又临着后面幽静的小院子。院中绿竹假山映衬着白墙,煞是好看。院中一脚是架起的葡萄架子。最有意思的是,院中一群书生正在起社赛书,围观的人也很多,好不热闹。孤星喝着茶,楼下书生的谈词论画之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入耳。
不多时,只见后门里走出一位穿着极华贵的富家公子,带着几个小厮,小厮手里端着个托盘,众人极有秩序地鱼贯而入。
孤星的注意力被这少年吸引去了。这名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五六岁岁。长得也颇有风度。特别是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贵气,让旁人不敢小觑。这一定是出生富贵之家才有的气度风华。
晃神间,那少年已在院中站定。只见那少年头往旁边一偏,几个小厮会意,便有一人上前,小心拿起托盘里的那副画卷。这边的小厮早已铺好了桌子,把画卷平展在桌上。
此画一出,众人皆惊呼。大赞此画之精妙。人物翩翩欲仙,线条勾勒流畅工整。最难得的是,此画长约八米,其中人物、山水、街道、店铺、住房等民生百态应有尽有,栩栩如生。只数人物,就大概有一千余人,作者在其中花费的功夫,可想而知。
这时,有自持内行的人站出来说:“此画乃宿儒孔曾孔老前辈的真迹。孔老前辈不仅在文学上颇有建树,受人尊敬。这一手妙笔丹青,亦是出色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