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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他站在夏花绚烂里-第53部分

小说: 他站在夏花绚烂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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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寒也不还嘴,心里坚持己见。
    等老太太说到口渴了,终于闭上嘴,他才回房收拾行李。
    萧寒要带的东西不多,两套换洗的衣服,很快就整理好了。
    泉泉悄悄走进他的房间,小声地问:“叔叔,你要去见何阿姨了吗?”
    萧寒转过身,点了下头,“嗯。”
    泉泉怀里抱着一沓画纸,他犹豫了一阵子才上前说:“这是我最近画的画,你帮我送给阿姨好吗?”
    萧寒低下头,伸手接过,一张一张地看。
    经过反复的练习,泉泉的画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稚气未脱了,开始初步成形。
    其中有一副画的是他们三人坐在高高的摩天轮里,泉泉和何冉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唯独他一人因为恐高而板着张脸。
    萧寒的视线长久地停驻在画面上,目光里说不清是眷念还是其他意味。
    如果他们还能像这样再去坐一次摩天轮,他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的。
    萧寒将画纸一张张整理好,放进背包里,向泉泉承诺:“放心,我一定会带给她看到的。”
    他背上包准备出发了,泉泉跟在他后头,送到大门口。
    “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泉泉冲着萧寒的背影招手,目送着他渐渐远去。
    出师不利。
    萧寒走了几里路赶到大巴经过的地方,等了两个多小时却没等到一辆车。
    后来问了几个路过的乡亲才得知,原来这几日因为连续的降雨,山里好几处路段都发生了塌方,到城里的路已经被封锁了,暂时不允许车辆通行。
    萧寒赶时间,不得不又折返回村子里。
    他跑了好几户有面包车的人家,问能不能包车,愿意出双倍的钱。
    几户人家的说辞都很一致:“雨天太危险了,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塌方,给再多钱也不敢去啊。”
    萧寒不放弃,死缠烂打地求了很久,他们仍旧无动于衷。
    走投无路,萧寒被困在了大山里。
    傍晚时,他沿着原路返回,全身都被淋得湿透。
    天渐渐暗下来,雨仍没有要停的迹象。
    山上的路坑坑洼洼,萧寒泥足深陷,每一步都拖得非常沉重。
    他并不是情绪容易波动的人,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捏紧双拳,重重地砸在门板上。
    泉泉听到响声跑出来,看到他吓了一跳:“叔叔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寒低着头,脸色不明。
    雨水顺着他垂下的发丝,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地上。
    过了很久,他才说:“没车,走不了。”
    泉泉哑然,“……那怎么办?”
    萧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等一两天吧。”
    他抬起腿朝屋里走去,拿出手机给何冉发短信,即使知道或许还是不会收到回复。
    发完短信,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雨,目光陷入无限的呆滞中。
    过了几分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寒欣喜若狂地扑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
    手机里传来韩屿的声音,“何冉醒了,你跟她说点什么吧,她能听到。”
    那瞬间有太多语言涌上喉咙眼,争先恐后,他压制了许久才问:“她现在怎么样?”
    韩屿将手机送到何冉嘴边,贴得很近。
    何冉无法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很长时间,像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还在。
    那一连串没有意义的音节也非常低弱,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
    最后韩屿接过手机,补充一句:“你最好快点回来,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挂掉电话时,萧寒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不由自主地去想何冉究竟想跟他说什么,但是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他保持着僵硬的坐姿在床上一动不动。
    屋外的雨逐渐无声无息地停下来了,窗户上爬满了一条条扭曲的泪痕,模糊了视线。
    他缓慢伸出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出个“冉”字。
    八点之后,泉泉和老太太陆续熄灯歇下了。
    萧寒毫无睡意,可身体到底承受不住多日的奔波劳累,需要休息,后半夜他还是在困意的趋势下合上了双眼。
    不知睡了多久,夜深人静时候,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庞。
    那种触感很虚幻,却又熟悉至极。
    不知是谁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仿佛隔了层纱,听不清切。
    萧寒皱紧眉头,努力地想要听清一些,那双手却开始缓慢地离开他的脸。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指尖触碰到的那双手惊心的没有一丝温度。
    即使萧寒紧紧地握住了,也无法阻止注定发生的。
    那双手正一点点地从他的掌心中抽离,一起带走的是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越是患得患失,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那双手冰冰凉凉,似有若无,他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能乱抓一通。
    曾经的温柔一点点淡化、离开,最终消失在寂静的黑夜里。
    萧寒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出了一头的冷汗。
    心脏跳得飞快,快要冲破胸腔的枷锁。
    急欲求证什么来消除这种不安,他急急忙忙地拿起手机,颤抖的手指拨出那个号码。
    单调的嘟音在沉默的屋子里循环,漫无止境,一颗心就这样悬着。
    不知多少个四十秒过去,还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这似乎已经是一种答复。
    萧寒下了床,趔趄几步,跪倒在地上。
    他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窗户,那个“冉”字已经不在了。
    *
    凌晨三点,被称为witchinghour。
    这是医院死亡几率最高的时间。
    何冉走得并不安静,整间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都为了她心惊肉跳的。
    走廊外,韩屿大发雷霆,放下狠话,“救不活她,你们都别想在这里干下去了!”
    杨文萍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别紧张,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韩屿又怎么听得进去,他愤愤一脚踢在墙壁上,整栋楼都为之撼动。
    他用力坐下来,十指交叉嵌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瞪得凶神恶煞,谁都不敢看他。
    其实他也清楚万万不该责怪医护人员,一条悬危的生命就捏在他们手心里,相反,他应该感恩戴德地央求他们才对。
    可即使明白这道理,他还是克制不住暴躁,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端的动作才能稍微减轻他心理上的负担。
    病房的门紧闭着,隔绝开两个世界。
    这边的人提心吊胆,那边的人生死未卜。
    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声,一颗心揪紧。
    隐约能听到病房里面抢救的动静,医生和护士的对话从来没停过。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注。”
    “准备除颤,两百焦耳。”
    “充电完毕。”
    “两百焦耳,一次。”
    “没有自主呼吸。”
    “两百焦耳,第二次。”
    “不行,没有反应,继续。”
    “加到三百焦耳,快!”
    “……”
    这些声音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最后只剩下心电仪的警报声不停在耳边回响,频率越来越急促,快得人心如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从病房里传来一声长久的“嘀——”。
    就像一道划破长空的流星,那样突兀、尖锐、刺耳。
    医生和护士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一直绷紧在心中的那根弦猛然断裂,韩屿再也忍受不住。
    他破门而入,冲着床上的人大吼:“何冉你不准走!!”
    *
    身体仿佛一半迈进了阴间,一半却还被羁绊在阳间。
    弥留之际,何冉感觉到有强烈的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有人在用力按压自己的胸口,有人在不停地摇晃自己的肩膀。
    可那副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她了,变得沉重、笨拙、无法驱使,她不能给出一丝回应,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回应。
    她的思想无法集中,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从她的躯壳里硬生生、血淋淋地剥离出来。
    无尽的黑暗朝她侵袭而来,即将吞噬一切。
    她就快忘记这里是哪儿,就快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就快忘记身边的一切,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可脑海里唯独有一副画面挥之不去,是一个男人站在夏花绚烂里的样子。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眼神。
    姹紫嫣红,遍地齐放,都不及他在她眼中的分量。
    可悲哀的是,她也想不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了。
    耳边隐约传来低低的歌声,回忆一点点被唤醒。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他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不虚此行啊
    不虚此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如夏花一样绚烂
    开放在你眼前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最后一刻。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男人。
    她喜欢听他唱情歌,喜欢听他叫她的名字。
    他的名字里有个寒字,但他的掌心却总是温暖的。
    他叫萧寒。
    她陪那个男人尝过烟,陪那个男人喝过酒。
    她为他无所顾忌过,为他众叛亲离过。
    她亲过他的嘴,他让她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萧寒,人间一遭只为他。
    足矣。 


☆、第53章 
????早晨九点,从伦敦飞往北京的航班在首都机场上空盘旋,准备降落。
    安适无声的商务舱里坐着一位闭目小憩的男人,侧颜英俊而静谧。
    男人的身份并不普通,不久前他刚荣获了欧洲绘画大奖,成为国内颇受瞩目的新锐画家。
    年纪轻轻就已声名大噪,不仅是因为他自身杰出的画功,更是因为相传他的老师是傅爅,同时他也是傅爅多年来唯一收入门下的弟子。
    傅爅又是何等人物。
    虽然已经神秘隐退多年,但仍旧被后辈们封为画界不可超越的传说。
    能够成为傅爅的弟子,必定有过人的天赋。
    种种华丽的头衔加冕在这位年轻画家的身上,也使得他此次获奖回国,受到了空前热烈的关注度。
    *
    唐萤站在接机通道前遥遥相望,等待了近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一个打扮得相当低调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她振奋地挥起双臂,高声喊:“萧老师!这边这边!”
    萧泉注意到了,抬腿走到她跟前。
    他脱下墨镜,俊朗的面上稍显倦意,“小唐。”
    唐萤笑语嫣然,热情祝贺道:“恭喜萧老师又获大奖!”
    “运气好罢了。”萧泉谦虚一笑,转而问:“画展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放心,一切都在筹备当中!”唐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说完,想起什么,语气又变得犹豫起来。
    “萧老师……那幅画你确定要展出吗?”唐萤不太确定地问。
    萧泉淡淡瞥她一眼,言简意赅:“展。”
    唐萤一小会儿没说话,还是难以理解,“一定要放在主展位吗?毕竟不是什么名家名作,会不会有点浪费资源啊。”
    “她值得起那个位置。”萧泉将墨镜戴上,双眼重新隔离了外界,“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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