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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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绑了之后他就傻了,人家一个娇滴滴的仙子,严刑逼供肯定不行。哄骗诱导……敖瑾想起自家夫人,打了个冷战赶紧打消念头。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带到了无尘宫。
小蛇儿上辈子可是七窍玲珑心,怎么也该比自己办法多吧?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阮音叹了口气,实在无奈,可惜如今只能如此,既然敖瑾说玉绮知道内情,说不定能推敲出天后突然对华烬下手的原因。
此法虽然冒险,却是唯一线索。
阮音将玉绮扶到软榻上舒适躺好,这才叫敖瑾将人唤醒。
玉绮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最恨的情敌,一时竟有些茫然,眼中的怒和恨全然来不及掩饰。她正要忍不住大骂时,又不小心瞟到挟持自己的敖瑾,瞬间认定这人也是受了妖孽驱使,于是心中怒火更甚,加之这几日来的自怜自怨,还未等阮音说话,已经彻底点燃了玉绮的杀心。
若不是眼前这人,华烬和她也不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都怪这个妖孽!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阮音知她恨自己却没想到如此极端,一睁眼便起杀意,慌忙避让也不免挨了几掌。
“小蛇儿!”
敖瑾没见过玉绮这般恐怖的模样,眼见着小蛇就要招架不住,赶紧上前一记法印打去,使出困魔阵,这才将玉绮控制住。
“贱人!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玉绮早已理智全无,她心中对华烬的痴与恨在这一刻爆发。那么多年的倾慕等待,不想竟抵不过一只蛇妖三两日的勾引。
他爱着的人为了一只妖将她推开,为了一只妖剑指天颜。
怪不得凡人常骂妖精无耻,如今思来果然不错!若是早知今日,那时即便华烬怨恨她也该一剑杀了这妖物!
阮音皱着眉满头冷汗,她之前在东皇宫受伤不轻,今天又不防被玉绮打了几掌,险险有些撑不住。索性,敖瑾说的没错,玉绮这反应定是知道什么,她素来雅致,即便对自己再恨也不会这般疯狂。
之前趁那人昏迷她着人去了清波府,果然打听到那日玉绮亦不在府中,回来时华烬就出事了。这时段太巧,其中必有隐情。
然而,天后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泄露当日之事,玉绮又是天界最遵规矩的一等仙子,若是苦苦相逼容易鱼死网破。
思至此处,阮音心中了然,遂生一计。
她冲敖瑾安慰一笑,旋即让所有人赶了出去,只留困在阵中的玉绮。
阮音不紧不慢地收拾起自己的狼狈,故意将仙子冷在一边。
她先是理理衣衫,接着又是梳头画眉,仿佛此间正是梳妆打扮的好时候,形态更似仿若无人。
玉绮咬着牙,警惕地看她动作,心中一口闷气憋着,恨不得冲上去划烂那妖物的鬼画皮。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后,阮音这才寻了与玉绮最近的位子坐下,手中绞着一张丝帕,翘起小脚,斜眼撇撇困住的仙子,冷笑一声,神情不屑。
玉绮最是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当下再也憋不住,颤抖着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上仙不敬?!”
阮音掏掏耳朵,不以为意,她见过太多这样以势压人的怨妇,如此还吓不倒她。
“奴家比起仙子确实算不得什么,说若不是遇到了尊上,如今应该还只是茗悠峰上的一只小妖~”一双媚眼,丝丝入画,不见半点卑微。
玉绮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坦荡,心中唾弃妖物果然不知羞耻,也不知华烬仙人到底迷她哪一点。
像是看透了玉绮的鄙夷,阮音轻轻勾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悠悠解惑道:“天下男人只看皮相,欢爱时谁还记得什么虚名和身份?”
“无耻!”
玉绮终于按耐不住破口大骂,若不是如今被困,她恨不得将对方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
☆、弑神
阮音见她模样,心知已经上钩,于是再加一把火,从手中幻出一只铜镜,款款走到玉绮跟前。
“仙子骂奴家之前还是好好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试问有哪个男人看得上你?!”
铜镜中的女子面目被恨意扯得狰狞可怖,莫说是仙子就连鬼女都不如。
玉绮尖叫着摔碎了铜镜,高傲如她,哪里受到了这些。
阮音心中愧疚,她前世做了太多这样的事,若非情急,此事万万不愿再做。伤人体肤,尚可痊愈。伤人心智,不可再全。
终是不忍继续……
玉绮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精神崩溃,防备全无,五官无感。
阮音轻轻靠近了些,压住心中的愧意,急急探问道:“那天瑶池之宴,你也在场对吧?天后到底要华烬干什么?他为什么会拔剑?”
提到华烬,玉绮浑身一颤,更加痛苦,她守着那日秘密终日怨恨,此时对方问起,只觉再难承受,愤恨道:“天后好言相劝,他却不知好歹……”
阮音一惊,心说果然如此,赶紧再问:“天后劝他什么?到底要他干什么?!”
玉绮凄惨一笑,神情迷乱,她冲阮音招招手,示意向前,轻轻反问:“你真想知道?”
阮音咬唇点头,此时她也不愿作假,干脆进入敖瑾的阵法中冒险。
果然,弗踏进阵中,玉绮就一把掐住阮音的咽喉,她眸中恨意明显,冷笑着使下狠招。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占领了玉绮的理智,她终于有了居高临下的成就感,轻蔑地对着情敌耳语道:“天后知道了他在凡间与你的瓜葛,让他杀了你,可惜他舍不得……”
阮音瞪大了眼无声质问,她不相信天后会突然拿自己找华烬的麻烦,也不相信华烬会为了她犯下滔天大罪。
“你不信?”
玉绮本是胡诌,不想竟见到阮音这般反应,竟觉心中无比爽快,于是继续道:“他私自带了你这只妖孽回来不光耽误了自身道行也毁了天界清誉,天后自然不能饶你。再则,以华烬的身份,你真以为天帝能允得他与一只妖物结合?!”
此话说得玉绮内心酸楚非常,她故意掩过了自己在其中的丑态,骗过阮音也骗过自己。华烬确是因为被妖物所迷而违抗天命,是他不知好歹!自己哪里不如这个妖精了?!为什么要那样折辱她?!
阮音该死!华烬也该死!
玉绮五指再次发力,她要捏碎眼前这人的咽喉,然后再用真火烧尽这妖物的三魂六魄,让他二人即便是死也不能同归!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的敖瑾觉出不对,赶紧冲了进去。谁知,一开门见阮音早已被玉绮那疯子折腾得只剩半口气了,当下怒发冲冠发动阵法痛得玉绮再次失去了意识。
“小蛇!小蛇!小蛇……”
阮音被敖瑾粗鲁的摇晃弄醒,勉强吩咐道:“看……看住……玉……绮……”随后也脱力晕了过去。
敖瑾不知二人在房中发生了什么,只是阮音再次醒来之后便不再有话。他不敢再唤醒玉绮,如今一个一等仙子被软禁府中,若是被人知晓,难免吃不了兜着走。况且,小蛇此番应是打听到了内情,如今之际还是等她下一步动作。
然而,另敖瑾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日,他等到的不是阮音的办法而是更大的麻烦。
敖瑾一大早还未醒神便听到宫中乱作一片,他吓了一跳,光着脚抓住一个仙童一问才知,阮音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差点杀了玉绮仙子!
疯了!都疯了!
再次见到那个疯女人,一个躲在墙脚,胸口上赫然一道刀伤,血流不止。一个晕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把弑仙神器,刀口染血,不言自明。
“这到底怎么回事?!”
敖瑾怒吼一声,先去看玉绮伤势,本来绑架上仙已经是大罪若是有什么大碍怕是魂飞魄散在劫难逃了。
玉绮见他紧张到发抖,竟然莞出一个笑来,虚弱地解释道:“那妖孽嫉妒我与华烬上仙曾有媒妁婚约,妄图半夜偷袭,幸得小仙有师祖仙物相助才得逃过一劫……如此,龙君还想求情么?”玉绮瞥了一眼阮音手腕上那只红珊瑚镯子,仍是后怕。
妖孽!看你此番还有谁来救你?!
此话犹如静水落石惊得敖瑾呆愣在场。
“你……你胡说!”
小蛇儿怎么会嫉妒玉绮?!华烬又怎么会与玉绮又婚约?!旁人不知,他还不知么?!定是这女人胡说!
玉绮冷哼一声,根本不在意敖瑾的反应,当下拟了真言传颂至门下弟子。
“蛇妖阮音犯上弑仙,罪责当诛!清波府弟子速速领命!捉拿妖孽恭请圣裁!”
尘埃落定,再无退路。
无尘宫仙宠弑仙之事轰动了天界。
玉绮带着伤求着师父将阮音带到天帝面前裁决,一时竟动了天怒!
“大胆妖孽!朕还没问你惑主之罪,你竟敢妄用神器弑仙!”
阮音被仙界武将压在九天华庭之上,眼前是望不到头的玉帝天阶。周遭围满了道貌岸然一脸愤恨的神仙,像极了前世那些虚伪的卫道士。
她轻轻勾起一笑,像前世一样,懒得辩解。
这一次,阮音的心情淡然了许多,没有了心伤,没有了不甘,只有满满的柔情与感激。
她仰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无视责问,大胆道:“奴家是华烬仙人的仙宠,吾家主人都不在,你们这些神仙凭什么说我?!”
天帝未曾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妖,一时竟被堵到无话,激动之下喝道:“好好好!朕立刻就唤你家主人来!看看他教出的是个怎样的妖孽!”
天帝一声令下,众武将便押了华烬前来。
二人终于得见,相对时只觉恍如隔世。
“音儿……”
华烬再一次看到被捆缚着待审的阮音,内心犹如刀割一般,他双目赤红,内里一股真气翻腾,一脸恨意环视左右。
他懊恨自己怎么会信了天界这帮人的话会放过音儿,容他们封了自己的术法,逼得他二人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华烬挣扎着挪到阮音跟前,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上她惨白的小脸。
然而,令华烬没有想到的是,只见本应乖巧的仙宠一把打开伸来的那只手,逼得华烬退开几步。她嘬着血,一双媚眼吊着勾起,明明已为囚徒却要堪堪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
“音儿……”
华烬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人儿,有些害怕得复又伸出手,那五指之间空无一物,如何也抓不住。
阮音摆出了当初妍妃垂帘听政的架势,看向华烬的表情犹如地上蝼蚁。
“华烬~或者说徐邈……”阮音嫣然巧笑,惊艳众仙。
一声太过久远的轻唤激起了华烬最不堪回忆的往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张张口却不成言语。
阮音见他狼狈至此,一颗心已经碎成千万,然表上却强迫自己忍住。
她微微挣脱了武将的桎梏,看玉阶之上的上神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弯嘲讽的笑显得更加明白。
“徐邈啊~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愚蠢?”
蛇妖冷着眼,口中吐着残忍的话。
“音儿……你全都记起来了……”
华烬笑着流下一行泪来,就想承认了太难面对的真相,一副平日里清冷淡漠的表象被打得粉碎。
阮音撇过头,再难看他的眼睛,她的手在衣袖里握成了拳,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而不自知。
明明是个妖物,残忍的话说起来却比甜言更加费劲。终于,还是平息了一口气,换上戏子的脸面,紧绷着要把这部戏演完。
“徐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