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戈-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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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进攻陀罗峡。原来霍斥汲取上次教训,知道要攻陀罗峡,早就派了数人来探了个清清楚楚,累夜研究,不知否认了多少才最终确定最佳的布阵。所以虽然没有施计,但凭借出色的运兵霍斥同样有惊无险地拿下了陀罗峡。
迟衡十分满意,站在陀罗峡的哨台上,看陀罗峡激流奔涌。
山石耸峙,树木郁郁苍苍。
战报在脑海中翻滚:
麻行之和容越的胜战消息传来,他们击溃了胡类番的最后一个阵地,将进军木尔牟的地盘;石韦也传来消息,元州收拾停当,他遣了一支重兵驻守西南边界,与苦兹郡的甘纳一起驱逐西南王的侵犯,其余重兵将陆续派去援助岑破荆;而岑破荆传来消息的消息就严峻多了:安州的交战越加激烈,郑奕军全线压过来,乾元军抵御得越来越艰难——看来,郑奕终于将重心转移到安州了。
而从夷州传来的消息,就更棘手:原先梁千烈和垒州军将封振苍压得死死的,但这个月忽然局势有变,封振苍的兵力大增,可靠密报是似乎封振苍与郑奕已暗中联合。
元奚中原地带本就纷争繁多,势力纠结,人多势众,不比西域地广人稀挥鞭几万里都只有穷山恶水。
“越险恶,景色越不凡。”霍斥指着激流感叹。
迟衡投下一个石块,卷入激流中倏然不见:“西域景色多奇险,不到此地怎能看到这种美景!霍大哥,你现在越来越得窍门了,打起战得心应手,可比刚到缙州时判若两军。”
霍斥笑了一笑:“得了你那一顿训我还能不长点心眼?我很纳闷,为什么封振苍会和郑奕联合?郑奕就是一头吃骨头不吐渣的狼,封振苍跟谁联合不好,还跟他联?”
“那他能跟谁联?”
封振苍北有郑奕,南和西有迟衡,他的处境只能越来越窄,一个夷州都吞不下,更谈不上和郑奕迟衡相抗。霍斥道:“和咱们连横一起抗击郑奕,也比跟郑奕连横好多了。除了垒州,咱们跟封振苍就没有正面交锋,而他和郑奕交锋了不知多少次,说起宿怨来可多多了。”
“他不敢!”
霍斥惊讶地说:“无论怎么说,他和咱们连横也比跟郑奕好千百倍;再说,他都能向郑奕屈服,怎么从不见他跟咱们来函?”
“他不敢!”
“为什么?你的风评可比郑奕好多了!而且在郑奕那里,连横之后他只剩下被吞的份,在咱们这里,他还能做个不小的将领。”
迟衡的面色冷峻:“他不敢来!”
霍斥百思不得其解,古照川将他拽了一下,示意他别再问下去。迟衡听着陀罗峡山石咆哮,望着奔涌而去不复还的激流,心中的潮涌也一阵一阵拍打着心石,他曾期望一天踏平曙州要一个答案,现在冷静了,像绳索一样慢慢收紧让封振苍窒息而亡并在死之前吐出真相,未尝不是件极快意的事!
古照川插话:“刚才从陀罗峡地窖里搜了一坛缙州最好的白日醉,你们要不要尝尝?”
霍斥笑:“迟衡,你是百饮不醉,喝酒不醉也是挺没意思的,就跟花开不败一样,尝不到另一种滋味。相传白日醉能让人一醉醉上数个月,不知道白日醉能不能让你醉一醉?”
迟衡哑然失笑:“等咱们一醒,就不知是谁的天下了。”
“带上,等咱们收了缙州庆功宴开封,我要让你彻彻底底醉一次。”霍斥跃跃欲试,的确,没人看过迟衡彻底醉后的样子,实在是遗憾。
将陀罗峡一收拾,霍斥即日起兵,三军莫不踊跃!
迟衡转向庄期:“庄期,给夷州梁千烈去信:问他是否需要援兵;给石韦去信:让他集结一支重兵到夷州泞州边界,一旦得到信报,立刻发兵——我倒要看看自身难保之下封振苍还能不能分心攻击夷州。”
部署完毕之后,霍斥继续向缙州之东征伐。
扈老二一受攻击,扈老大和扈烁肯定会立刻引兵来援,但这都需要时间,迟衡指着地图说:“扈老二的这个地盘原先是胡类番的,他们才占下不久很是不稳,我们从中间攻入,一直向西,打透,像一条河一样,让扈老大和扈烁的援兵断成两边。”
“这样咱们就两相受敌了,很容易被夹击。”
“容越和麻行之已经灭了胡类番,木尔牟只需要麻行之一个人去对付就行了,容越转攻扈老大的地方。让扈老大彻底无暇顾忌扈老二。”
庄期疑惑:“这样咱们的兵全散了。如果木尔牟和扈老大暗中勾结,容越可能就会陷入沼泥之中。”
“木尔牟和扈老大是死敌,会勾结都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者,我不想损耗扈氏的兵力,分作三股兵正是给扈氏留些时间去想清楚是投诚,还是负隅顽抗。扈老大是扈氏的头,说一句顶一句,我只是让容越进攻施压而已。”迟衡凝思,“十天时间,他们只有十天时间考虑。庄期,你是不是在想,攻下缙州远比攻下泞州和安州快多了?”
“……不错。”
“缙州被分成了三块,他们各自扛不住攻击,熬不住猛攻。但如果拧在一起,一呼三应,局势可就大转了。我把扈氏切开也是一个原因,扈烁是动摇的,而扈老大可能是最顽固的,对扈烁动之以情,对扈老大晓之以武,咱们要是从外围攻击,可能他们就会拧在一起了。”
“现在,他们也可以拧在一起啊!”
“看一看缙州的地势就明白了,扈老二据守的是要津,从这里切开,扈烁得到的信报就是断断续续的——你以为扈氏当时怎么夺了这大片的地域?就是和麻行之连横,借了一次兵,猛攻下来后胡类番饮恨退出了。在这里就是一鼓作气的事,断了这口气,再续上就难了。”
“……”
“我对扈烁很有把握。他能与麻行之连横就是因为扈氏乏力,能退让一步的人,必然可以退出很多步;而且他见识过兵力骤然强盛的好处,压倒性的致命一击可以击溃看上去完整的防备,对于大军压阵他感同身受;再者,扈烁的性格也不是一亩三分地里耕耘的人,对于偏居一隅他很是不满足。”
庄期停了一会儿道:“这些都是他和你说过的吗?”
“当然……不是。”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乾元军可以这么快席卷元奚了,你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过了的。你打战很厉害,更厉害的在于打战之前。”庄期脱口赞道,“真遗憾没有早点在你身边。”
迟衡笑了:“过誉了,我也看不懂漫天星宿是什么。”
陀罗峡以西有一杨姓大户家族,为首的族长杨雍乐善好施。
杨氏是大家族,子孙数代聚于一地。
乾元军若是一番卷席,杨氏也无法逃脱。迟衡令乾元军兵士不得侵扰百姓,拨了半天时间顺路拜访杨雍。
缙州这些年都没有安宁过,匪徒也好官兵也好,就像陀罗峡的流水一样。杨雍见多识广,元奚的太守来了也好,胡类番来了也好,扈老二来了也好,他都一样谨慎而不失大家风范。
见迟衡引兵来访,杨雍先献上了骏马十匹,绫罗百端,引着杨氏子弟列席而坐,礼仪之严谨,比迟衡以往见过的都多。杨雍年过花甲,最末座的列席是他的十数个孙辈,容止有仪,气度出众者不乏其人。
211二一〇
【第二百一十章】
套话说毕;迟衡摒弃杨雍的那些玩乐的提议,放下茶杯:“听说杨氏有一传承百年的私塾书院;迟衡对知书达理的世家向来仰慕有加,不知可有幸一睹?”
这书院乃是杨氏的根基所在。
那书院建的地方也奇;在悬崖峭壁之上,得踩着险峻的石路上,只有小孩和年轻人能上,杨雍年迈,就是抬也抬不上去的。据说杨氏先祖有苦读者三年不出悬崖,而后终任大官;由此杨氏兴盛。。
极少人要看杨氏私塾学堂;杨雍挑了几个警醒机灵的孙辈陪迟衡上去。
那私塾学堂的风景其实无奇,无非视野开阔,清风朗朗,很是适合苦读和钻研学典。学堂里藏的书不少,不止是诗书经略,五花八门,甚至连民生刑典经济时务都有涉及。迟衡随意挑了一本,问询开来,这几个都是饱读诗书的,中有二人答得最是从容。
这二人,一个名杨略一个名杨济。
迟衡将二人留下道:“如今缙州大半归我迟衡,只是缙州山野居多,民风淳朴,疏于礼化,如若你们为一方之首,该如何做才能改观?”
杨略不遑多让,侃侃而谈。其弟杨济十八岁,才思敏捷亦有抱负。
迟衡善战,对这些知之甚少,心下佩服。
归来途中,迟衡问庄期:“你觉得杨略杨济兄弟如何?”
庄期道:“博览诗书,言谈不俗。”
“如果我将杨略提拔为缙州的知州太守,你觉得怎么样?缙州不比元州夷州,未开化的地方多所以易滋生匪贼。如能加以教化,将大有裨益。”
庄期惊讶道:“只凭一面怎能定论?杨氏子弟中也许有比他更好的!”
迟衡笑了:“不错,杨略只是拔尖而已,比他更能力的还有,只不过今天没被我看出而已。越出杨氏,整个缙州比他合适的也大有人在。不过,我们没有时间把所有人都过一遍,只能挑个能看到的最好的。而为什么选择杨氏子弟,也是看中杨氏的殷实家境而已。”
庄期不明所以。
“缙州就是一盘散沙,无论谁来都不可能一把抓起来。而杨氏是缙州不多见的大家族,知礼有秩且有名望,如果由这么一个大家族里出身的人当知州太守,能服众,而且有家族坐镇也能压得住。当然,无论如何,一己之力都是薄弱,一个家族也撑不起一个州,但是如果家族的立意就像根系一样渗入全缙州,假以时日,整个缙州必有改观——当然这不是一年十年能办到的,需要百年乃至数百年!”
“不怕杨氏势力纠结一起吗?”
迟衡微笑:“不止要让杨氏渗入缙州,还要渗入其他的州池,你放心,士族的力量再强大也会有削弱的一天,而我需要借助士族之力改变整个缙州的风气。”
后来,在迟衡收复缙州之后,他即刻任命杨略为知州,为一时奇谈。
杨略不负所望,率杨氏众子弟渗入缙州每个角落,宣教化,务农桑,嘉谋善政,勤勉有加。两年后,迟衡向杨略讨要矽州知州的人选,并说举荐不避亲,杨略推荐了其弟杨济。杨济年轻力壮,志向高远,励精图治有乃兄之风。而数年之后恢复科考杨氏有多名子弟中举,为尚书,为侍中,为舍人,为紫薇郎,不一而足。
一时,杨氏鼎盛非凡,但随着不断的疏散,势力反而削弱了许多。百年之后,杨氏子弟散落元奚各地。
此为后话在此不表。
言归正传,迟衡和霍斥率军拓疆。
扈老二虽然极力抗击,奈何乾元军势不可挡,一日逐马数十里。扈老二占地为王,但没有城池屏障为挡,扈氏兵士又多匪气,交起战来一旦失利占了下风,便弃地而逃,并不死守顽抗。十日之后迟衡率军生生将扈氏地盘上下一分为二。
就在此时迟衡收得扈烁的回信,信中说,扈老大已至千金驿道愿与迟衡相谈,扈烁不日也将到千金驿道。千金驿道,正是迟衡所占的扈老二的一条主道。迟衡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