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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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路朝天和白云飞却神色平静,从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不安和焦急。
走进螺雪公主的帐篷之前,默奉大夫忍不住道:“有一个办法,路二或许可以战胜木尼斯和撒发……”
路朝天望了默奉一眼,没有出声。
白云飞问道:“什么办法?”
默奉大夫道:“螺雪公主!——只要螺雪公主能够将全身功力转移到路二身上,就一定能战胜木尼斯和撒发,战胜摩诃渐也不无可能!”
白云飞望着路朝天,路朝天淡淡一笑,对白云飞道:“我们带上一坛好酒,再去陪大哥一夜吧,不用去管明天的比武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明天是什么结局,都不必计较了!”
默奉大夫神色严肃地道:“明日比武,事关国家气运,愚兄以为路二和白三应该从权!”
路朝天道:“默奉兄不必再说了,这种事情,飞天双侠断然不予考虑!如果上天真要我们兄弟殒命于此,我们就此解脱,陪伴大哥于死亡峡谷,又有何不好?”
白云飞也含笑点头:“明天,我将让他们看到一套新的剑法,白云天遁剑法!——就算赢不了木尼斯和摩诃渐,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让他们带上点伤,二哥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他们跨进帐篷,眼前的景况让他们呆了一下。
阳同人都聚集在帐篷中。
帐篷中像有什么喜事,摆满了很多食物,许多不常用的酒杯也摆放出来,还斟满了美酒。
看到路朝天和白云飞进来,阳同人都站起来。螺雪公主似乎神色慌乱,举止失措。
路朝天和白云飞奇怪地望着众人:“你们这是怎么啦?”
螺雪公主望了路朝天一眼,脸色通红。
格列在一旁笑道:“为了阳同人,二哥和三哥明天要参加最后决战,我们备下一点美酒,为你们壮一壮行色……”
路朝天闻到酒香,却不知他们哪里找来的美酒,心怀大畅,坐了下来,笑道:“明天决战,今天晚上有美酒享用,真是太好了!”
阳同人相继坐下,螺雪公主腿一软,差点摔倒,却被麻葵扶住:“公主,你不必担心,二哥三哥英雄盖世,明天比武不会输的!”
路朝天以为螺雪公主刚才的失态,是在为明天的事情担心,也劝慰道:“公主,你要相信二哥、三哥,我们决不会让你失望!”
麻葵笑道:“二哥英雄盖世,风流倜傥,侠肝义胆,一往情深!不知得多少女孩倾慕……萨曼公主,大梁公主,党项公主,哪一个不是见者倾心,他不会让人失望的……”
麻葵的这几句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路朝天一皱眉头,发现飘红不在帐中,便问道:“回乐公主呢?她怎么没有来?”
云叟老郑遨答应出战第一场,回去后就一直打坐练功。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中原群雄估计,对方出战顺序可能以武功高低排列,这样,前面出战的功夫可能比较弱。他们则反其道而行之,请三高士之首的郑遨出战第一场,如果初战告捷,就能鼓舞己方士气,多增几分胜算。
可是,郑遨却一直心神不定,只感到心慌不安,也说不清什么原因。
罗隐之和李道殷为他护法,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第二天早上,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体内真气横冲直撞,无法凝聚,他只得停止练功,睁眼一看,罗隐之和李道殷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帐篷。
郑遨只得强打精神,来到擂台。
裴成化被人用简便小轿抬着过来,看来,他的伤势并没有复原的希望,根本无法上台动手。
裴家的门人弟子和中原群雄簇拥在他的身边,却俨然擂主身份。
郑遨朝擂台走去,越靠近擂台,越是感到心惊肉跳,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今天绝不是个好日子。
路朝天和白云飞都没有到来。
上千人寂静无声地围聚在擂台周围。
为什么这样寂静?太反常了!
看见郑遨过来,人们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郑遨更感到奇怪。
他很快就明白了:擂台上,又是十几具尸体,罗隐之和李道殷两人的尸体赫然在目。
两人都被撕裂了胸膛,挖去了人胆。
饶是郑遨修行多年,定力深厚,也不由自主身体一晃,腿脚一软,瘫软倒地。
他明白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定,原来是大难来临的征兆。
第三卷死亡峡谷八 洞房花烛夜
广场上俨然分成西域和中原两大阵营。
擂台周围有几十面战鼓擂响,鼓声咚咚,震动河谷,声威惊人。
这是黑汗人运来的战鼓,每面战鼓都大得惊人,几十面大鼓同时擂动,声震数十里。
有一人站上了擂台。
这人却是个生面孔。他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眼眶很深,头发胡须均是焦黄,一身火红长袍,一条黄色腰带。头上还戴有黄色抹额,抹额上缀着一颗极大的红色宝石,熠熠生光。
他面带愁容,慢吞吞地走上擂台,似乎为人所迫,很不情愿。
中原群雄轰然议论。
这是来自于阗国的国王李圣天。
于阗是个西域边鄙小国,一直臣属于中原王朝,后来倒向吐蕃,被吐蕃收为属国,吐蕃国势衰竭之后,于阗已经独立,但名义上还奉吐蕃为主。于阗国王李圣天,与金山国王曹义金有姻亲关系。李圣天的王后乃曹义金的女儿。
鼓声又一次擂动,为李圣天助威,也在催促中原对手上台。
中原群雄还聚集在裴成化身边紧张议论。
罗隐之和李道殷突然遇害,郑遨遭受重大打击,根本不可能上台应战。他们需要重新调整出战顺序。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飞天双侠竟然都没有前来。
群雄对李圣天一无所知,紧急商议之下,还是坚定了首战必胜的决心。
范洪声被第一个推出应战!
裴成化望了一眼擂台上的李圣天。李圣天安静地站在擂台上,不急不躁,王者风度俨然。裴成化暗惊,对正要离去的范洪声道:“范二,千万不可轻敌……”
潭紫宵、杜光庭、聂师道、常自在围在裴成化身边议论,飞天双侠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还没有到来?难道我们在擂台比武,他们想乘机带走螺雪公主?
裴成显笑道:“各位不必胡乱猜疑……阳同人的营帐周围上千人围得水泄不通,就是只苍蝇也无法飞走……还是各归各位,准备应战,赢了擂台赛,我们才谈得上下一步的打算!”
裴成化非常焦急,对连洪成道:“你快去阳同营帐看看,催促飞天双侠赶快到来……”
战鼓声震天响起,范洪声已经走上擂台。
路朝天和白云飞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呢?
还得从昨晚上说起——
几天前,默奉大夫单独和格列和麻葵谈起,唯一取胜的途径,就是螺雪公主招路朝天为婿,同房之后,路朝天就能得到螺雪公主的深厚功力,路朝天就有可能战胜强敌。
默奉大夫解释:不能选择畅棘,因为畅棘内功毫无根底;也不能选择白云飞,白云飞内功不及路朝天,接受公主的深厚内力会有极大危险。只能选择路朝天,因为路朝天内力深厚,有可能消融异种真气,也能够较快发挥作用。
麻葵和格列心情极度震荡,事关阳同全族的生死荣辱,他们都不敢有任何主张。现在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两人再三商量,还是决定告诉螺雪公主,由螺雪公主决定。麻葵找到螺雪公主,吞吞吐吐地转告了默奉大夫的话。
螺雪公主听完她的话,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几天,默奉大夫不得要领,明天就是擂台比武,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他又找到麻葵和格列,将明天决战的事情告诉他们,要他们拿定主意。
麻葵赶紧来找螺雪公主,请公主速作决断。螺雪公主听了,流下眼泪,让她离开帐篷,自己要静静呆一会。
这一呆就将近一个时辰。
阳同人急得快要上吊。
路朝天和白云飞要进死亡峡谷,在石无能坟墓上度过最后一夜,不赶紧行动就来不及了。
畅棘等几个阳同青年知道了这件事,都希望公主同意默奉大夫的办法。畅棘当初就有意促合白云飞和公主联姻,换成路朝天,他心中也很乐意。
螺雪公主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畅棘站在公主的营帐外面,望着焦急地走来走去的格列和麻葵,突然一跺脚,就要往营帐闯去。
麻葵赶紧拉着他。
畅棘焦虑地道:“来不及了,我要进去劝一劝公主……”
麻葵道:“再等一等吧,你去,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唉……公主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要下这样的决心,实在难为她了……”
这时,营帐中传来螺雪公主的呼唤声,众人赶紧冲进帐篷。
螺雪公主泪光盈盈,轻声道:“麻葵妈妈,你们作准备吧!”
阳同青年竭力忍耐着没有欢呼出来。
麻葵再次提醒:“默奉大夫说了,二哥是施恩不望报的大英雄,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答应这件事情。我们要照默奉大夫的话去做……”
螺雪公主没有出声,只微微点头。
麻葵赶紧叫众人出来,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畅棘上前一步,柔声叫道:“公主……”
螺雪公主抬起头,望了畅棘一眼,又是娇羞,又是惘然,又是惶恐,白嫩的肌肤透着红晕,清澈的大眼珠泪盈盈。畅棘突然感到,自己眼中的小妹妹、小姑娘确实多了几分女人气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他心头怅然,又叫了一声:“公主……”
螺雪公主却不再看他,轻声道:“畅棘哥哥,你逃脱了责任,高兴了吗?”
畅棘扑通一声,向螺雪公主跪下:“公主知道我畅棘,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随时准备为阳同人去死!为公主去死!”
默奉大夫和路朝天、白云飞走进帐篷,阳同人看见默奉的眼神,知道默奉大夫的试探没有成功,只有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了。
螺雪公主捧着一个盛满葡萄酒的大杯,走到路朝天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二哥,你为我们阳同人舍身拼命,小妹无以为报,就请……请饮下这一杯酒,小妹……小妹……祝二哥明天比武获胜……”
螺雪公主的手在微微颤抖,酒也洒落出来。
路朝天赶紧接过酒杯,豪爽地笑道:“多谢公主美意,请公主放心,敌人虽强,我们也有取胜之道……”他接过酒杯,喝下了杯中的葡萄酒。
螺雪公主又给白云飞敬酒。
白云飞却比路朝天敏感,他看出了阳同人今天有很多反常,螺雪公主表情也很特别,脸颊潮红,目光躲躲闪闪,颇含女儿家娇羞情态,这可不像是担心的神情。他心中断定,阳同人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们。
他想提醒路朝天注意阳同人的反常表现,却没有找到机会。他的酒量不大,几杯酒喝下,头就有些晕糊糊了。
白云飞突然身子一歪,就势软倒在了地毯上。
路朝天笑道:“三弟,你今天怎么啦,才喝这么一点酒,你就瘫倒了……我们……我们还要带上一坛酒,去大哥坟前痛饮一晚……你太差劲了……”
路朝天说着话,突然觉得不对,今天怎么啦,才喝这么点酒,居然舌头也大了,话也说不清楚了,头也晕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