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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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的众人一惊,都住了手。
连洪成击退柴草王子,冷笑一声,退回裴家兄弟身边。蓝衣歌者许坚和石榴红、鱼肚白也被裴家弟子救了过来。
常烈、公孙错、默奉大夫、妙舞仙姬等人也退了开来。
路朝天看见,混在人群中打太平拳的有很多是胡人,有回鹘人、吐蕃人,还有大食的高手在内,还有一些人却身份不明。
呐喊声逼近过来。
两支部伍整肃的骑兵方阵在朝人群开进,东面是河东骑兵,北面是大梁骑兵。
热寒王子冷笑一声,朝旁边一个侍卫点头示意,那人从腰间取出一个牛角号吹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呐喊,呐喊声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声势有上千人众。
广场中人人变色。
热寒王子笑道:“死亡峡谷是我高昌地界,各位来到死亡峡谷,就是我高昌的客人,恐怕得按我高昌的规矩行事……”
柴草王子笑道:“死亡峡谷不是高昌地界,各位也不是高昌的客人,恐怕不能按高昌的规矩行事……”
热寒王子怒道:“柴草王子,你又在瞎捣乱!”
柴草王子笑道:“本王如何瞎捣乱了,本王不是处处帮你说话吗?你们高昌人不是喜欢说反话吗?——对了,是我误会了,你是说这儿本来不是高昌的地界,哦,这儿本来是我们甘州回鹘的地界……”
热寒王子的侍卫高声叫喊:“胡说!胡说!”
河东和大梁的骑兵停在人群之外,仍然排成方阵,保持着整齐的队伍,高昌骑兵还在呐喊着冲来。
柴草王子冷笑一下,道:“你们想依靠人多,——欲谷设!”柴草王子突然大叫一声。
人群中有人高声答应:“到!”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从人群中钻出来。欲谷是这壮汉的名字,设乃回鹘武官。
柴草王子道:“我的众附离呢?叫他们现身!”
欲谷设高声道:“是!”转身高叫道:“柴草王子有令,众附离现身!”
附离在回鹘语中是狼的意思,回鹘可汗都将自己的侍卫称作狼。
欲谷设一声吆喝,立即有数十人大声答应,从人群中站出来。个个高大雄健,当真如狼似虎。
这些人刚才夹在人群中打了不少太平拳。
热寒王子冷笑着,却不说话。
高昌人马冲进广场,广场中又是一阵骚乱。
柴草王子道:“欲谷设,我的骑兵呢,你怎么不招呼拢来,难道你要高昌人把我俘去吗?”
欲谷设道:“启禀柴草王子,泥步设按照你的命令,率领两千人埋伏在周围,没有你的命令,他们不会动作,你怎么忘了?”
柴草王子道:“真的有两千人?”
欲谷设道:“真的是两千人,你命他带领两千人,他怎么敢违令!”
“那不一定,有一回,我叫他带两千人,他却只带两个人;还有一回叫他带两千人,他却带了两万人。这家伙不是违令,而是有些耳背!你可要弄清楚——如果我被高昌人俘虏了,我就用鞭子狠狠抽你的屁股!”
“泥步设违背命令,王子却用鞭子抽我的屁股,公正严明,属下十分佩服!”
众人听得柴草王子和他的武官对话,心中暗惊,高昌回鹘和甘州回鹘图谋不小!
裴成显等人依然不动声色,微微冷笑。
高昌骑兵涌入广场,河东骑兵和大梁骑兵横移开去,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高昌骑兵共有一千多人。人数众多,气势更盛,却不如河东和大梁骑兵那么整肃。
热寒王子挥了挥手,身边那人又吹起牛角号,高昌骑兵的喧嚣才安静下来。
郑邈咳嗽一声,提高声音说道:“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大打出手,血战一场,也非大家所愿。今天的事情,误会很多,以老朽看,还是请各方的首脑到大帐仔细商议如何?”
郑邈声音不高,徐徐吐出,广场中数千人听得清清楚楚。郑邈实不愧为当代三高士之首,内力修为好生了得。
吐蕃番僧摩诃渐首先响应,道:“老先生说得不错,是得认真商量商量……”摩诃渐有意炫耀功力,几句话同样说得不急不徐,气势充沛,竟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郑邈微微一笑,和裴家兄弟商量几句,然后道:“既然如此,就请众首领一同到大帐坐地吧!”
热寒王子冷笑一声,当先朝裴家大帐走去,身后跟着瘦长头陀和妙龄尼姑。
莫子期报名之后,人们才知道瘦长头陀名叫华如喜。
柴草王子也笑了一声,跟在热寒王子的后面,他的附离没有跟来,却有个神情特异的人跟着他。那人敦实的中等个子,年纪约四十来岁,容貌冷峻,头上无毛,是个秃子。
报名之下,人们悚然动容,这人竟是西域有名的石头大师,外号叫“一毛不拔”,不是说他一根毛也不愿拔,而是说他无毛可拔。
路朝天和白云飞作为半个主人,也和裴家兄弟一起迎候客人进帐。
撒发带着黑鹰魔黑蛇魔也朝大帐走来,对路白笑了一下,算是招呼。路朝天和白云飞拱了拱手,却没有说话。
萨曼王朝的罂粟公主也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应声虫。飞天双侠见罂粟公主安然无恙,却也高兴。脸露微笑,拱了拱手。罂粟公主却冷哼一声,横了他们一眼,就走过去了。倒是应声虫停下来,对他们说道:“我们公主抱怨你们不该多事,在沙漠中救了我们,让我们多吃许多苦……公主言之有理,永远正确……”
罂粟公主喝道:“住口,谁要你多嘴!”
应声虫不再做声,赶紧走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却是两个白衣女子,身材婀娜,体态丰盈,皮肤白嫩,鼻梁高直,有着马背民族女子的独特美艳和风韵。只可惜她们的脸颊上有两条斜斜的疤痕,如果不是路白二人目光锐利,倒是不易看出。
两女对路白淡淡一笑,却没有说话。白云飞一看之下,对二女颇为注意,很想知道她们的名字,可惜,二女没有通报姓名。
大帐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会议散去,默奉大夫才有和路朝天、白云飞单独说话的机会。
默奉大夫微笑着对路朝天道:“路二,你好不晓事,叫你到天目溪来喝茶你不来,却跑那么远,惹来诺大麻烦,我看你怎样收场!”
路朝天苦笑一声:“路二并非喜欢多事,命运如此,徒叹奈何!——不要废话了,跟我走一趟吧。”
“做什么?已经夜深了,我得好好喝杯茶,睡个好觉……”
“走吧,我请你喝茶……”
默奉大夫笑道:“你有茶,你在开玩笑,你是让我去看那个倒霉的公主是不是?”
路朝天笑道:“实不相瞒,那阳同公主身患沉疴,你这神医在此,岂能见死不救……”
默奉大夫、妙舞仙姬和路朝天、白云飞走进螺雪公主的帐篷。
阳同人都在螺雪公主的帐篷中,在商量着什么。目睹了广场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在等待路朝天和白云飞。他们知道大事不妙,忧心忡忡。
路朝天对螺雪公主道:“默奉大夫是中原有名的神医,他来给你看病……”
默奉大夫看到面容苍白的螺雪,心中“啊”了一声,他在螺雪公主身边坐了下来,给螺雪公主把脉。他眼睛微闭,半晌没有做声。
阳同人都紧张地看着默奉。路朝天更是紧张,他知道,以默奉之能,如果不是很困难的症候,他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时间拖得越长,螺雪的病况就可能更严重。
大帐中一片寂静。
默奉吐了一口长气,人们都望着他的脸,非常急切地想知道他的诊断结果。
默奉却道:“请把左手伸出来吧……”
又过了好久,默奉才放开螺雪的手,沉吟良久,没有说话。
白云飞道:“公主的病情究竟如何,你倒是说话呀?”
默奉叹了口气:“这病情,公主这病情,实在奇怪之极……观公主气色,面唇青紫,而又目光有神,鼻若烟煤,鼻煽动,乃阳毒热深,高热肺闭,热伤阳络……舌色深红,也是热毒极盛之症,凡此种种,实乃阴虚阳亢的病理征兆。阴阳失调,因而形体虚弱,头晕耳鸣,潮热盗汗,虚烦不寐。然而,公主又兼有阴圣阳虚之症状。……而公主脉象和缓有力,节律均匀,并无病脉,何以如此,实在令人难以索解……”
畅棘焦虑地道:“公主的疾病是否可以医治?”
默奉道:“公主并非生病,而是有数道异种真气纠缠于奇经八脉,这数道真气都非常深厚,须有几十年的修为才能练成。公主只十几岁,如何会有这般深厚内力,令人难以索解。异种真气无从导引归流,在公主体内乱冲乱撞,这应该是公主忽阴虚阳亢、忽阴亢阳虚的主因,公主口渴烦躁,身体发热,热伤气,气伤痛,热胜则肿,躁胜则干……”
白云飞不耐烦地打断默奉的话,道:“你说这些我们都不明白,我们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医治公主的疾病?”
默奉沉默一会,摇头道:“我没有这个能耐,公主的疾病,也许有一个办法能够医治。需要知道公主所具内功属于什么门派,或许能以这个门派的内功心法化解。这样也很危险,以公主的体质,那些异种真气一旦导引归流,一时三刻就会送掉公主的性命……”
路朝天和白云飞在狮驼国和凌振衣的拼杀中,路朝天最后一招爆发出深厚内力,惊退了凌振衣。这惊人内力就来自螺雪公主。螺雪公主在阳同城堡密道发病,路朝天就发现她的内力极为深厚,和无极神功相仿佛,默奉大夫的诊断印证了这一切。
路朝天道:“公主身上的内力很像无极门内功。”
默奉沉吟一会,道:“路二,白三,你们的大哥所练的就是无极神功,以你们的看法呢?”
路朝天道:“阳同人所练内功来自雪山老人所传,又练之不得法,畅棘等阳同人所练都是无极神功,我试探过公主内力,确实和无极神功相象。那雪山老人一定是无极门前辈高人!”
默奉摇摇头:“我看,公主身上内力,却不一定全是无极神功。如果是无极神功,也许好办多了。找到希夷先生,不是一切都能解决?”
路朝天“啊”了一声:“我们早有这个想法,要带螺雪公主去找希夷先生,或许他能医治螺雪公主的疾病……”
默奉道:“只有找到陈博!如果陈博都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陈博的名声越来越响,被人传成了神仙。无极门上代祖师是孙思邈,无极门高人自然医道如神。听说他隐居深山,精研无极图、写下《指玄篇》等著作,也不知又有什么高明心得……”
路朝天叹气道:“寻找希夷先生恐怕困难得很!他是出了名的睡仙,不知躲在哪个名山睡觉去了!叫我们到哪里去找他!”
默奉笑道:“人们不是传说陈博过汴桥,从驴背上摔下来,又大笑三声吗?”
路朝天也微笑道:“我已经听到好多次了,有什么用?”
默奉苦笑道:“我看你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去大梁汴桥守株待兔,看到哪个人骑驴从桥上经过,大笑三声,摔下毛驴,你们就赶紧拉住他!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麻葵忍不住道:“如果找不到陈博先生,公主的病情又会怎样?”
默奉神色黯然下来,望着螺雪公主,好久没有说话。
螺雪公主却神色镇定,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