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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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振衣感到有些无可奈何,停了一会,又问道:“那,谁是你的意中人?”
螺雪公主沉默了好久,才道:“我没有意中人……谁也不是我的意中人……”
一阵狮吼传来,凌振衣抓起螺雪,飞身朝狮吼的地方奔去。
螺雪亲眼目睹,凌振衣顷刻之间杀死二十多名高手。
飞天双侠听螺雪说到这儿,很是震惊:凌振衣那么短的时间杀死那么多高手,功夫深不可测!刚才交手的时候,也许根本就没有使用全部功力。
他们还听说,凌振衣有一柄宝剑,名叫血隐剑,血隐剑一旦出鞘,见者断无活命。他对付裴家高手、对付自己兄弟都是空手,他是自恃武功了得,还是手下留情?
当路朝天的筚篥响起的时候,凌振衣站了好久,没有出声。螺雪公主看见,他的脸上竟然流下泪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对螺雪公主道:“好啦,看在这几声筚篥的份上,我不杀他们。但是,你必须和你的意中人留在绿洲上陪我……”
第二卷翰海游魂九 沙陀铁骑
在离开狮驼国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折让和却巴、谅忍、措姆、格列,这几个人正准备潜入绿洲,寻访螺雪公主的下落。
刘岚父女和驼背向导、高老者向导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却不知道裴成显、皇甫晖、赵在礼,以及罂粟公主和应声虫的下落。
因为变故迭起,螺雪公主和畅棘原定在绿洲举行婚礼也夭折了,他们竟然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畅棘对螺雪公主仍然非常恭敬,不但恭敬,甚至还很敬畏。
螺雪公主却更多地想着自己的使命,她不能不再次提起婚礼。看到路白神情凝重,一有空就钻研武功,没有心思听她说话。麻葵和格列也装糊涂,她暗示了几次,格列和麻葵没有接口。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再三提起。
后来,他们又看到了那个幻境。
幻境中,富丽堂皇的宫殿平台上举行着盛大的庆典,许多艳装女郎正在歌舞,国王“畅棘”举杯畅饮。那棵高大的胡杨树只剩下树桩,红衣少女“螺雪”的遗体冷清地躺在树桩旁边,她的侍女正在哀哀哭泣。
这幻境连续出现三次,三次都是同样内容。
格列和麻葵的神情一次比一次难看。
畅棘也越来越沮丧,他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向别人解释,处境非常尴尬。
这种情况下,螺雪尽管心意坚定,也不好再提起这件事了。
倒是刘岚越来越活跃,她容颜艳丽,身段窈窕,性格又非常乖巧,很快和人们打成了一片,赢得几乎所有人的好感,和飘红更是亲密。
这支队伍不大,美女却不少。白云飞本来最活跃,对刘岚也很有好感。可是,自从与凌振衣一战之后,性情大变。不管在宿营地还是路上,都和路朝天一起探讨武功。
别人也不好去打扰他们。
离开狮驼国,路朝天和白云飞都憋了一肚子的气。飞天双侠纵横江湖,人人景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竟然被杀人魔王勒令限时离开狮驼国。但是,艺不如人,又有什么办法。
东来的十几天,他们闲下来就刻苦练功。他们明白,和杀人魔王终将有一场生死较量。那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杀人魔王不会手下留情,飞天双侠或许就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既然被杀人魔王盯上了,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却不知杀人魔王何时索命!
可是,十几天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杀人魔王会轻易放过他们?
即令杀人魔王转了性,一时不和他们为难,他会轻易放过螺雪公主?他不是提出要螺雪公主留在绿洲吗?
留住螺雪公主,一定是为了留住雪山神匣!
但是,他为什么又放他们离开绿洲呢,离开绿洲之后,又这么长的时间没来找麻烦?
难道是惊骇于路朝天最后关头显露的雄浑内力?
路朝天清楚,那是在惶急之下,和螺雪公主的拉扯之中,螺雪公主的内力贯注于他的体内,意外爆发出凌厉的剑芒,迫退了凌振衣。
杀人魔王不会被路朝天那意外的一招吓退,放过他们一定另有原因。
或许是因为“死活人”的制约。凌振衣和“死活人”比武在即,所以无暇找他们算帐。
飞天双侠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只不过血仇未报,当然不愿听人宰割,他们要寻找一切可能击败对手。
一有时间他们就在一起揣摩凌振衣的武功。
白云飞向路朝天说起那几招“天遁剑法”的来历。——他在西来的路上,夜过白龙堆,突然听得有人长声吟哦:“夜深鹤透秋空碧,万里西风一剑寒”。月光下有人在练剑,剑法精妙无比。那人边舞剑边吟啸:“……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口气好生狂妄。舞了一阵剑,飘然而去。白云飞呼唤他,他丝毫不予理会。白云飞一夜没睡,反复揣摩那人的剑法,记住了其中一些招数。
路朝天一惊,天遁剑法创自火龙真人,后来传给吕洞宾。吕洞宾之后,再没听说谁会这套剑法。——练剑之人难道是吕洞宾?
白云飞笑道:“哪里会是吕洞宾!吕洞宾如果在世,已经一百几十岁,走也走不动了,怎么可能来大漠练剑,……”
路朝天哑然失笑:“传说吕洞宾已经得道成仙,或许三弟生有仙根,得吕洞宾前来度化,也未可知……”
白云飞道:“二哥不必嫉妒,三弟如果成仙,不会忘了二哥的……”
眼前仍然是茫茫的沙海。
距离死亡峡谷已经不远了。
天气非常晴朗,没有风,太阳热辣辣的,地面晒得滚烫,热气熏人。
沙海不时出现尘旋风,卷起沙柱,在沙海中游动着。那些沙柱大的十几丈,小的只有丈来高。千奇百怪,蔚为壮观。女孩子们担心沙暴袭击过来,格列笑着安慰众人,叫大家放心,这种尘旋风只会在无风的时候才有,它既然出现,就不会有沙暴了。
果然,尘旋风形成的各种沙柱没有形成沙暴,反而像为他们表演一样,在沙海中展示各种杂技,像在跳舞,灰黄色的喇叭裙急速回旋,一会儿消失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倒也好看。
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好几道大大小小的沙柱在“舞蹈”,他们来了兴致,指指点点地说笑着。
路朝天突然叫道:“不好!”
众人惊愕,问道:“怎么啦?”
路朝天指着前面道:“骑兵,有骑兵奔这儿来了……”
众人没有发现动静,正在怪路朝天大惊小怪,前面已经隐隐有沙尘扬起。
很快,人们都听到了沙子的震响声。
白云飞脸上变色,冲过来的足有数百骑兵。
路朝天抽出昆吾剑,指挥众人团成方阵,把女子围在方阵中,然后朝东边的洼地奔去,希望能隐蔽在洼地,躲过这一劫。
白云飞抽出玉龙剑道:“二哥,今天情况特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是否下杀手?”
飞天双侠闯荡江湖,受大哥石无能影响甚深,从不随便断人生死,取人性命。现在情势如此险恶,再保持菩萨心肠就未免迂腐了。
路朝天略一迟疑,轻轻点头。
黄沙飞卷过来,势如飙风,沙浪中,数面大旗飞扬,几百骑兵疾冲过来,声势猛恶。
他们根本不可能避开。
路朝天只得迎上前,白云飞紧紧跟在后面。畅棘和阳同男子把女子护在中间,一起向前冲去。刘岚的父亲刘叟、杏德的老仆人舍拉、以及高老者、驼背向导紧跟在众女之旁。
这支队伍能够战斗的只有八个人,其余十多个人,不是老人就是妇女,如何是如狼似虎的几百铁骑之敌?
骑兵渐渐逼近,原来是吐蕃军队!
对方开始喊话,叫他们抛去武器,下马听候处理。
阳同人和吐蕃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的国家就是毁灭在吐蕃人手中,听得是吐蕃骑兵,阳同男子齐声呐喊,挥动长刀,迎上前去。
路朝天冷笑一声,一夹马肚,黑旋风如离弦之箭,电驰而前,超过畅棘等人,手起一剑,将冲到身前的一个吐蕃骑兵劈落马下。
他很快被席卷过来的吐蕃骑兵包围起来,大刀、长矛、狼牙棒一起朝他身上招呼。路朝天不敢和那些沉重的兵刃硬拼硬架,左躲右闪,一招“仙人指路”,将前面一个骑兵挑落马下,身子向后一仰,避开横扫过来的一柄大刀,顺势一招“回头望月”,又刺中后面扑来者的咽喉。
吐蕃人看见路朝天功夫精妙,连伤好几个人,发出一阵大喊,又上来几个人,把路朝天牢牢困住。当先是个百夫长,身穿虎豹衣,手挥大刀,刀法狠辣凶悍,向路朝天拼命砍杀。
百忙之中,路朝天还得顾及周围战况。
白云飞已经将几个吐蕃骑兵斩落马下,被十几个人包围着,其中有几个吐蕃遮遮(吐蕃军队中的勇士)骁勇异常。白云飞在他们的围攻中左冲右突。再一看其余人众,路朝天大惊。队伍已经被吐蕃铁骑冲散,正在四散奔逃。螺雪公主身边只有畅棘保护着她前冲,其余阳同男女青年各自为战,奋力拼杀,情势非常危险。一个身材高大,犹如天神一样的百夫长正挥舞着一柄大刀,向高老者向导劈去,竟把高老者向导拦腰劈成两半。高老者向导上半截身躯平飞数丈,这才落下地来。
那吐蕃百夫长手中大刀不下百十斤,才会如此威猛。
百夫长又挥舞着大刀朝驼背向导冲去。
驼背向导骑的是骆驼,眼看就要被大刀劈成两段。
路朝天可不能见死不救,这几个向导为了赚上一点钱养家糊口,千里迢迢,跟随他们来到这儿,吃尽不少苦头,现在只剩下驼背向导,如果他也死了,他们如何对得起这些人的父母妻儿。
路朝天拼命前闯,可是,他被十几个吐蕃骑兵包围,其中好几个人是身经百战的吐蕃遮遮,武艺精熟,一时间不能打发,又如何闯得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百夫长已经冲过去,大刀闪过一道银光,劈将下来。这一刀力道好猛,竟将驼背向导的骆驼劈成两段。
驼背向导生死不明,想来劫数难逃。
路朝天向前一扑,躲过一柄狼牙棒的横扫。一剑斜挥,刺中一名遮遮腋下,那遮遮大叫一身,倒撞下马来。
这一回头,路朝天瞥见一个吐蕃骑兵就要追上杏德,一手挥动长刀,一手向杏德抓去。
路朝天大惊,却毫无办法,正在危急之时,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横掠而至。一脚把一个吐蕃骑兵踢下马来。那人随即翻身上马,朝杏德冲去。那人竟是舍拉,哪里像六十岁的老人,身手矫健尤胜少年。借助马力一冲,已经接近那追赶的吐蕃骑兵,双手在马鞍上一按,身子横飞而出,已踢中那吐蕃骑兵的腰部,把那吐蕃骑兵踢下马来,甩出几丈,吐蕃骑兵手中长刀向上飞出数丈。舍拉冲上前,把落下的长刀抓到手中。
这一手功夫实足令人骇异!
这老人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难道他是“死活人”?——路朝天和他在湖畔对饮时曾经闪过这个念头。
一名吐蕃遮遮纵马前冲,驼背向导在前面连滚带爬,拼命逃生,他竟然没有死!那遮遮纵马践踏,眼看驼背向导无路可逃,舍拉掷出手中长刀,正中那吐蕃遮遮,透胸而入,直至没刃。
这一掷力道好生强横,那吐蕃遮遮胸前虽有护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