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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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雪公主和杏德对望一眼,没有做声,她们心中在想,尽管刘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庄宗既死,她身入空门,又何必念其旧恶?她们正要说话。司马正南道:“教主说得不错,这女人确实罪该万死。后唐刚刚灭掉大梁,她就为自己修建通天宫,耗尽举国财力,终于弄得民怨沸腾,及至亡国。刘岚受唐主之恩何其深厚,却如此狠毒!在庄宗受伤之际,故意奉上奶酪,毒杀庄宗。庄宗虽受重伤,尚不至死,饮下刘岚的奶酪之后顷刻吐血而亡。刘岚再不去管庄宗,立即伙同魏王李存渥乔装改扮,携带大量珠宝逃出洛阳。当真是蛇蝎心肠,狠毒如此!”
螺雪公主和杏德大为震撼亦复寒心,庄宗竟然死于他宠爱有加的皇后手中!
郑遨叹气道:“想那庄宗李存勖,当初何等英雄,灭刘守光、灭大梁,北拒契丹,战功赫赫。千里奔袭汴梁,气吞万里如虎,胆略过人,实乃一代雄主。大功告成,却一反常态。骄奢淫逸,变成了另一个人!听任宦官、后宫、伶官为非作歹,昏聩如此,令人难以索解!”
妙舞仙姬告诉大家,刘岚曾经来到金顶,第二天就失踪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刘岚显然是被他们惊走的。
百忍禅师叹气道:“当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衲来峨眉山,在山下看见两具尸体,一个和尚一个尼姑,都被人割去了脑袋。想来一定是刘岚和她的姘头。被后唐派人追来杀掉!”
众人尽皆叹惋,路朝天和白云飞更摇头不已。
众人说话之间,忽听得一阵鸟叫声传来:“佛现了!佛现了!”
缘德禅师大喜,站起来道:“各位施主好福缘,佛光出现了,请随老衲前往观光何如?”
阳同人在金顶十多天也没有机缘看到佛光,听得佛光出现了,尽皆大喜,和众人一拥而出,向舍身岩而去。
离妍忽然对路朝天和白云飞道:“我明白了,你大哥去了哪里!”
路朝天惊异地望了离妍一眼,白云飞急切问道:“教主以为我大哥去了哪里?”
离妍道:“他一定去了西域!”
白云飞一转念,笑道:“教主以为我大哥会去找摩尼教娉婷教主?”
离妍道:“石无能不去找娉婷,也一定会去找那两个月儿姑娘。你们知道,石无能对她们有过承诺!”
路朝天和白云飞暗中点头,觉得离妍所说颇为有理。路朝天问道:“教主想去西域寻找我大哥?”
离妍道:“我当然要去西域,我可不能让石无能就此退隐江湖。象他这样的男子汉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路朝天和白云飞对离妍如此执著深为感动。路朝天叹气道:“教主,你即使找到我大哥,不能如愿,奈何?”
离妍微笑道:“我太平教其他本领没有,认准了理就永不放弃,纠缠如毒蛇,执著如怨鬼,这点能耐是有的。如果你大哥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一定纠缠到底!”
众人来到舍身岩前。
舍身岩下平铺着一片云海,云海波翻浪涌,景象壮阔。云海上果然升起了七色彩虹。站在舍身岩边的人都看到各人头影被套入那七色光环中,随着人的移动,彩虹也在云海海面上移动着。
这就是峨眉山最为著名的佛光了!
佛光被称作峨眉山奇中之奇。“光环随人动,人在光环中。”
佛光的形成,是太阳透过水蒸气而产生的一种衍射现象。只要同时具备以下条件,都能形成佛光:峰上有云雾,天上有斜阳,人立高岩上,太阳、人和影子形成一条线,并落于云雾之上。具备了这些条件,在哪里都能形成佛光。
今天的人们已经知道佛光形成的原理,然而,这些条件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具备的。峨眉山金顶佛光一年四季都有,确实是一大奇观。那时的人们却如何省的这些道理?看见如此奇景,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螺雪公主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云海的七彩光环中,激动地流下泪来,她叫道:“杏德妹妹,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杏德也叫道:“螺雪姐姐,我看见了,我的头也在佛光之中!”
佛光最奇特的是,哪怕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每个人也只能看见自己的头部投影。
阳同人朝佛光跪了下来。
缘德和尚却注意到默奉大夫的举动,他对着佛光连连叩头,泪流满面。
默奉大夫曾经到过峨眉山采药,见识过佛光,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激动,缘德和尚知道一定有缘故。
他挤到默奉大夫身边,问道:“道兄,你看见什么了?”
默奉大夫却不回答他,只顾叩头。
默奉大夫的反常举动引起陈博、蓝采和等人的注意,这些人虽然也惊叹佛光之神奇,但他们见多识广,不象阳同人那样激动。默奉大夫这番做作比阳同人还要夸张,他们也颇为纳罕。
佛光渐渐消散了。
好一会,默奉大夫才直起身体,长长吁了一口气,神情依然非常激动。
缘德和尚又问道:“道兄,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默奉大夫奇怪地望着大家:“你们没有看到?还真沉得住气。”
众人面面相觑,更加惊奇,缘德和尚道:“我们只看见佛光,你看见什么神奇的景象吗?”
默奉大夫更加惊奇,说:“原来如此!——我望见舍身岩下云海翻卷,彩虹万道,然后听到一派天乐奏响。后来云海中涌出一个七彩光环。光环中一人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黄锦袈裟,骑着一匹六牙白象。头上五彩祥光,脚下白玉莲台,向我们缓缓行来。我恍然明白,原来是普贤菩萨现身。我赶紧磕头礼拜。我以为你们看见了!”
众人尽皆大惊!默奉大夫问道:“你们没有看见普贤菩萨,那你们看见什么?”
蓝采和喃喃道:“我们只看见一般的佛光,佛光中只有自己的影子。”
普贤菩萨只向默奉大夫一人现身,众人均无此福缘,不由得有些沮丧。
缘德和尚道:“善哉善哉。道兄,你悬壶救世,救苦救难,做下无数好事,这才感动得普贤菩萨向你现身,我等虽然也吃斋修道,却无此功德。老衲在峨眉山几十年,也没有如此奇遇。”
众人都感慨万端,用崇敬的眼神望着默奉大夫。
阳同人更为沮丧,螺雪公主的脸色更是难看。一个月前,她受摩尼教教主慑魂大法控制,在三湘造下无数杀孽,罪孽深重,看来,要带领族人找到桃花源没有希望了。想到这里,不禁流下泪来。
杏德赶紧劝慰,陈博道:“虽然普贤菩萨没有向我等现身,然而纯阳子却向公主现了身,他既然要我们等候在金顶,其中自有深意,公主不必担心。”
蓝采和也是修道之人,心中也颇懊丧,见阳同人这副神情,便转移话题道:“希夷先生,江湖上多次传说你曾经过汴桥,大笑三声,说新圣人出世,从此天下就要太平了。你究竟有没有去过汴桥,有没有大笑三声,说没有说过新圣人就要出现了?”
陈博笑而不答。
周玄豹微笑道:“这等江湖传言,你也相信?”
陈博微笑道:“当今世上皇帝这么多,哪里会有太平盛世!”
司马正南道:“说得也是。皇帝梦误尽了多少英雄!”
蓝采和道:“我们在西域看见什么神鹰可汗,什么狮子王,那等人物也想当皇帝,实在可笑!”
白云飞微笑道:“还有更可笑的,洛阳大乱的时候,有这么两个疯子,本来是街头小贩,叫什么苏玄明、张韶。这两人听算命先生胡诌,说他们合有九五之份,两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居然听热了心,居然谋划起如何登基。洛阳大乱之时,便乘乱进入皇宫,在龙椅坐了一会儿,却被人割去脑袋。”
司马正南道:“还有那秃头断臂的杨光远,白三很熟悉,他曾经是周德威手下将领,因为和庄宗摔交,赢得卢龙节度使位置,居然也乘乱称起帝来。他的老婆本来是个跛子。秃头天子,跛脚皇后,千古奇闻,你们没有听说过吧?”
路朝天道:“休说杨光远这厮,就是当今割据称雄的几个皇帝,又有几个出身高贵?朱温是个农民,当过盗贼;西蜀开国皇帝王建是个屠牛盗驴贩私盐的无赖,邻居称为贼王八;南汉刘岩是个兵油子;吴国杨行密、闽国王审之都是农民;钱鏐是个泼皮无赖,私盐贩子,这些人居然割据一方,南面称尊,当起皇帝来。也难怪很多人也跟着做起皇帝梦!”
周玄豹叹道:“正是所谓‘朝为田舍郎,暮坐天子床’!”
蓝采和道:“正是所谓人心高过天,有了娇妻想美女,做了皇帝想成仙!”
陈博叹道:“人心不足,欲壑难填,才是乱世的根本原因!”
众人都陷入沉思。
他们从舍身岩转回,去了万佛顶,聚会于跪勺泉周围,打算观赏云海。
众人或坐或卧于万佛顶的草坪。
万佛顶忽然飞来十几只丹顶鹤,飞来飞去盘旋着,不时发出嘹亮的叫声。
恍惚之间,前面草坪上出现三个人,一个红衣女子,一个小孩,一个是中年道人。
白云飞喜出望外,叫道:“啊,芙蓉仙子!你是芙蓉仙子?”
芙蓉仙子不知是人还是仙,十分神秘,在路朝天和白云飞面前出现过很多回,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终于又出现了。
那中年道长是吕洞宾!
陈博和周玄豹惊喜地高叫:“麻衣祖师也来了!”
那小孩果然是麻衣道者!
麻衣道者是吕洞宾的老师,应该有二百几十岁年纪。
众人跪伏于三位“神仙”面前。白云飞最关注的是芙蓉仙子,呆望着她,她果然象初次见面时那么美丽非凡。芙蓉如面柳如眉,体态婀娜,神情娇憨。望着白云飞嫣然含笑。
吕洞宾失声一笑,道:“红线女姑姑,这白三好生无理。”
众人又是一惊,这女子是红线女!红线女是一百几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女侠,为解藩镇之间的战祸,一日一夜奔行两百多里,天下英雄尽皆钦佩不已。
红线女快两百岁了?
白云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百岁的老太婆哪里会体态婀娜,步履轻盈,貌美如花。
如果真是红线女,自己和独孤残远、长孙文化一番单相思当真是千古奇闻的跨代之恋。
陈博哽咽道:“麻衣祖师,你终于大发慈悲,现身相见……”
白云飞这才注意到麻衣道者。
白云飞和路朝天曾经在大明宫废墟见过这三人,因为那时是月夜,他们不能看见这三人的容貌。
麻衣道者果真如传说中所说,面如婴儿,体形也如同婴儿,须发如银,说话腔调却也浑厚,他说道:“你们都起来吧。你就是螺雪公主,好孩子,你受苦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螺雪公主站起身来,热泪盈眶,走上前去。
麻衣道者只及螺雪公主的胸部,螺雪公主赶紧跪下来。
麻衣道者道:“好孩子,你能来到这里,真不容易!”
螺雪公主流泪道:“弟子罪孽深重,恳求祖师休要降罪于我族人,罪在螺雪一人!”
麻衣道者道:“你有什么罪?有罪的是纯阳子,如果当初没有三戏白牡丹,就不会惹下毋乙那笔债,毋乙就不会向我无极门报复,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全是纯阳子造的孽!吕岩啊吕岩,我多次教训你,要你持戒严谨。你虽然得道,却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