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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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夜市,没头没脑地乱窜。大梁虽然人心离散,武备松弛。当此骚乱时刻,倒也尽忠职守,胡乱吆喝,胡乱射箭,也不管天上飞来飞去的是什么人,似乎这样就对得起自己和皇上了。
若在平时,石无能如何会把这些箭雨放在眼中。此刻四面楚歌,百哀齐至,任何一种力量都会给他造成威胁,正在惶急之时,突然有人从黑暗中跃出,拦在前面,轻声道:“在下冯廷谔,石兄快随我来……”
石无能回头一瞥,常自在等人跟随很紧,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随冯廷谔跃下屋顶。
下面的深巷中有十几骑人马,石无能一楞,冯廷谔道:“石兄,这是我的侍卫属下,石兄暂且混入侍卫群,可以摆脱对头追击……”
石无能没奈何,只好强忍腹部刀绞般的疼痛,上了一匹马,随着冯廷谔的侍卫冲出这个巷子。
冯廷谔给了石无能一顶头盔,石无能戴了起来,和大呼小叫的侍卫们朝前冲去。
石无能越来越支持不住,内息不能凝聚,好几次差点掉下马来。
城中局势更乱,街上乱窜的军队多次和天上乱飞的英雄发生冲突,用箭雨招呼,乱射一阵。射得群雄起火,揭起瓦片飞将下来,局面乱得一塌糊涂。双方糊里糊涂、没头没脑地混斗一场,却不知所为何来。
石无能对冯廷谔道:“多谢冯兄相助,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冯廷谔道:“石兄中了毒,危险之极,让小弟给石兄找个安全所在住下再说。”
石无能道:“什么安全所在?是大梁的天牢吗?”
冯廷谔道:“石兄说笑。主上昏庸,冯某岂能为他卖命?冯廷谔武功低微,不能象石兄一般纵横江湖,又厌倦了人世间的仇杀。免从皇宫大内栖身,也是无可奈何的隐身之道。”
石无能强忍着腹中巨痛,竭力把话说得平常:“冯兄好自为之,小弟自有计较,还是就此别过。冯兄相助之德,石某定有报答。”
冯廷谔急道:“石兄,听小弟一句,你不能去马行街了!路朝天和白云飞行藏已露。你的对头埋伏在马行街候你,岂能自投罗网?还是跟我走吧,我给石兄找个安静的住处隐藏起来,石兄得赶紧驱毒,功力恢复,就什么也不怕了!”
石无能再也支持不住,如果冯廷谔此刻擒拿他,他已没有能力抗拒。别说冯廷谔,就是一个普通侍卫,他也没办法对付。只好点点头,冒一下险,暂且相信冯廷谔。
冯廷谔带着石无能穿过矾楼大街,来到中瓦子街,这儿一排楼阁都是青楼妓院,若在以前,尽管已经两更时分,也会热闹非凡。此刻,门前虽有大红灯笼亮着,却大门禁闭。冯廷谔扶石无能下马,吩咐侍卫们继续巡查,自己则和石无能闪进一个深巷。冯廷谔响亮地打两声呼哨,然后静静地等候在一扇小门前。
石无能强忍着腹中巨痛,轻笑一下,道:“是冯兄的相好吗?怎好打扰?”
冯廷谔笑了一声:“石兄见笑了!这是媚香楼的后门。”
门开了,一个丫头探头出来,轻声道:“冯爷来了?小姐已经起来,正等着你!”
从这小门进去,是媚香楼的后花园。
冯廷谔告诉石无能,东京名妓薛瑶就住在媚香楼。他曾经有恩于薛瑶,在这儿暂行躲避是最好的地方。
石无能道:“不必惊动薛小姐,找个安静的地方就可以!”
他们穿过几个回廊、曲桥,经过两处假山,登上一个小楼。那丫鬟将石无能、冯廷谔带进一个房间,冯廷谔道:“石兄放心在此休息,无人打扰,我就派人去找你的两个兄弟……”便同那丫鬟出去了。
石无能对冯廷谔如何放心,他想立即起身离去,却浑身酸软,连行动都非常困难。无可奈何,只好坐下调理内息,把毒素驱出体外再作计较。
运力之下,却觉得丹田空空无已,内息无法凝聚,心情更加紧张。
他越是焦急,内息越是无从凝聚,忽听得楼梯有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上楼来。石无能暗道:“完了!”一定是冯廷谔看出自己中毒,却忌惮自己武功,不敢下手擒拿,邀了帮手前来。
门推开了,冯廷谔带着三个人跨进门来。
借着摇曳的烛光,石无能认出其中一个人:“严洞潜!”
裴行天的军师严洞潜!
冯廷谔却微笑道:“石兄误会了,他不是严洞潜,严洞潜是他的兄长,他叫严可求,是大吴齐王徐知诰最信任的谋士。严先生颇通医术,他住在媚香楼中,小弟特地请他为石兄把脉。——这两位老兄,石兄想也认识?”
石无能一看,那人虽和严洞潜相象,却颇有些不同。严洞潜是裴行天非常信任的谋士,严可球却是大吴齐王的客卿。兄弟俩都以非凡的才智闻名天下,行事却大相径庭。再看严可球身边两人,一高一矮,高瘦矮胖,身形奇特,正是扬州双龙。高者叫干滚龙,矮者叫母猪龙。表面是市井无赖,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
扬州双龙曾经同沈油灯父女前来幽州寻访自己。后来才明白,他们的幽州之行出自齐王徐知诰指使。
齐王徐知诰和他的义父东海郡王徐温在大吴威望极高。天下人知道有东海郡王有齐王而不知有吴王。徐知诰以淮南节度使兼参知政事,吴国军政大权都控制在他们父子手中。他曾在扬州筑迎宾亭招徕天下贤士。他心中忖度,沈阿媛的事情一定是徐知诰有意布局,徐知诰想笼络自己,奉送一个绝色女子,也没什么奇怪。
冯廷谔身为大梁侍卫总管,却和大梁死敌大吴暗中来往,其中情由耐人寻味。
干滚龙和母猪龙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很正经地向石无能拱手行礼。严可球微笑着对石无能道:“石大侠武功盖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石无能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严可球看了看石无能的气色,然后替石无能把脉,又看看舌苔,听石无能说了中毒经过,沉吟半晌,没有说话。石无能看他神色凝重,知道所中毒药厉害之极,这见多识广的博学之士也没有办法。
严可球沉吟很久,才道:“学生才疏学浅,无法判断这是什么毒药。听说粟特人有种药水,称之为血碣水。似乎有醉草、血碣子、活褥蛇等西域特产药物酿制而成,特别是醉草,使人沉醉麻木。好在,这毒药并非取人性命,只要石大侠无法运使内力。石大侠服下了一粒天王保心丹,毒素不会侵入奇经八脉,不至于武功全废。学生有余暇认真斟酌,或许能参透毒药成分,找到解毒方法……”
干滚龙脸色一变,叫了一声:“不好!有人来了!”
母猪龙道:“一定是走了风,白衣阁那些人闻风而来,这可糟糕!”
严可球一口吹熄蜡烛道:“休慌,两位龙兄去引开来人,老冯背上石无能大侠,我们赶紧离开!”
扬州双龙纵身而出。
石无能更有何法,只好听从摆布,被冯廷谔背起,离开那间屋子。刚下楼梯,就听得庭院中呼喝声响起,扬州双龙已经和几个黑影斗成一团。
冯廷谔对媚香楼的环境非常熟悉,他们转过一个回廊,来到一处假山之中,按动机关,一块假山移开,露出一个通道来。
不用说,媚香楼是大吴的一处巢穴,才会有这样的机关暗道。
他们进入地道,地道深入地下数丈,又有一条甬道折向薛瑶居住的小楼下面。尽头是个石室,冯廷谔便和严可球停留在石室中。
外面的打斗已经停止,却不知扬州双龙下落如何。或听得有人喝问道:“是路兄吗?”
路朝天的声音回答道:“正是路某,原来是池兄!”
石无能听得是路朝天到来,心中一喜,又听他和姓池的打招呼,却不知这个姓池的是谁,为什么和路朝天一起来到媚香楼。
冯廷谔轻声道:“姓池的是裴行天的大弟子池洪宇!”
路朝天的声音又传过来:“白三,叫你安心养伤,你却硬要跟来,反而落在后面,让他们逃走了!”
听到路朝天的话,石无能吃惊不小,该不是路朝天受了蛊惑,前来与自己为难?
池洪宇的声音说道:“来迟一步,已经逃走了。路兄、白兄,我们怎么办,还追吗?”
又一个声音道:“大师兄,父亲在等我们的消息,是否回去请他老人家示下?”说话的是裴家老三裴成杰的声音。
池洪宇的声音道:“还是请路兄和白兄定夺吧!我们师兄弟六人听从吩咐!”
路朝天道:“池兄太客气,路某如何敢当?”
白云飞的声音道:“二哥,你相信那些人所说的话?”
路朝天道:“我如何会相信他们胡说,实在荒唐!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大哥一直吃素,潜伏大漠的时候食物何其艰难,他以肉苁蓉,沙枣为食,没有沾一点荤腥!我们都曾经嘲笑过他,说他想当和尚。他如何会装扮成赵五生吞人胆?”
白云飞道:“他们不知道,大哥在幽州误食人肉,那是姚七娘自断一臂所熬之汤。大哥喝下之后差点失去武功,如何会有这般荒诞行为!我恨不得撕烂那些臭嘴!”
池洪宇的声音道:“那些屁话谁会相信!我师傅他老人家也不相信,竭力为令兄辩解!无赖众人成见已深,我师傅也无可奈何。还有希夷先生那封信,对石大侠实在不利!”
白云飞道:“陈博前辈那封信……那封信……难道他老糊涂了,还是睡迷糊了?”
裴成杰道:“我们也不知希夷先生为什么会写那样的信!父亲接信之后,几天闷闷不乐。我父亲对石大侠崇敬有加,常以石无能大侠为榜样训诫门下。如何相信石大侠会做出那些卑鄙的事情,只怕其中确有误会,却不知如何为他辩解!”
沉默一会,又听得路朝天的声音道:“好多事情搅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以小弟看来,裴老爷子还是应当以接应河东大军夺取东京为第一要务,其余事情尽可从容商量。河东大军将在后天抵达城下,听说段凝的梁军主力五万余人正从滑州渡河,形势危急。我们答应过唐庄宗,为了中原早日太平,应该做好这件事情!”
其余众人都点头称是。
他们越走越远,说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再也听不到了。
严可球叹气道:“石兄,你面临的局面好生艰难……”
冯廷谔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儿已经暴露,天亮之后就不容易离开了!”
他们听得外面确实没有声息了,才从地道出来,离开了媚香楼院落。乘着夜色,转移到了太平兴国寺旁边的一个院落。
石无能虽然迭经大变,但他久经劫难,处变不惊,加之内力深厚,心情豁达,也不去多想成败得失,一个多时辰之后,忽然觉得内力开始凝聚,心中暗喜。
安顿下来之后,他立即盘腿用功,希望尽快恢复功力。
冯廷谔和严可球没有来打扰他。
又过了两个时辰,严可球进来,对石无能道:“石大侠,看看,谁来了!”
石无能惊得差点跳起来,沈阿媛从严可球的身后站了出来,娉娉婷婷,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些点心和汤水。
严可球一笑:“石大侠先用饭吧,就让沈姑娘服侍石大侠……”说罢便退了出去。
沈阿媛瞟了石无能一眼,低下头款款走来,将托盘放在石无能卧榻前的茶几上。
石无能急切地问道:“沈姑娘,你如何会在这里?太平教离妍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