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德威和常自在走出大堂,常自在道:“令公,晋王密喻!”
周德威一惊,赶紧行礼。常自在道:“晋王密喻,本来由罗贯送来。因为契丹已经围城,罗贯无法进入,便将晋王密喻让在下看了,请在下转告令公!刚才在城墙上不便转告,特地拜访令公!”
周德威点头道:“原来如此,就请常先生宣示。”
常自在放低声音道:“晋王得知契丹人即将进犯幽州,夺取螺雪公主和雪山神匣。如果幽州被敌人攻占,契丹铁骑就将南下,我河东主力被汴贼牵制河上,将会腹背受敌。特喻令公尽量坚守幽州,如果能够和契丹媾和,不妨答应他们任何条件,只须保住幽州,以待局势变化……”
周德威心中一凉,幽州形势比自己预料得还要艰难,河东陷于四面作战的困境,根本无力救援幽州,幽州究竟可以坚持到几时,自己实在没有把握。
常自在道:“晋王意思非常明白,幽州一旦失守,契丹人势必长驱南下,抚我河东之背,我河东大势去矣!晋王要令公相机行事,采取任何手段守住幽州,拖住契丹人。不得已时,令公可以考虑他们的第二个条件,向契丹求和,实行缓兵之计……”
周德威沉吟着,没有出声。
常自在道:“大堂上那三位客人,我们也用不着得罪,用心笼络,说不定日后能为我所用!”
周德威又沉默半晌,叹气道:“既然晋王有令,那也只好如此了。就烦常先生代我接待那三人,我再和冯道等人商议,以求万全之策……”
周德威匆匆赶回内堂,将晋王密喻告知众人,众人听了,都做声不得。冯道第一个说话:“晋王虽有此意,令公却不可孟浪,须得小心筹划,周密行事,不然,我幽州就危在旦夕了!”
周德威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还是要尽力安抚各方,防止幽州内乱,千万不能让石无能和白云飞知道晋王这个密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走这步险棋……”
正在这时,钟楼的钟声响了起来。
周德威道:“契丹进攻开始了,我们先迎敌吧!”
周德威和随从先来到西南面城墙。
契丹的大型攻城器具果然推将出来。
他们没有想到,契丹人竟然准备了那么多的攻城器具。填壕车、尖顶木驴、行女墙、行天桥、双钩车、搭车、饿鹘车、大型云梯、三弓床弩,均也排列成阵,只待一声令下,攻城就将开始。
看到这阵势,幽州将领都脸上变色。
这些攻城器具不是短时间所能制造,可以看出,契丹对于攻取幽州如何处心积虑,志在必得。
周德威暗自埋怨自己粗心,小看了契丹,不曾留意来自契丹的消息。如果事先派遣探子,不难探到契丹军情。如果守住榆关,那些大型攻城器具就不能通过。
这么多大型攻城器具,不砍光几匹山的森林不可能造出。
大型云梯、行天桥、行女墙状如两层小楼,很笨重,却能有效地保护攻城士兵。
大型云梯有几十架。云梯有六个轮子,以巨木为床形车,牛皮制作车厢,士兵藏于车厢内。上面有两层楼梯,各有两丈余,云梯推近城墙之后,车厢所藏士兵再用飞梯扑城。
行天桥也是六个轮子,桥梯用巨木制成,可容多个士兵抢城,且有更多的腾挪余地。因为笨重,所以只能用车轮牵引。靠近城墙之后,守城士兵却不容易推开。
行女墙是可以移动的城墙垛口,制成车型,装有牢固的车厢,下装六轮,推近城墙之后,车上士兵可以用弓弩射杀城墙上士兵,掩护己方兵士攻城。
对城防工事威胁最大的是搭车和双钩车。搭车和双钩车都是长方形,上面有巨型钢爪,用滑轮牵引,钢爪搭上城墙之后,用力牵引拉扯,可以将城墙大片大片拉将下来。
三弓床弩则是更可怕的攻城利器,需要用70人,或者若干牛马搬动床弩上的绞车才能发射,以枪剑为箭,叫1枪3剑箭,射程达五百余步,撞击上城墙之后,直如摧枯拉朽。还可以发射跳橛箭,插入城墙,士兵可以凭借爬墙。
幽州守城军队都有些胆寒。
周德威正想如何鼓动士气,一阵欢呼声突然响起。
周德威和左右大为惊讶,城头上的士兵们都站起来,挥动着手中武器高声吼叫呼喊,像遇到什么喜事。
这一阵欢呼声在整个城墙上蔓延开去,越来越多的士兵也跟着欢呼起来。
周德威看到,士兵们并不是向自己欢呼,而是向着西大街欢呼,西大街好像发生了重大事情。
周德威精神一振,随即想到常自在所说的诚惠神僧,莫非诚惠大发慈悲,大显神通,脚踩五色祥云,前来城墙,所以士兵们士气大振,才不约而同欢呼出声。
终于,他们看清了从西大街登上城墙的一群人,当先一人魁梧异常,身边一个白袍青年,哪里是什么神僧诚惠,而是石无能和他的兄弟白云飞!
石无能登上城墙,如何会引来幽州士兵们的阵阵欢呼?周德威和左右将领大惑不解。转念之间,他们恍然明白。石无能单身入辽,刺杀契丹重臣控温,遏止了阿保机南征之议,为燕云十六州众生消弭了一场兵祸,被奉为万家生佛!燕云十六州民众早把石无能当成天神,人人崇仰。那时军队中,士兵们为了彼此照应,一些意气相投的人成立了各种义社,石无能更是很多义社尊奉的大英雄。幽燕民风强悍,素来尊崇英雄好汉,对石无能加倍崇敬。周德威父子心中清楚军中义社的情况,历来睁只眼闭只眼,不愿认真追究。
石无能在自己军队中享有如此声望,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
周德威望了周光辅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侥幸,幸而他们很谨慎,没有匆忙行动,否则必将祸生不测。
城墙上的欢呼声也引起了契丹人的注意,赶紧派人登上巢车,察看城上的动静。
周德威向石无能迎过去,边走边想,士兵们对姓石的如此崇敬,有他在我幽州,士气大振,如添数万精兵,那也好得很啊!
周德威满面堆笑,向石无能行礼:“石大侠实乃我幽州干城,有石大侠相助老夫,老夫何惧契丹胡虏!”
石无能微笑还礼:“同处危城,自当同舟共济!”
幽州士兵如此拥载,他和白云飞大出意外,也很高兴。当常自在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感到一场新的危难在悄悄逼近。他们都有些担心,如果契丹攻城甚急,幽州无法坚守,周德威父子就有可能卖了他们兄弟。现在看来,这个危险至少暂时不会有了。
周德威殷勤道:“石大侠,契丹人准备充分,兵力雄厚,我们应该如何对付?”
石无能道:“打仗的事情石某是外行。如有用得作石某兄弟的地方,令公只管吩咐,我兄弟愿意听从令公将令!”
周德威沉吟道:“如此,就请石大侠坐镇西南城楼,老夫拨出一百精壮骑兵交付石大侠指挥,作为机动,如果有警,就请石大侠应援。石大侠一到,士气自然高涨!如此布置,不知可否?”
石无能点了点头。
周德威共统率六个军,蓟州惨败之后,重新调整充实了各军力量。依然是六个军建制。六个军分别是威武军、经略军、飞腾军、高阳军、北平军、静塞军、清夷军。威武军为周德威牙军,由周光辅担任指挥使;飞腾军和经略军是周德威直属部队,两军指挥使分别是王思同和索性。其余都是幽州军队。高阳军指挥使李绍荣,北平军指挥使单廷圭,清夷军指挥使杨光远。 河朔之地以勇猛知名的青年将领共有五人,幽州军队竟然占有三人,这三人就是李绍荣、单廷圭、索性,可见周德威的军威之强盛。
周德威却暗怀隐忧,幽州军队并不象自己的牙军和直属军队那么听指挥,小不如意便阳奉阴违,他必须随时用心笼络。当此危难之际,兵力的调动安排上稍有不慎,幽州军队便军心不稳,谣言四起。那些作为燕王刘守光旧部的降兵便会生出是非,认为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就将酿成大祸。
察看了契丹人的部署之后,明确契丹的攻击重点仍然是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契丹主将幽州行营都指挥使萧阿古的坐纛也在西南面。他决定将自己的直属军队摆在这两个位置,让周光辅率领牙军一部分和王思同的飞腾军一部分防守这里,杨光远率领本部清夷军一部分和索性的经略军一部分防守东北面。
他请一众武林高手都到这两个地方帮助守城。这些武林人物自动分成两起,石无能、白云飞和赵玉到了西南,常自在、昆仑大师、墨君和等人则去了东北。
他自己则率领两百牙军和王思同的飞腾军一千骑兵,驻守在城中心的钟楼策应各方。
随着一阵排山倒海,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又一场惨烈的攻城战拉开序幕。
三弓床弩、抛石机的发射成为先导,还有数千弓弩手齐射。一阵阵箭雨压制着城头守军。三弓床弩的一枪三剑箭撞击在城墙上部,城墙垛口受力之后,纷纷塌下,抛石机则不断将巨石抛上城来。
数千百姓被契丹人押着冲过来,他们手中拿着锄头铁镐等工具,涌到羊马墙下,发疯地拆毁羊马墙。人潮之中,还有十几架几十个人推动的饿鹘车。那些巨型的云梯、双钩车、搭车要靠近城墙,必须先在羊马墙、壕沟中辟出通道。
饿鹘车威风凛凛,就像两层楼的楼房。笨重的车身需要几十人推动,靠近羊马墙之后,端的厉害无比。那车上有一柄犹如巨斧的砍刀,靠绞车牵引。几十个人齐声吆喝着,搬动那绞车,阔约一丈的巨斧扬起半空,明晃晃的,映着日光,一声号令之下,那巨斧猛然砍下,落到羊马墙上。羊马墙仿佛一条长龙,被人拦腰斩上一刀,发出沉重的呻吟。又是一声号令,巨斧又扬将起来,那上面犬牙的倒钩拉起羊马墙上的大块泥土,其势直如摧枯拉朽,要把这护城的长龙撕成粉碎。正像猛禽撕扯死蛇的气势,这种攻城车才被称为饿鹘车。
摧毁羊马墙的人潮遭到来自城墙上的阻击,不断死伤。契丹人不肯退缩,老百姓不能退缩,都在发疯地破坏羊马墙。
城头上箭如雨下,阻止敌人填壕。凡是能够及远的武器都在发挥作用。重新修复的棚阁处于攻击最前沿,不断射箭。城墙上也备有抛石机,什么单梢炮,双梢炮,旋风炮,不断抛起石块,砸向城下。
契丹人大多有大型攻城车作掩护,伤亡最大的是被胁迫的普通百姓。他们簇拥在一起,一块巨石落下,同时有好几个人丧命,脑浆迸裂,筋骨粉碎,惨叫声惊心动魄。
这样的杀戮,谁也没有办法阻止,双方只要处于这样的对抗中,就只能争个你死我活,再有菩萨心肠的人也没有其他选择。看到无辜百姓成片倒下,鲜血和尸体堆满羊马墙两侧,石无能心中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尽管羊马墙经过整修,城墙上的阻击有力,可是,契丹人的饿鹘车太过厉害,人多势众,没隔多久,羊马墙就被冲开若干缺口,成了被斩成若干段的烂死蛇。
契丹人驱赶着老百姓,推着填壕车越过羊马墙,冲向城壕,直逼城墙下。
冲过羊马墙的人突然惨叫起来。
第五卷喋血孤城十一 再攻幽州
他们踩上了地涩、铁蒺藜和铁菱角。
所谓地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