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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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辅冷笑一声，道：“你们也休要打久困幽州的算盘！我家晋王河上剿贼，步步胜利，不久就会回师北上，与尔等会战。那时，尔等屯兵坚城之下，未必有便宜可捡！渤海国和大封国也听从晋王号令，进袭上京，你们将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大辽草创之初，如果遭受重创，势必土崩瓦解，那时悔之晚矣！”
萧敌鲁一笑：“你们坐困幽州，和外面隔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晋王被牵制在黄河边上，战事吃紧，根本没有力量救援幽州。河中节度使降而复叛，对太原西面形成重大威胁。大梁派出一支人马，绕过泽州、潞州北上，直取太原，不久就将兵临太原城下。那可是河东根本，却缺乏重兵防守，本来想依仗幽州救援，幽州却自顾不暇！至于渤海国，早就在我重兵围困之中，如何有力量攻击别人。那大封国，哈，世上已经没有了大封国，大封国国王躬乂，因为残暴荒淫，已经被海军统领王建杀掉，王建自立为高丽王，派出使者参见我天皇王，请求封号。幽州如在梦中，尽想好事。你们冥顽不化，萧某无话可说。天皇王旨意我已经转告，何去何从，令公三思！”
转而对石无能道：“在下想和石兄单独相处一会，喝上一袋酒，石兄肯赏脸吗？”
石无能微笑点头。
他们走过一边，距离众人约百步左右。
有人担心道：“萧敌鲁会不会突然对石大侠下毒手？”
白云飞淡然一笑，没有说话。赵玉道：“石大侠何等英雄，萧敌鲁如何敢向他下手！”
常自在对白云飞道：“白三，你大哥玩的什么把戏，对常某如此提防，不把常某当成朋友？”
白云飞道：“此中情由太过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大哥会向常兄道歉！”
常自在道：“石兄行事，实在令人费解。江湖上传言很多，石兄恐怕也无从辩解。那郑遨、沈油灯还在幽州城中，定然会找你大哥。这件事情可麻烦之极！”
第五卷喋血孤城十 惺惺相惜
萧敌鲁取下腰间酒袋，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石无能。石无能接过口袋，也喝了起来。
萧敌鲁笑道：“石兄，你我生死对头，你不怕酒中有毒，我提前服了解药？”
石无能又喝了一大口酒，才将酒袋递给萧敌鲁，嘿嘿笑道：“萧兄乃契丹第一勇士，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如何会行小人之事？契丹如果派萧兄采取这种方法对付石某，阿保机岂算一个人物！契丹人便不值一提！”
萧敌鲁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好英雄，好汉子！小弟很想和石兄结拜为异姓兄弟，可惜，我们身处敌对势力，身不由己！—— 石兄，天皇王有一句话，要小弟转告石兄。如果石兄愿意归附我契丹，石兄刺杀我契丹于越控温的大罪不予追究。唉，控温乃我大辽开国第一重臣，死于石兄手下。契丹人提及此事，便对石兄恨之入骨。天皇王如此表示，实在是爱煞石兄人才。天皇王旨意，如果石兄愿意做官，南院官职石兄任选。石兄归附之后，小弟得以和石兄切磋武学，也是喜出望外！不知石兄意下如何？”
石无能微笑道：“萧兄，石某并没有辱及你，你如何拿这种话辱我？”
萧敌鲁一呆，道：“确实是小弟不是，石兄信义为先，断然不会弃幽州而去。也不会贪图契丹高官。唉，小弟心慕石兄为人，在战场上却不能相让，必然会以生死相博，很是遗憾！石兄，幽州无法坚守，你应该清楚。只怕石兄会遭遇极大危难，小弟心中颇为不忍！”
石无能道：“战场上生死相博，那也无可奈何，不用提它，能和萧兄这样的英雄人物喝上一场酒，也是一大快事！”
两人又喝了一阵酒，石无能道：“萧兄，你的木叶掌确实了不起。取树叶变化之无穷无尽，随风取势，暗藏阴柔。却潜伏阳刚指爪，好似树叶遮蔽下的枝桠纵横，主干朴拙。师法自然之神通，尽得造化之玄妙。萧兄创下这等武学，石某钦佩异常，借花献佛，敬萧兄一口酒！”
听得石无能这几句赞语，萧敌鲁大惊，惊后又大喜。惊的是，木叶掌仅仅在石无能面前施展几招，就被他窥破其中奥妙，此人的武学修为实在了得。喜的是得遇知音，被人搔到痒处。
看到萧敌鲁发呆，石无能微笑道：“萧兄，石某说得不对？”
萧敌鲁叹一口长气，道：“石兄武学修为如此了得，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弟隐居木叶山，确实是从树林的自然变化中悟出这套掌法，原以为凭着这套掌法，定然能扬威江湖，雄霸天下。没想到，世上有石兄这样的人物，随意一瞥，就窥破了这套掌法的奥秘，小弟十几年苦苦思索而得，石兄片刻之间就一目了然！唉……”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言语之中不胜萧索没落。
石无能微笑道：“萧兄不必自轻，石某看得起的当世俊杰没有几个。在石某的眼内，你已经是武学修为绝顶的宗师了。可是，以武学而论，这套掌法也似乎难登化境！”
萧敌鲁道：“倒要请教！”
石无能道：“萧兄辅佐阿保机成就大业，作为契丹人无可厚非。阿保机雄图大略，确是了不起的一代雄主。可是，契丹生为游牧民族，嗜杀成性。塞外狩猎为生，杀孽很重。侵扰我中原地区，把我中原百姓当成猎物禽兽，任意杀戮。契丹壮士吃牛羊，吃虎豹，吃同类。军队不提供军饷，让他们打草谷自给。阿保机和周围很多人都杀人如麻，奴仆小有过错，便烧烤烹煮。耶律倍，耶律德光，耶律李胡三兄弟个个如此，其中耶律李胡最甚。他们帐篷中时常挂有各种杀人刀具，挂有人的肝肠肢体。在这种充满戾气的环境之中，要修炼上乘武学恐怕很难。”
萧敌鲁呆了一会，道：“石兄所说虽然也是实情，但我契丹也在逐步吸收中原文化，很多汉人到我契丹作官，契丹服食习惯不断发生变化。这些情况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变的。如果石兄肯入我大辽，不是更可以促进契丹汉化吗？说到吃人，却并非我契丹才有，中原汉人同样也有喜欢吃人者，动辄将人投入锅鼎，又何足为奇？”
石无能道：“汉人中虽然也有这样的人，却是少数，不象契丹人习以为常！萧兄，想不想听石某对上乘武学的一点拙见？”
萧敌鲁大喜过望，连声道：“恭聆教诲……”
石无能道：“以萧兄所创木叶掌法而论，刚柔相济，意趣神韵已经完全具备，却差了一个关键，使这套掌法无法达到最高境界！”
萧敌鲁不以为然，石无能尽管了得，自己这套掌法并没有在他面前全部施展，他又如何有高深见解呢，他还是问道：“不知是什么关键？”
石无能道：“境界，萧兄境界窄了一些，只看到树木森林，还没有看到森林以外的世界！木叶不会单独存在，森林之外还有广阔世界！境界小了，就不能穷究物理！这套掌法本来可以大开大阖的地方，却显得拘泥繁琐。本来可以刚柔相济、无形无象，却无法浑成，反而留下斧凿之痕……”
萧敌鲁吃惊不小，他修炼这套掌法的时候，总觉有什么东西阻碍着自己，使这套掌法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苦苦思索多年，一无进展，却被石无能一口道破。
石无能继续道：“就像萧兄平时关注！萧兄关注本族人生存发展，却不注意其他人生死存亡。只注意人要吃动物，却从不去想动物不愿被人吃。如果萧兄不止关注树和叶，同时关注到森林，关注到森林以外的世界，关注到影响森林的风暴雨雪雷霆霹雳，从而生发出的万千气象；不只关注到人，还关注的普天下所有生灵；不只关注到契丹，还关注到其他族人！萧兄的境界就会非常开阔，气度更加恢弘。武学修为自当登堂入室，左右逢源，进入化境。”
萧敌鲁感到强烈的震撼，象是醍醐灌顶，甘露滋心，初闻大道，喜不自胜。
石无能加重语气道：“武学最高境界是和，不是争！明白这个道理，萧兄一定能成为真正高手！”
萧敌鲁眼中含泪，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道：“今日得遇高贤，幸何如之。小弟相见恨晚。石兄，如果此间战事能够顺利了结，小弟当拜石兄为师，或奉石兄为兄长，追随石兄左右。”
石无能道：“萧兄乃契丹大英雄，石某如何敢当？不过，萧兄如果尽力化解眼前这一场杀劫，石某当感谢不尽！萧兄有命，无所不从！”
萧敌鲁沉吟一会，道：“契丹为了自身发展，对燕云地区志在必得，这件事情小弟无能为力。大安山上，以武功而论，虽然小弟有第一勇士谬称，其实，嘎仙老人，千山老怪身负绝学，或许比小弟功夫更高，石兄要小心了！”
石无能点了点头。
萧敌鲁不再说话，向石无能恭敬一揖，把酒袋扔给石无能，然后食指放入口中，打一个呼哨，城墙下的黑骏马听得这一声呼哨，奔跑过来。
萧敌鲁向众人作揖道：“萧某告辞！”又向石无能一拱手，然后飞身跃下城墙。
众人一惊，这样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就不怕摔个半死？难道姓萧的是一身钢筋铁骨？
却见萧敌鲁落至中途，脚尖在城墙上一点，下落转而横飞，向前冲出数丈。那黑骏马飞跃起来，萧敌鲁如落叶之轻，落到马背上。黑骏马载着他前冲数丈，落下地来，一个转折，便扬蹄而去。
萧敌鲁如此身手，城墙上一众高手都看得发呆。
常自在叹道：“契丹居然有这样的人物！”
昆仑大师对石无能道：“原来墨昆仑就是石无能，石无能就是墨昆仑！石居士，你这样处心积虑，一再戏弄天下英雄，不知是何道理？”
昆仑大师语气不善，石无能和白云飞一楞，不知如何回答。
常自在淡淡一笑：“石兄高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异常，我等自然无法领会其中缘由。不过，大家朋友一场，不知石兄能否告知一二？”
常自在语含讥刺，也深自不满。
石无能冷笑一声：“常兄这样的人物，石某如何敢妄攀为朋友！”
常自在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忍了下来。
常自在和河东关系极深，是晋王李存勖的客卿，李存勖对他倚重很深，依靠他联络江湖豪雄，他受命和李嗣源一起去西域谋干大事。这些情况，周德威很清楚，却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过节，石无能丝毫不给常自在面子，叫常自在当众下不了台。
石无能却不去理会常自在，对周德威一拱手：“令公，石某有事，暂且告退！”回头叫一声：“白三，我们走！”
赵玉叫了声：“石大侠……”跟了下去。
墨君和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来，却喃喃道：“他是石无能，石无能如何会回燕功……”
昆仑大师愤愤道：“石无能名满天下，就可以这样恃物傲人吗？”
常自在呆了一会，自嘲地一笑，道：“石大侠确实武功盖世，当世无敌，如此傲气，那也不足为奇！我常自在这点功夫，人家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昆仑大师道：“我看常居士也不必自谦，常居士名满天下，身负绝学，何必长他人志气！”
常自在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没落，叹气道：“大师不知道，石无能的武功确实骇人听闻，要不然，那契丹第一勇士如何对他如此恭敬？那天晚上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