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画皮娘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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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你们认识?”
“认识。”
“嗯。”李祁顿了一下,“他是酆都……不,整个阴间最大的鬼商,手里有的钱可以把整个酆都城买下,你是因为这个才接近他的吧?”
“什么!”
“你还活着时,不就嫁给了一个商人吗?京城都传遍了,你们相认不到七天,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又是什么?哦——他的样子真是绝,不过和你比起来,还是你令我更为心动,难道,你是因为他的相貌?”
我冷冷地看着他喋喋不休,转头离开,头也不回道:“是啊!鬼车公子他就是如此优秀,有财有貌,多亏了你的话,现在我考虑接近他了呢!”
李祁眉头一皱,低吼道:“清秋!”
不管李祁如何暴跳如雷,我心中窃喜,虽没有给他一狼牙棒,但见到一向高傲的他如此失态也够了。
走了几步,迎面而来三只手的鬼童子,扎着小小的朝天髻,小心翼翼地递上来一张纸,面上写着:“清秋收”。
鬼童子恭恭敬敬地道:“我家公子请姑娘中秋赏月,府里已准备好清酒一樽!”
日子都到中秋了!我一边拆开信纸,一边问道:“几日后中秋?”
童子道:“今日便是了!”
我还未察觉呢!亲人之间阴阳相隔,好好的中秋却无法相聚,涌出的泪都已经流到阴间来了吗?
抬头一看,玉宇琼楼之上,红色身影迎着阵阵阴风。原来,他在城楼上注视了很久,见我的目光扫来,他面上略窘,点了点头,一晃就不见了。
纸上字: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我对童子道:“请对你家公子说,请他稍候片刻,我会去的!”
童子拱手,化作一道青烟离去。
童子走后,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且不说还是大小姐的时候,就是在青楼里混了个花魁的名号,拿到某个公子的字条也不会冒失地跑过去!
真是“堕落”了啊!只是匆匆一瞥,见到他妩媚带泪的双眸,不忍拒绝,都忘了铜花镜中他的鬼身,那可是一具披着红衣美人皮的枯骨。
可不管怎么说,终归是答应了啊!
这阴间别的不多,鬼多。看多了面目狰狞的鬼身,倒是觉得无所谓了,不管什么三只,四只手的药仆,还是什么四尺长舌头,把自己丈夫卷起来的女人……
后面这个还是比较说模�
在阴间走了走,顺便打听了一下所谓“鬼府”,几乎皆知。在酆都城内有一所大宅,那是所有画皮鬼渴望求取经验的地方,主人不多说,就是鬼车。
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画皮鬼排着队,等候见他一面,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奇珍异宝,否则会被当没诚意,而赶出去。
这奇观还真有!
酆都城内有一片妖艳的曼珠沙华,尽头就是方圆百里的“鬼”府。偌大的朱门口一排排画皮,披着破烂不堪的人皮,根本来不及修补,腐烂的气息飘到了十里之外。
最外的画皮是一个五官较好的姑娘,只不过用鳄鱼皮当脸面,怎么看都会胆战心惊。
她见我走进,指了指身后道:“新人后面排队!”
我看她坑坑洼洼的脸,忍住没叫出声,“姑娘你……你站了多久了?”
鳄鱼脸女子想了想道:“大概五日了,前面不见少人,当然不快啦!”
女子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是一块石头,两个凹陷就当是眼睛了,他道:“听说大人这几日不在府中,不会客,所以几乎没有怎么变动!”
我道:“既然他不在府里,那你们在这里风吹雨淋五日,岂不是比地狱刑法还受苦?为何不回去呢?”
石头男道:“姑娘是有所不知,万一我们要是离开了,这里不到半日就会又排满,等到我们献礼就猴年马月了!”
有的时候,脑子动太快也不好,就比如此时我脱口而出:“那就干脆,不来了可好?”
鳄鱼脸女子脸色一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们离开,你好快点往前沾?”
既不拜师学艺,也没带礼送礼,她是怎么看出来我想往前站的?
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若是不听,对我也没有损失!”
这时,三只手的鬼童子朝这边走来,一路上都有野鬼塞给他珍宝,不多时,他小小的身体快要埋没在珍宝之中了。
鳄鱼脸女子一喜,赶快拿出准备好的金珠,对石头男道:“他是大人身边的童子,他一高兴,说不定就在大人面前美言,让大人注意到我们!”
说罢,石头男迅速也拿出珍宝,却见我一动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解道:“姑娘,你为什么不准备准备?”
正数着鬼童子会什么时候摔跤,突然被打断,我道:“因为没东西带来。”
鳄鱼脸女子立即嘲讽道:“真是有意思,还有人不带东西过来的!”
“姑娘大概是忘了,这个给你吧!”石头男手心里一块透亮的玉,“这是祖传的,却也不值钱,就先给你,空着手面上不好看啊!”
刚要说句谢谢,鳄鱼脸女子一把抢过玉,斜视我,鄙夷地说道:“自己不懂规矩,什么也不准备,以为自己的皮是绝世倾城就来勾引别人,还好意思收别人祖传的玉?要不要脸!”
鬼童子往这边走来,石头男示意女子别再说了,可她视而不见,握着男子的玉口水飞溅。
话说,她哪里来的“正义”感?
☆、第二十六章 女人头(一)
没那么多心思跟人争辩,我本想作罢,可鳄鱼脸女人不依不饶: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虽不是狐妖,却一身狐媚气息,一看就是风尘滚过的女子,也不知道每天早上枕边有多少男子,现在死了还不知道收敛,到这来的目的是为了大人吧?想做大人唯一的妻子,我看,就是侍女也轮不到你!”
石头男好心地道:“别这样,姑娘一个人不容易!咱们毕竟都是画皮鬼,能帮则帮!”
“帮她?”鳄鱼脸女人冷笑,“帮她对咱们有什么好处?你是因为她的样子过得去,这才帮她说话吧?”
石头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恰巧这时鬼童子见到了我,腾出一只手来打招呼:“姑娘!大人有请!”
鳄鱼脸女人就在我旁边,那乐得恨不得跪倒拜天拜地,连忙小碎步跑了上去,把石头男的玉扔还给了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石头男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命吧!”
等着好戏的我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的羡慕想不注意都难。鬼童子埋没在一堆宝贝里,看不见那女子快要飞起来的身影。我等着看戏。
风带来女人兴奋的声音:“这位大人!”
女人称呼鬼车为大人,这回又叫童子为大人了。童子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你是何人?”
“大人刚才唤我,我便来了!”
“我叫的是那边的那位姑娘!”
我慢慢走过去,笑道:“莫不是叫我吧?”
鬼童子一脸茫然,“姑娘说什么呢?……我家主人已经等待多时,请跟在下去府里吧!”
鬼童子手里的金珠滚落到地上。我跟着童子,身后随即传来女人不可思议,近乎绝望的声音:“她何德何能?她认识大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的曼珠沙华随着风摇曳,无香无叶。
所谓“鬼”府不是金碧辉煌,不是淡雅无味,府内一大片的竹林,阵阵竹香。种植成功的人间的牡丹,月季,还有秃子似的桂树,在这里成片成片的生长。若是忽略掉它的宽阔,真是一间雅致的别居。
鬼童子随手把一手的珍宝扔到一边,样子潇洒。看来不是头一回了呢!看得我肉疼。
过了会儿,府里的侍女来了,恭敬地拱手说道:“姑娘,请在外面等候一会儿!”
她在童子口中得知一些事,便不可怠慢,准备了好些茶水,像是我在这里要等待一千年!
实际上片刻也等候不了,一向是个急性子,侍女离开了,我便好奇地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一间间空闲的屋子几乎一个样子。走着就到了一个百花都开得娇艳的院子。这府里的院子可不止一个。
花一簇簇,满院葳蕤。香气熏透了庭院,是阴间,总有凄清的寒意。虽说花开花落,这里的花好似一个熊样,没有间歇地活下去,所以一地的花瓣。
树的枝桠间,一抹红色格外显眼。
好奇着,便走不动了。透过空隙,那纤细的身影在捣鼓什么东西,花瓣落在他肩头。这幅景象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梨花木长桌满是被风吹来的花瓣,修长的指骨拿起桌上的画笔,红宽而长的衣滑过袖,满桌的花瓣便被扫到地上。
一盘朱红,一盘碳粉。
画笔沾了一半朱红,一半碳粉,在什么东西上画了画。
无奈踩在花瓣上簌簌作响,一下子便惊动了作画的人,我尴尬地一动没敢动。
那抹红色慢慢转过身来,一具披着红衣的枯骨,没有惊讶,而是淡淡地发出熟悉的声音:“不是叫你等一等吗?怎么还是那么急……”
突如其来的转身,纤细的骨架之间,桌上的美人皮静静地微笑,淡淡的眉毛因为没有画,而有些怪异。
见到这怪诞的样子,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可说?虽已经死了,却还感觉要被吓死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那天旋地转。
总是想起来熟悉的声音属于谁,可是不敢细想,虽然已经知道那枯骨是鬼车,却不能微笑带过。
这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了!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在快要水落石出的时候,差点知道了窒息的感觉!没有再死,所以这窒息的感觉是永恒的。
想想就一阵的后怕!
枯骨修长的指骨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的美人皮,盖住白色的头骨,熟练地再次拿起画笔……
片刻,熟悉的美人便从石凳上站起来,身上落着的花瓣滑落到地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麝香。
“太阳还没落,要先去外面转转吗?”
美人的目光淡淡地扫来,我一惊,说了原本不打算说的话,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要成亲了,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日后会很忙……就先回去了!”
鬼车愣在原地,眼神暗淡了好多。
我低着头,“对不起。”
还没等他回答,我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虽然知道自己在逃避,可是控制不住逃跑的速度,蹦起来的话,都可以飞了!
鬼童子刚来,惊愕:“主人,怎么了?”
“没什么。”
“那还要准备坛吗?”
“摆吧!你们等了一年,不就等这个时候见一见亲人么!”
“谢主人!可是我见姑娘跑出去,那今晚……”
“算了,一切照旧吧!”
我跑了很久,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跑!
给桥姬画皮之时,那是半腐烂的人皮,虽然有过害怕,但到底是画好了皮。想想真是有愧于鬼车,下次,下次见到他时再跟他道个歉吧!
心怀愧疚,什么两只头的狗,人头蛇尾的妖怪统统倒退。停下来,忘川河上浮着无数枯骨,花皮蛇盘在骨头上,这一幕远比美人画皮说枚啵墒恰降撞幻靼缀ε率裁矗�
河上白脸红唇的阴魂不散,他们见了我,幸好并不理会。
忽然身后飘来哀怨,带着哭腔的声音:“能帮帮我吗?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