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楠而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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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已经变得不重要,她是多余的一个。如此就放开吧,算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告诉自己放开吧,离开吧,算了吧。可是现实总是会逼着自己做出选择,现实总是残酷得不像话,可以把一个健康的人伤害得遍体鳞伤,最后还要苟延残喘的活着。
一周后,赵楠和卢泽辉协议离婚。
走出民政局,赵楠感叹时光变化真快,她当时拿到结婚证的红本子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感到多高兴,此刻手里捏着离婚证的时候,心里除了有一点落寞之外其他任何感触都没有。
这一周来,这是赵楠第二次见到卢泽辉,第一次是在三天前,他们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赵楠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坐在这里,对面的卢泽辉没有一点变化,但是她却变得更加憔悴和不堪了。她已经输了,任何的自尊和骄傲已经变得一文不值,在她的脸上只是看到面目可憎的皮肤,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离婚吧。”赵楠说。她一定要抢在卢泽辉的面前说,这句话她要先说出来,如果在卢泽辉的口中说出的话,她害怕自己会一蹶不振,从此活在他的阴影下。
卢泽辉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抿着嘴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楠觉得喉咙是火辣辣的疼,她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卢泽辉要说些什么。
“好,我们离婚。”卢泽辉点头,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赵楠听到他的话,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还是没能把持住那个弦,它蹦的一声断了。赵楠无声的点头。安静的空间,只有咖啡厅里发出的优美音乐声穿梭在两人的中间。
赵楠之所以那么爽快的离婚,不是她看得开,不是她懦弱。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虽然她的尊严总是被别人践踏,但她总是在维护自己一分的骄傲。原本她也想要大吵大闹维护自己的身份,可她没有这么做。
不值得。
失去的人再怎么挽留终究会失去。她累了,不想再残害自己,不想再践踏自己。她把自己勒得太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应该放生自己。她对自己说:赵楠,我放过你了。
之后他们说了些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结果。
赵楠拿着离婚证,站在卢泽辉的对面,从此她再也不是他户口本上的另一半了。解放了他,也解放了她自己。
赵楠用舌头舔着嘴唇说:“好了,办完了。”说话显示一脸轻松的常态。
卢泽辉连点着两次头说:“谢谢。”
赵楠摇头,自嘲的说:“无所谓。”
卢泽辉看着赵楠的表情,不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赵楠说:“对不起。”说完就离开了。
赵楠嘲笑的看着卢泽辉的背影,这个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卢泽辉。赵楠深呼吸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她呼着气仿佛放下了一个重大的担子,孤身一人比什么都好。她不用想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用想着身边的人的喜怒哀乐,不用处于两个家庭中的尴尬境地,最主要的是不会再有吵架了。
赵楠离婚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父母都只字不提。她从卢泽辉的家中搬了出来,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唯一值钱的还是那个破旧的手提电脑。她搬到了一个老旧的公寓,房子破旧不堪而且黑的一塌糊涂,里面的墙壁仿佛都要倒塌一般。可是没有办法,她没有钱,她只能住这样的房子。
如今她是单身一人,她必须要养活自己。现在这个破旧的电脑终于帮得上她落魄的主人一把了。赵楠把自己的简历准备好,在网站上一个一个的投。这些简历就像投到一个无底洞一样没有任何的回音,时间在流逝却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
足足一个月,赵楠一直在网上投简历,她就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迷茫。不,她比大学生更惨更可悲。她没有好的工作经验,更没有完美的学历,她有的只是离过婚的女人的身份。这一天终于有一个招聘的电话打响了赵楠的手机,赵楠恍惚的听着,她根本不知道电话里头声音在说些什么,她只听到了面试这两个字。
直到挂了电话,赵楠的魂魄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面试,这是什么概念,她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对她说这两个字了。赵楠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机,双手都在颤抖。不管面试的结果如何,现在已经迈入好的方向,不是吗?
第二天,赵楠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以往疏散的头发,现在很整齐的被绑在了后脑勺。她没有化妆品,也没有任何护肤的产品,她只能用自己最好的微笑去面试。她在镜子上试着微笑,眼角边细小的鱼尾纹跟着雀跃。这是她,31岁的年纪。
到了面试的地点,面试公司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前台也没有任何人的踪影。赵楠走了进去,看到了一个中年人坐在一个办公桌前松松散散的样子,手里还按着手机游戏,正玩得激烈。赵楠走过去说:“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中年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随意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
赵楠随着他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又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做着什么。赵楠走到他的跟前重复的说:“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男人抬头看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赵楠可以看得出男人微微皱着的双眉,男人的脸很宽阔,是一张大众脸。男人站起身来,赵楠发现男人的啤酒肚很大,像女人怀了七个月的身孕一样,男人走起路来像鸭子的姿势,大腹便便。
男人带着赵楠到了一间类似会议室的房间里。男人最先开口说:“你会喝酒吗?”
赵楠疑惑的看他,没想到他最先问的不是经验和学历而且这个。男人不耐烦的说:“会吗?“
赵楠只能点点头说:“会一点。”
男人继续说:“能熬夜吗?”
赵楠点头。
“你年龄多少了?”
“31岁。”
男人喃喃的说:“老了点。”但是赵楠还是听到了。
赵楠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男人粗鲁的咳嗽了几声说:“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赵楠听得一愣一愣,阻止说:“等等,我还不知道贵公司是要我做什么工作呢。”
“陪酒。”
“陪酒?”
“废话,我这边是夜总会,只有晚上上班。”
赵楠沉默一会说:“可是你们网上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眼睛眯了一下说:“我们招聘当然是我们这边说了算了。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楠深呼吸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不好意思,这个工作我不做。”
男人听到她的话,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挑着眉:“小姐,我们这个工作可是高薪聘用,有人想做的做不成呢。”
赵楠面无表情的说:“那你就去找那些想做的人吧。”
“你说什么?”赵楠的话恼怒了男人。
赵楠吓得缩了一下肩膀,还好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怒视着赵楠。赵楠定了定心神说:“抱歉,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男人的回复,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公司。
赵楠走在马路上,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她扯了扯自己衣服的衣角低头嘲笑的看着自己。赵楠没目的的走在路上,她叹着气,眼睛的瞳孔时大时小。已经落魄得不成样子,现在竟然傲气的拒接了一个高薪的“工作”。那个公司实际上正干着不法的勾当吧,说成是夜总会只是抬高了身价而已,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卖笑卖身吧。还真是讽刺,她自己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去扒人家的家底。
赵楠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家小型超市,她看着超市的招牌几秒,一面严肃的表情,仿佛心里做好怎么样的决心一般,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脚步没有半点犹豫。超市很小,但是东西很足,赵楠没有心思去看其他的东西,主要的还是她没有钱。她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酒。
她心里算着自己身上的钱还可以买多少酒,很好,6罐,足够了,足够她喝醉了。她走到结账区,是个小姑娘帮她结的账,看着小姑娘熟练的动作,她既羡慕又觉得悲凉。
赵楠提着袋子快速的离开了超市,她急匆匆的走了仿佛她做了什么坏事。她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把酒放到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她路过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的女人,一脸颓废的模样,今早神采奕奕的她已经恢复了以往,就算身上穿的整洁也无可厚非。她就是一个灰姑娘,连变成公主的机会都没有,反正也没有帮助她巫女也没有什么可笑的王子。赵楠看着自己,原来她面对大众的模样一直是这样的,一副乱糟糟的头发,一张松弛得不能再松弛的脸,装进漂亮衣服的身材干瘪得像四季豆,丑得要死。
赵楠厌恶的看着镜子,仿佛它把她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公布出来,那张显示厌恶眼神的脸更加狰狞了。赵楠快速的离开镜子,从床上拿了运动服换上。她拿着酒坐到了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把酒放到自己的右边。她无力的靠着床,把脑袋放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做着什么神圣的祷告一样,面色安静。
宁静的世界被赵楠的手机铃声敲碎了。她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停顿了几秒,转头看向屏幕一闪一闪的手机。她叹着气拿起,看着手机显示号码,是郑洁。赵楠抿着嘴巴,左手按掉了电话,翻身把电池一把取出,手上的动作很粗鲁像是在泄愤什么。被扣掉电池的手机恢复了平静,把安静的世界还给了赵楠。
赵楠伸出右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罐酒快速的打开,她喝了一口。冰冷的感觉从口进入喉咙进入五脏六腑,苦涩的感觉在口中漫开。赵楠很少喝酒,酒并不是好东西,她一直以为借酒消愁的人都是一些无所终的人,如今她也进入了这个行列。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酒了,酒刚刚进口的时候是火辣辣的苦涩,之后慢慢变得香甜。酒仿佛给人一种错觉,就像自己身边遇到的种种灾难一样,困难过后就是灿烂。像酒,苦涩变得香醇。
赵楠连喝了几口,喝的很急卡在了喉咙,她难受的咳嗽了几声,面红耳赤。她沉重的喘着气,胸膛因为呼吸此起彼伏。她无言的笑了,之后笑着摇头,笑出了声,大笑,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笑够了,脸上没有了狰狞的笑而是安静木讷的脸,两眼看着某处出神。她一动不动的呆坐着,手指偶尔的抽搐预示着她还活着。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来寻找那台破旧的电脑,她打开机子登上了网站,看着她投递的那些简历没有一点的回音。原来她还没有绝望,她还想要一根救命稻草来拯救她,可惜没有。她合上电脑,把电脑扔到一旁,拿起那罐酒猛的灌了几口。她需要麻痹,她需要远离这个世界。
从白天到黑夜,时间是不留情的。黑压压的屋子变得惊悚,黑暗笼罩在赵楠的四周覆盖在她的身上。唯有月光不舍得黑暗,一丝的光透过窗户进入了屋子,一条斜杠的光划到床边就停留在赵楠的旁边。
小巷中不知道哪家的狗在吠吼在咆哮,远处飘来了饭菜香。赵楠想象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景象,唯独她自己的冷清,她只有酒只有她自己。
她拿着酒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也许坐得太久了身体都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