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凋碧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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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还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可是风满楼的人没有怪她。虽然每个人都在苦笑,可是她知道他们没有怪她!刚才她去杀叶成钢,也一直觉得那是她一个人的事,和别人无关,从来没有想过风满楼的人会来救她。从小到大,从来也没有人这样真心对过她,她也一向只以冷漠示人。便是她生身母亲冷纤云,多半也是在利用她。这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干么要为了她这样一个差不多完全陌生的人而不计生死?她适才要为南宫暮雨报仇,也并非是她对南宫暮雨有情,只是这段时日她孤身流落江湖,南宫暮雨始终对她悉心照顾,关爱有加,便如亲人一般,她不过是为报恩。
风满楼的人愕然,随即沉默,人人知她心意,她是不肯连累风满楼的人。
叶知秋叹了口气,走上前来,道:“那么我也不是风满楼的人,我来帮你,跟风满楼也没有关系。”冷霜容一怔,转头望着叶知秋,眼中突然泪光点点。她曾经要杀他,他为什么还要帮她?她忽然忍不住将头靠在他肩上哭了出来。这个人,这个人,是她的亲哥哥啊!就算他并不知道真相,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无法割断的。
叶知秋以为她不过是感动,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嘻嘻地道:“你不用太感动了,我出手也不见得可以救你的,不过至少可以让你在走上黄泉路的时候不至于太寂寞。”
花玉蝶走了上来,微笑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若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碰到这样的事,风满楼都是一样的立场。”
虚静一身是血地跃上台来,微微一笑道:“冷姑娘要杀叶大侠,是因风满楼的人受伤在先,此事大家都有些责任,可否先放过一边?今日之事也是由泰山之事引起,不如我们就继续刚才的比试,再商量怎生查明真相如何?”心里暗骂赵孟先好不要脸,适才围攻风满楼之时便把玄无方丈和本派虚叶掌门撇过一边,现在人家来了强援,就要他二人主持大局了!
适才群雄混战之时,他无力阻止,只得深入人群当中,有人遇险便救上一救,刚才实已有不少人为他所救。群雄虽觉他立场甚是不明,却大都对他感激,见他一身是血,也不知是否受伤,心里更是不安,见他说的有理,何况虽然觉得己方人多,但洛神帮的人可正举着那蓝荧荧的毒箭在身后虎视眈眈呢,适才出手的以六家门派居多,其余江湖朋友倒没多大损伤,当下便有许多人点头附和。
赵孟先转念一想,也不坚持,微微一笑,看着梅落尘道:“我们原和风满楼约定五场三胜,只是,适才我考虑了一下,发现有件事是大大的不妥!我们出的都是我六派之人,你们么,出的可不是风满楼的人啊!冷姑娘那是不用说了,她是冷纤月门下,怎可为风满楼而战?至于阁下,暗香剑客梅落尘,好像也不是风满楼的人,自然也不能替风满楼出战。”梅落尘从未和几派之人朝过相,但他适才见梅落尘出手,已知他是谁。
台下群雄微微耸动,暗香剑客梅落尘名满天下,却是神秘异常,从无人得见其真面目。
梅落尘微微一怔,他的身份的确是有些糊涂,说他是风满楼的人自然也不错,可赵孟先若非说不是,他可也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确是风满楼的人。若说他是洛神帮的老大,首先洛神帮的人算不算风满楼的人就是个问题。
却见南宫暮雨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我姐姐是风满楼的当家,这点想必各位都知道罢!他是我姐夫,算不算我风满楼的人?”叶成钢的解药甚是灵验,此刻他伤势已无大碍,便走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怔,花玉蝶脸色一白,梅落尘一阵怔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孟先哈哈一笑道:“你姐姐?你说的是柳若丝么?那她和萧应寂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要一女嫁二夫?”
台下群雄一阵哄笑。南宫暮雨一窒,瞪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姐姐。”转头指着花玉蝶道:“这个也是我姐姐!”花玉蝶怔了怔,蓦然脸上一红,她原本美貌无双,这一红云轻飞,当真便艳若初沾晨露之芍药,清如才出碧水之芙蓉,众人不自禁地都是一呆,暗道这女子当真是美若天仙!便有人原还想轻薄几句的,此刻为她容光所惊,竟也住口不说。
梅落尘定了定神,缓缓道:“贵派不是也请了许多朋友来帮忙?我是风满楼的人也罢,不是也罢,我自己要为风满楼出手,又有何不可?”
赵孟先微微一笑,道:“阁下的意思是,非我六派之人也可以为我等下场比武了?”
“不错!”
“既如此,”赵孟先微微一笑,转向人群中一位虬髯中年汉子道:“楚先生,可否请你出手?”那汉子缓缓点头,提着一对铜锤轻轻一跃上了擂台。台下群雄见这汉子身材魁梧,虎目生威,方面阔口,满脸虬髯,相貌极是威猛,心里都暗暗喝了声采“好汉子”!
赵孟先道:“这位楚先生,便是‘风云雷电’四侠之一的‘追风锤’楚项楚先生,他的威名和为人,想来各位都已经听过了!由楚先生出手,阁下可有意见?”
群雄顿时耸动。江湖上没有听过“风云雷电”四侠的人只怕还不多。
风,指的是“追风锤”楚项,为人正直刚烈,疾恶如仇,纵横江湖数十年,手中一对百斤铜锤罕逢敌手。
云,指的是“轻云剑客”云舒卷,为人正邪难辨,很是古怪,是四侠中最为神秘的一个,少有人见其真面目。江湖人只知他潇洒隽朗,文才风流,当年惹下了无数相思债,他却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踪,令无数少女心碎一地。
雷,指的是“千手观音”雷婷儿,传说她出身自大理落花谷。至于她的武功,真正和她动过手的人倒不多,但江湖人都知道楚项和云舒卷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他们却都怕雷婷儿,而且怕的要命,说是闻风丧胆,望风而逃并不为过。
电,指的是“天外飞仙”莫如电,手中一条飞仙索变幻莫测,神鬼难逃。
“风云雷电”四侠彼此之间并不见得都有交情,更不见得都是大侠豪客,但江湖人喜欢凑数,见他们武功声望都差不多,便给他们凑了这么个称号出来,居然也就一直这么流传了下来。云、雷、电这三个称呼自然没有异议,但“追风锤”这个外号则显然就是凑出来的。楚项以力大招猛著称,并不以快捷灵动见长,如何能称得追风?如此百斤铜锤,舞动之时虎虎生风,若说是生风锤,倒是沾着一点边,只是未免不太好听。
此人已来了数日,却未向任何人打招呼,群雄只知六派掌门对此人执礼甚恭,却不知他究竟是谁,适才混战之时也只见他微微皱眉,却未见他出手,却原来竟是武林中甚有名望的“追风锤”楚项,只是他已隐迹江湖多年,想不到今日六派却居然请到了他。有他出手,自然稳胜。
梅落尘一呆,随即苦笑道:“没意见!不过,今日之事,是非已多,我看我们不如就一场定胜负,不必再五场三胜了。”他若输了,风满楼的人自然输定,又何必再比?
赵孟先一怔,想不到他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但这个条件实是对己方大大有利,当下问道:“可是由阁下出手么?”梅落尘微一点头,赵孟先当即道:“好,便是一场定胜负。若然阁下得胜,我们绝无二话,即刻撤走,若是楚先生胜了,风满楼除了须找到萧应寂和柳若丝两人并查明真相之外,还须将冷姑娘交与我等!”
他见适才与梅落尘同来的那人身手深不可测,又带了面具,不知他究竟是谁,心里殊无把握,故此先行堵住梅落尘的嘴,不让那人出手。看了看他一身月白轻衫,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一惊之下竟然全身冷汗,若是此人出手……那胜负可当真难料得紧了!
梅落尘道:“再加一条,我若侥幸得胜,贵几派以后绝不可再和风满楼还有冷姑娘为难!”他如何不想让他身边那月白轻衫的汉子出手,只是……唉!
赵孟先和其余五家掌门商量一下,当即答应。“追风锤”楚项出手,已是有胜无败。
第三十九章 前辈高人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梅落尘缓缓走到楚项跟前站定。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若是输了,交出冷霜容便交出冷霜容,不过你们自己也说了她并非风满楼的人,要风满楼的人替你们将人拿下那是休想!人就在这里,你们自己去拿便是。你们又说我也不是风满楼的人,那么到时我去帮她,可也跟风满楼没有关系。
楚项瞧了瞧梅落尘道:“你先出手吧,我不杀你便是。”他见梅落尘适才出手狠准,却不为己甚,处事得当,进退有度,对朋友又有义气,心里对他甚有好感,便想对他手下容情。在他看来,自己自然是赢定了。
梅落尘微微一笑,道:“多谢前辈!”刷地一剑,却是一招极普通的“童子拜观音”,那是向对方表示敬重之意。楚项哈哈一笑,侧身避过。梅落尘一剑斜刺里削出,楚项咦了一声,闪过一旁,道:“不错,再来!”梅落尘轻轻一笑,道:“前辈小心了!”刷地又是一剑斜刺里削到,角度和适才那一剑只略有不同,剑意却是大变,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楚项一惊,大喝道:“轻云出岫?你怎会这招?”只见梅落尘一剑接着一剑绝不稍停,姿势优美之极,竟如风吹云走一般,一时把楚项迫得连连后退。楚项也不招架,只不停闪身躲避,口中不住口地喝道:“这招是‘云破月’,好!这招是‘乌云蔽日’……”竟将梅落尘的剑招说了个清清楚楚。十招一过,楚项大喝道:“果然是轻云剑法!你竟然是云舒卷那臭小子的传人!那臭小子在哪里?你快叫他出来!”轻云剑法的要诀,全在一个轻字,用力不可太重,太重便成密云、浓云,如何称得轻云?移动出招之时对手都可看的清楚明白,那便大失这套剑法的原意了。亦不可太轻,太轻则易散,一散便成无云。手上若是全无劲道,便是刺到了对手身上又如何?还是难以伤敌。梅落尘出手飘忽柔韧,看似随意已极,其实是剑意相融,剑随心走,出剑收招全不着半丝痕迹,已得轻云剑法之精髓,自是云舒卷传人无疑。
楚项此言一出,台下人人耸动,暗香剑客梅落尘,居然还是“风云雷电”四侠之一的云舒卷的传人?!
难怪众人动容,轻云剑客云舒卷一生未败,只在二十年前在萧长歌手下输了一招。至于输的原因,据说那一次他事先喝多了酒。但输了就是输了,虽然后来萧长歌缠了他数次要求重新比过,他却坚决不肯。四侠之中,单以武功论,只怕要以他为首。
梅落尘既是他的传人,只怕楚项便未必稳胜。
风满楼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此事连他们也一直给梅落尘瞒在鼓里,也从未见他在人前用过轻云剑法,今日若不是事情太过凶险,逼得他不得不倾尽全力,只怕众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知道了。
台上斗的更是激烈,楚项一见梅落尘居然是云舒卷的弟子,当下不再手下留情,手中一对百斤铜锤舞得虎虎生风。果然是纵横天下罕逢敌手的传奇人物,直看得台下群雄咋舌不迭,暗付莫说是给他砸到一下,便是稍稍磕到一下,只怕这条小命便算是就此交代了。看他气恼已极的样子,想来和云舒卷还有些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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