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凋碧树-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龙惊非一笑,道:“你这条小命算是拣回来啦,不过你现下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要等你养好身子,那就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了。”眼睛转了转,道:“我刚才去看了一下,今天太阳好的很,你想不想晒太阳?”
嘻嘻一笑,也不等她回答,一跃而起,取了貂皮披风,稍稍一理她的衣裳,紧紧地将她裹了,抱了她出去。
果然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柳若丝打量了一下,见是个小小山谷,厚厚地盖着积雪,天地都是单纯的白,一片苍茫,在阳光照射之下,雪光点点,煞是好看。
柳若丝在心里叹了口气,此情此景,可不比珠宝什么的要美得多么?真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宁可舍却这样的美景,却要整日为了那劳什子的宝藏勾心斗角。
龙惊非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命人扫了积雪,放了张软椅,厚厚地铺了狐皮垫子,这才抱着她坐了上去,又替她将披风紧了紧。
柳若丝有些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细心。他对她好,她不奇怪,她自己对朋友也好的很,可是好和细心是不一样的。
她转过头,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龙惊非望着她一笑,道:“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看柳若丝微笑点头,取了琴来,就在积雪之上盘膝坐下,叮叮冬冬地弹了起来。
这次柳若丝实在是听不出他弹的是什么了,索性也不去问他,只管听他信手一路弹来。琴声高远,有些飘渺,恍如仙乐。听得一会,便觉心里宁定平和,说不出的温暖舒畅。
他仍是一身白衣,坐在雪地之上,在阳光照耀之下,周身似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柳若丝一时有点错觉,仿佛他已融入了周围的白雪中去了。
心中突然都想起数月前两人初上泰山之时,他也曾在树下为她抚琴。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觉温暖。
龙惊非望着她一笑,琴声一变,温婉缠绵,带着一丝热烈。柳若丝仍听不出他弹的是什么,反正好听就是了,便只管微笑着一路听下去。
龙惊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弹的是一首《相见欢》,无奈柳若丝这人半点不通音律,不免有明珠投暗之感。
当下也不理她,只管信手弹来,琴声又是一变,铿锵激昂,隐隐有步步杀机之意,却是一首《十面埋伏》,这原是一首琵琶曲子,但他随手用琴弹奏,却也别有风味。
柳若丝听着他弹了半天,兀自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自然觉得他弹的很好,不过她现在实在是有事想说。忍了很久,终于说道:“可不可以打扰你一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龙惊非抬头看了看她,停了手,微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肚子饿了?”
柳若丝一呆,喃喃道:“曾经有人说过,他从小就是我肚子里的小虫子,想不到现在我肚子里的小虫子居然又多出来一条!”
龙惊非又好气又好笑,起身走过来拧了拧她的脸颊道:“我没兴趣做什么小虫子,我只不过是听到某人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一下而已!”
喂她喝了些粥,看她又有些昏昏欲睡,龙惊非暗暗叹气,抱了她回去躺好。
他虽然与她说笑,心里却实是担忧。
柳若丝不知道,她这几天其实一直是靠着龙惊非不断给她输气才得保命。
这天晚上龙惊非替她疗过伤之后,微微一笑,道:“你武功实在太差,总是只靠我这样替你输真气,进展太慢,从现在开始,我传你一些龙家基本的内功心法,你慢慢地练,再配合我输给你的真气,应该会好的快一些。”
柳若丝一怔,道;“龙家的武功,也可以外传的么?”
龙惊非苦笑道:“只是一些基本的心法而已,不打紧的。”当然不是真的不打紧,只是他现在委实已没有别的办法。
柳若丝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龙惊非传她龙家内功心法,原是不得已之举,不料柳若丝这人皮厚之极,得陇望蜀,一练之下,觉得龙家武功当真是妙用无穷,不可思议,竟缠着他非要连他其它的功夫也一并学了。
她平素最是偷懒,自觉轻功无双,逃命工夫了得,便不肯再下苦功。这段时间虽一直和萧应寂腻在一起,但萧应寂如今对冷家深心憎恨,不肯教她冷家武功,萧家武功她又不肯学,她一想到要拿着一把沉重之极的大刀砍砍杀杀,就觉得此事甚是不符她的美丽形象,故此坚决不学。何况她在萧应寂身边之时,满心满脑都是浓情蜜意,哪还顾得其他?只是此次泰山之事,若非她武功太差,未必结局如此惨淡。心下痛悔,一见平白多了这么个绝世高手在旁,若不好好利用一番,未免太也对自己不起。
龙惊非虽然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无奈无赖功夫却当真是八辈子也赶不上柳若丝,空有满腹心计,在柳若丝面前竟是半点也用不上。柳若丝此人,威逼恐吓是没有用的,横眉冷对她也只当没看见。她又最擅绕圈子,跟她辩得几句,已被她绕得晕头转向。柳若丝见他头晕,又趁机道并不是她存心欺他,只是她武功实在太差,难以保护自己,此次有他相救,下次未必就有这样的运气。朋友一场,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她某一日被人杀了?
龙惊非本已给她绕得晕晕忽忽,听她说得也有些歪理,不由得也有些心动。
不料这一心动可不打紧,柳若丝当即打蛇随棍上,缠住他不放。
这段时间因柳若丝伤势沉重,龙惊非为了方便给她疗伤,两人一直同榻而眠。柳若丝便夜夜给他劲吹枕边风,说道他既已传了她龙家的内功心法,传不传她其它的功夫,也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而已。所谓五十步笑一百步,可见这五十步和一百步其实是无甚差别。
龙惊非给她唠叨得头昏脑胀,虽然还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五十步和一百步实是天差地别,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禁不住她如此狂轰滥炸,终于精神崩溃,败下阵来。心里迷迷糊糊地想道,他和萧应寂的武功虽然厉害,但萧应寂的刀风再狂烈,他自己的剑风再凌厉,只怕是统统都比不上柳若丝的这枕边风有效。
龙惊非果然便开始详加指点柳若丝的剑术和应敌之法,连龙家折花手都传了给她,但内功心法却是到此而止,无论如何不肯再传了。柳若丝虽然不甘,却也已经甚为知足,当下不再强他。
龙家折花手乃是一路擒拿手法,精巧繁复,最宜近攻,威力奇大,只要是欺近了身去,就算对方武功在自己之上,多半也要难以脱身,何况,既以折花为名,自然是姿势美妙,犹如飞花逐月,柳若丝一见之下,更是满心欢喜。
她原本天资甚是聪颖,现在又有龙惊非这样的高明老师,进境自然一日千里。龙惊非虽然是被逼无奈,但见这个莫名其妙的徒弟进境如此神速,心里也自高兴。
第二十七章 多歧路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山中不知时日过。一晃两人已在这小山谷里呆了一月有余,柳若丝的伤势已好了十之八九,武功更是今非昔比。龙惊非居然也不着急出去,每日只管和她谈谈笑笑,传了她不少龙家武功。
这天夜里,山谷里突然闪进一个人影,直奔龙惊非的营帐,却未进去,只轻轻一敲门。龙惊非瞧了瞧熟睡的柳若丝,悄悄地起身走了出去。
柳若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龙惊非和来人直走出里许,这才停下脚步。
龙惊非看着来人微微一笑,问道:“千浪,你可是有什么消息?”
来人正是飞天岛右护法方千浪。
方千浪略一点头,道:“正是!”
第二日一早,柳若丝运功完毕,瞧着龙惊非又在百无聊赖地弹琴,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人虽然在这里,心里其实并没有放下和萧冷两家的仇怨。可是你若是非杀应寂不可,我也只有和他同生共死了。”
这段时日以来,这小小山谷之中除了她和龙惊非之外,便只留了四五人在身侧收拾服侍,其余人等,自是被容香和方千浪带往他处了。
龙惊非身子一僵,慢慢道:“你和他联手,未必不能杀我!”
柳若丝一怔,笑道:“我怎么能杀得了你?……”话未说完,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武功虽然不济,只怕当今之世,她却反而是最有可能杀得了他的人!龙惊非虽然从未对她说过,她也一直装聋作哑,但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却又如何不知他的心意?想到他话中隐含的柔情与凄苦,一时不由得痴了。
龙惊非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落雪,对着她粲然一笑,道:“我们走吧!”
这一出去,从此到底是敌是友?
此时的江湖,已是山雨欲来。
那日冷霜容一见冷纤月已带了萧应寂脱身而去,转身便逃。冷纤云虽然知道必得着落在她身上才可找出冷纤月,却无论如何不能当真将她擒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逃离。
冷霜容一下泰山,即沿着冷纤月留下的踪迹一路追踪,却不料追了半天却突然没了影儿。只急得她忧心如焚,却是无法可施。
萧应寂带着几家门派前往泰山后十余天,花玉蝶终于独自自行回来,听得此事,心觉蹊跷,当下和南宫暮雨及叶知秋一路急急赶来,到得山脚之下,竟远远地看见飞天岛的人在方千浪和容香带领之下结成阵势严阵以待,心知不妙,当即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上去查看,却已曲终人散,萧应寂和柳若丝俱已不知所踪。遇到了正在收拾残局的几家门派,双方都是怒气冲天,一言不合便争执起来,若不是四大世家的人竭力拦阻,只怕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怏怏下山,原想杀他几个飞天岛的人出出气,谁知山脚下居然却又已经不见了飞天岛众人。几家门派见他们明明说是在山脚之下发现有飞天岛的人集结,一看之下却又没有,自然更是犯疑。三人无法辩解,只得恨恨离开。
派了人在泰山附近明察暗访,未发现冷纤月和萧应寂的踪迹,却找到了正晕头转向的冷霜容,却原来连她也找不到冷纤月和萧应寂到底在哪里。至于柳若丝,几人听过南宫盛等人的描述,心中自然已经知道救走她的那白衣人必是龙惊非无疑,只和南宫盛一样莫名其妙,不知他却为何如此。四人自然都不信萧应寂会在宝藏之中下毒,一商议,都觉要找出泰山之事的真相,便得再找当事人问问清楚,当下便直奔金陵南宫世家而去。
这几家门派遭遇如此重大挫折,自早已带了余人回去安顿。南宫世家如今便只剩了四大世家的六人以及小安和关如玉。
几人都去藏宝洞查看过,看过之后都是半晌无语,也不打话,直奔金陵而回。
直至回到金陵,南宫老爷子这才叹了口气,对方正清说道:“这毒药,你瞧,像是什么?”
方正清脸色苍白,道:“的确像是我方家的独门无解剧毒千心蓝,可是老爷子,轩儿他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洛阳方家,毒名满天下。千心蓝,便是方家毒药中最厉害的一种,中者无救。
方宇轩一惊,道:“爹!……”
林青青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若是他下的毒,那自是为了柳若丝了。
叶一舟叹了口气,道:“我们当然不会怀疑宇轩这孩子,只是,我们既然看得出来这毒药像千心蓝,别人自然也瞧得出来!现在没想到,将来也会想到的。我们不会怀疑,人家可不见得也不会!”
方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