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凋碧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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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一转,她突然坏坏地笑了笑,问青衫男子梅落尘:“呃,阿洛?他居然叫你阿洛?居然还送你那么珍贵的玉牡丹?你们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吧?”
她又转头对花玉蝶大笑:“你有没有见过他那朵玉牡丹,晶莹温润,值不少钱呢,什么时候我混不下去了,头一个先去偷他的玉牡丹,还可以挥霍好一段日子呢!”
“我说过了,他帮过我,我们是朋友。”梅落尘低头瞧着自己纤长柔白的双手,神色镇定。当然还曾经不只是朋友,方大少爷本来以为他真的是女子,真的曾经对他倾心。当然后来知道真相之后也就一笑了之,从此成了朋友。不过这件事他可不想说,否则只怕以后会永远成为他们的谈资笑料。
柳若丝正色说道:“说真的,落尘,你做这个也确实不太好,老是有这种问题。”
梅落尘瞟了她一眼,“那我做什么?何况,你不也说了,从来都没有人得逞过的。”
花玉蝶淡淡一笑:“至少在杭城,我可以保证,没有人可以真的欺负了他。”
哦?柳若丝斜眼瞧她:“是吗?难道你不知道,昨天已经有人得逞过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还亲过了!”
“是谁?”花玉蝶神色依然从容,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怒气。
梅落尘脸上一红,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是我!”柳大小姐笑得从椅上跌落。
第七章 南宫世家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三日之后,金陵南宫世家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老爷子南宫盛站在大厅迎客。他自己其实并不想过这个寿辰,他觉得很倦,而且索然无味。自己活得久又有什么用?他的长子南宫清凤和次子南宫清松都已在二十年前为仇家所杀,幼子南宫清笛也被他自己逐出家门,到头来,他身边只剩下一个孙女,是长子所留,叫小安,他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安。曾经有过的雄心壮志,都已经离他很远了。
不过,南宫家其实并没有什么仇人,除了那一个,可是,这场仇怨,二十年前也已经彻底了结,虽然南宫世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无论如何,起码小安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她的人生,他宽慰地想,身子却不觉微微有些颤抖。
小安扶着他,她觉得爷爷今天有些奇怪,本来他武功高强,虽然已经七十岁了,身体却一直很好,可是今天他看起来却很憔悴,身子偶尔还会发抖,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南宫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特别感慨,许是真的老了罢,他想,随即失笑,七十岁的人了,自然是真的老了。
宾客越来越多,南宫世家毕竟是名门望族,朋友遍天下,虽然近来少在江湖行走,却不乏人望。
南宫盛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些人,大老远的跑来,只为跟一个其实并不想过这个寿辰的人道一声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脸上却又多堆了些笑容,和蔼地迎进宾客,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府里越来越热闹,酒席一桌桌的坐满了,自然都是江湖中有名望的朋友。南宫家的大门,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迈进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长的又俊俏又可爱,孤身一人,一直走到自己面前站定。他看了看,不认识,不过,许是朋友的子孙吧,自己走不动了,就派了子孙过来。那少年瞧着他看了好一回儿,才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子好。”南宫盛微微点头,也不想问他究竟是谁,问了也记不住,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里面找位子坐吧。”
那少年微笑着应了,眼圈突然有些发红,然后赶紧走进去。
南宫老爷子却忽然有些怔忡。
开席了,南宫老爷子微笑着殷勤劝酒,小安扶着他,从这桌走到那桌。
宾客的祝寿之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很开心。
真是热闹啊,南宫老爷子疲倦地坐在主位上,微笑着想,有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一声惊呼,他陡然一惊,小安!
一行十余人突然出现在大厅。没有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现在他们就站在小安的面前,一把长剑搁在她的脖子上,剑光闪闪,映着她秀美而惊恐的面容。一位青衣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请问南宫盛老爷子在哪里?”
南宫盛苦笑着站了起来,然后大踏步地走过去,腰板笔直。那一刻,他又成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江南第一剑南宫盛。
“我是,你们是谁?”
“我姓龙。”当中一个戴着斗篷的白衣少年轻轻说道,他的斗篷上还挂着面纱,将他的脸完全挡住。
“姓……龙?!”南宫盛呆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是明明已经……
“你要杀我?”南宫盛定下神来,缓缓问道。问完了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姓龙,是那家人来了,还会手下容情么?可是小安,小安怎么办?
“不止,我想杀的是南宫满门,可惜,你已经只剩下了这个孙女。不过你放心,很快会有很多人来陪你们的。”白衣少年微笑着回答。他戴着斗篷,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脸,可是偏偏人人都觉得他在微笑,笑的从容而温雅,和煦如春风。
“你赢了我,我们自然任你宰割。”南宫盛淡淡回答,焚心剑已经握在手里。
“好。”少年拔剑,剑如秋水,修长而华丽,一把很美的剑,凤雏剑。除了冷家的碧云剑之外,在座的宾客谁也没见过那么美的剑。
他的剑法更美,宛转翩飞,宛若凤舞。
南宫盛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输定了,他听到那少年说姓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输定了,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小安死。
谁能救她?
突变横生,厅中众宾客一时都怔住了,他们自然想上前帮南宫盛,毕竟他们都是南宫世家的朋友,可是他们看见了那少年的剑法……那已不是纯粹的剑法,只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去准确地定义,在那样的剑法面前,所有的词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没有人有勇气去对抗这样的剑法。
可是终于还是有人的。刚才站在南宫盛面前看了半天的那个很俊俏很可爱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微笑着走了过来,抽出了他的剑…………剑的光芒比秋水更动人,秋水剑!
剑的主人,当然就是南宫暮雨。
他的剑已经递了出去,然后接过了那个白衣少年的剑招。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在那少年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剑招中将剑递进去的,可是他已经做到了。
大家都很振奋。
可惜他虽然接过了那少年的剑,却还是没有办法对抗,这两年多来他也练得很辛苦,剑法已有不少长进,如今他的剑法在中原武林至少可以排进前十,可是那样的剑法……他只能苦笑,他看见那少年怎样出手,怎样挥舞,只是他已竭尽全力,却还是完全没有办法招架。
十招之后,那少年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如秋水,修长而华丽,无人可以否认的美丽,握剑的手修长柔美,肤白如玉,一样地勾人心魄,但南宫暮雨现在显然没心情欣赏—他在苦笑。
倒也是,无论多么懂得欣赏的人,在这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想必也很难洒脱地赞一声:“好剑。”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转向南宫盛,问道:“这位武功很不错的少侠,是不是也姓南宫?”
南宫盛哼了一声,道:“不错!”
白衣少年笑得更是开心,又问:“那我杀了他好不好?”
南宫盛怒道:“你今日难道不想杀了我南宫满门?痛快下手便是!我们败在你手下,那是艺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我南宫一家,可没有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白衣少年轻轻一笑,道:“我也没说非杀他不可啊,难道你想他死?”
南宫盛一呆,这少年与南宫世家乃是世仇,今日一败涂地,自付决然无幸,难道反而还有生机不成?南宫盛沉吟不语,刚才南宫暮雨一出手,他就知道他是谁了。他几个儿子都已死了,若能保住这个孙子,他如何不想?但又焉知不是那少年要故意羞辱于他?
只听那少年含笑续道:“你告诉我萧冷两家的人在哪里,我便不杀他,如何?”
此语一出,满座哗然,难道连萧冷两家也是这少年的仇人?可是萧家明明早已满门被杀,冷家的人也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但他如此说话,难道是另有隐情不成?
人人都盯着南宫盛,看他要如何救这突然冒出来的孙子,南宫盛却是默然不语,许久,一声长叹,道:“萧家的人,都已经死啦,冷家的人,恩,冷千山和冷夫人还有他们的大女儿冷纤云早已病故,至于冷纤月,十几年前就失踪了,应该也已经死了。你叫我到哪里去找?”
那少年声音一寒:“你当萧冷两家的人是纸糊的么?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若真的不知道,我可要拿你的孙子开刀了。”
南宫盛脸色苍白,叹了口气,对南宫暮雨道:“我既已将你父亲逐出家门,南宫家的事,便和你无关了,你又何苦来送死?”
南宫暮雨苦笑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我怎知今日会碰到这煞星?何况,也不见得真的就没人能救我的。”说到后来,竟是已在微笑了,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个救星。
的确是有人要救他,众人正在惊疑,只听那少年已抬头微笑道:“兄台,你在上面坐的不累么?还是快些下来吧。”
只听屋顶横梁上有人叹了口气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揭穿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你呢!”
随着话声,人人眼前一花,却见场中已多了一位紫衣公子,腰悬长剑,手摇折扇,风神潇洒,容貌更是清雅无比,堪比潘安,比南宫暮雨更显风流俊俏。
这个人的武功果然不错,至少从他刚才的轻功来看,的确比到场的宾客都要好上许多,但也只是轻功而已,他的武功看起来好象并不比南宫暮雨更好,也许反而还要差上一些。
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都看得出这一点。
……难道这就是南宫暮雨的救星?
除了在场的女侠们个个眼睛发亮之外,人人心里都是暗暗失望。
那白衣少年微笑道:“贵姓?”
紫衣公子刷地将折扇一收,先团团做了个揖,将场中无数女子拼命递过来的秋波收了,这才笑嘻嘻地转向那少年道:“姓柳,柳慕云。”
然后她也问那少年:“贵姓?”
自是柳若丝到了,柳慕云是她男装时的化名。她自然也已认出这少年就在她在杭州西郊所见到的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微笑回答:“姓龙,龙惊非。”再问:“你打算怎么救他?”
柳若丝嘻嘻一笑,道:“救人的方法么,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硬抢,也就是凭武功,不过看起来你的武功比我好了不止一点两点,所以,此路不通!另一种么,就是请你自己放人了。你可以和我玩几个游戏,比如说规定我几天之内把人救走之类的,若是救不走,那你可以把我们都杀了。这样可好?”
南宫盛刚才听得柳若丝自称姓柳,身形已是一震,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盯在了他那把长剑上,剑穗上悬着一朵小小的翠玉蝴蝶,晶莹通透,莹然生光。看着看着,眼眶居然湿润了。
龙惊非却摇了摇头,道:“不好,这样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你要如何?”柳若丝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