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芙蓉帐-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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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下去。”显昭帝阖上了眼睛,沉声说道。
“是。”沛国公高声应下,手一挥,两名禁卫便拖了镇嘉王朝殿外走去,镇嘉王被拖在了地上,这才回过神来,满目惊慌之色,在对上显昭帝的冰寒刺骨的目光后,下意识的高声求饶:“父皇,儿臣知错了,儿子是鬼迷心窍了,父皇,您饶儿臣一命,饶了儿臣吧!”
镇嘉王的哭喊声凄厉异常,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宁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事情到了这一步,镇嘉王必然是活不了的,这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是何感受,喜悦有之,恐慌有之,复杂难言。
宗哥儿被镇嘉王的喊声惊吓道,“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手紧紧的抓着显昭帝的衣襟,大哭不止。
显昭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宗哥儿,笑了一声,夸赞道:“好小子,到现在才哭出声,还是有胆色的。”
宗哥儿哪里能懂的显昭帝再说什么,只知放声大哭,还打了几个嗝,肉乎乎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这段日子,他一直都跟在显昭帝身边,显昭帝自是知如何哄他,两手托在他的腋下,把他高高举起悠了几下,宗哥儿的哭声便渐渐小了,便成了小小声的啜泣,最后咧了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显昭帝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两个儿子,这是自己仅存的两子,却如此不堪大用,幸亏自己已不用对他们有所期待了。
显昭帝太过森冷,让人不寒而栗,宁川王和武陵王面对这样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似乎逃避一般。
“连个稚子都不如。”显昭帝冷笑一声,把宗哥儿抱回了怀中。
宁川王眼底闪过一丝羞恼之色,一个小娃娃又懂得什么,怎会知怕字如何写,只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却露出羞愧之色,随即以袖颜面,口中道:“儿臣忏愧。”
屋外的雨依旧下的个不停,冲刷在地面上把浓郁的血色稀释开,沛国公从外归来时,浑身已湿透,脚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的血印,让人瞧了便有触目惊心之感,不免胆寒。
“反贼已尽数诛灭,圣人可回永安宫暂且歇息。”沛国公单膝跪地,恭声说道,目光不期然与显昭帝怀中的小胖子那大大的眼睛对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之色。
“宫中可有人受伤?”显昭帝淡声问道。
沛国公自是明白显昭帝口中的“人”所指为何,忙道:“宫中妃嫔伤七人,死四人,皇后娘娘和德宗大长公主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吗?”显昭帝似喃声自语,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快的让沛国公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
“没有伤到就好。”显昭帝声音淡淡的,又问道:“皇太孙可曾受伤?”
沛国公脸色的神色微变,声音低了下来:“臣无能,皇太孙受了重伤,太子妃为护皇太孙已薨。”
听到皇太孙受了重伤的消息,显昭帝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太子妃的死更不曾让他动容,他神色漠然的走到大殿门口,微带寒意的声音由他口中传出:“厚葬太子妃。”由始至终,他都不曾问过皇太孙的伤势,在他召三王入宫的时候,皇太孙在他眼中已成了一枚死棋,他的生死自然不在他的眼中。
沛国公原觉得太子妃的死有些蹊跷,尚在犹豫是否要实言禀告,却见显昭帝没有多问的意思,他便闭了嘴,躬身送显昭帝出了太极宫,等显昭帝有一行禁卫护着远去后,他才直起了身子,口中舒出一声长气。
“沛国公果然是父皇信重的能臣。”宁川王斜眼睨着沛国公,他如今总算看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父皇特意下的一个套子,就瞧着谁能上套,他好来个杀鸡儆猴,可守卫这样重要的事情却交给了沛国公来做,不可谓不信重。
沛国公淡淡一笑,拱了下手道:“王爷玩笑了,臣不过是尽忠行事罢了。”
宁川王抚掌一笑,眼底微带了冷意:“沛国公对父皇如此忠心耿耿,想来也不会存了私心,难怪到现在我那好侄子还不曾有消息传来。”他这话显然是反着说的,他疑心沛国公已把此事告知了严之涣,若不然,蜀地怎会没有一丝响动,若他不知实情,手中又握有十万大军,必然要趁此机会挥军北上,直捣皇城。
沛国公似未曾听懂宁川王话里的意思,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敛,正色道:“臣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不等宁川王同意,已经转身离去。
宁川王牙齿紧咬,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匹夫,也不过是父皇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如此猖狂。”
武陵王口中溢出一声轻笑:“那也是父皇的狗,由不得咱们打骂。”说完,挑眉看向了宁川王,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来:“皇兄不回府去瞧瞧?你府上可还有一大家子人呢!”话音落地,便大笑着离去。
第114章
镇嘉王以谋逆之罪被下大狱; 消息传到蜀地的时候; 镇嘉王已被问斩,其家眷尽数流放房陵,子嗣皆贬为庶民,受到牵连的官员达数十人; 其九族与镇嘉王同日问斩。
“太子妃薨了。”
严之涣的眼神晦暗莫名,似有遗憾一般,这样利落的死法实在太便宜她了; 而且; 她死的时机更是不对; 简直逼的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裴蓁轻“嗯”一声,抬手牵了牵滑落在臂弯处的细纱披帛,轻声道:“圣人怕是会召你回京了。”太子妃名分上是他的嫡母,按照礼法来说自是要回京奔丧,为太子妃守孝。
她穿着湘妃色齐胸襦裙,外罩烟雨色窄袖罗衫; 胸前雪白的肌肤大片的裸露在外,严之涣瞧得眼热; 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下; 随即扯过她肩处的披帛挡在她胸前; 这个时候,他自是不敢与裴蓁同床的,以免让她受孕,到时候惹人非议。
“是得回京; 我准备让赵勇带一队人马先行进京,到时候分散在幽州境内。”严之涣手上拿了个小锤,敲了一个核桃仁喂进裴蓁口中,又道:“我想让你留在蜀地。”
裴蓁一怔,严之涣的手指还被含在唇齿之间,下意识的便咬了他一口,眯眼问道:“什么意思?”
“不过是不想你跟着折腾罢了。”严之涣温声说道,语气低柔的不可思议。
裴蓁抬头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你是压根就没打算再回蜀地吧!”
严之涣嘴角牵动了一下,避开裴蓁锋利的目光,笑道:“怎么会,我可舍不下我的娇娇。”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裴蓁伸手抵在严之涣的肩膀上,冷声道:“你以为你回不来了,我在蜀地还能安稳无忧不成?可笑,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天真的时候。”
严之涣伸手握着裴蓁的手,见她冷笑,可眼底却带着焦怒之色,不由笑了起来,神色分外的柔和。
“我不过是怕到时候出了意外,留你在蜀地我更安心些,况且,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严之涣低笑说道,把她的指间抵在唇上,轻轻的吻着,他自然明白一旦他在京都出了事,他的娇娇自是不能置身事外,所以他已安排了张萧,一旦他出了事便立即护送她去番邦,虽未必能像现在这样衣食无忧,却能保她周全。
“大郎,让我随你同去。”裴蓁抬手圈在严之涣的脖颈上,软声说道,明眸似蒙了层水雾般,娇娇的央求道:“我到时候就留在幽州,你若出了事,我还能想法子救你。”
严之涣把裴蓁搂的紧紧的,这样的话由她口中说出,让他心头一阵火热,可他却不敢冒这个险,不敢让他的娇娇身处险境。
“听话。”严之涣柔声说道,放低了声音:“回京后我会安排外祖母和岳母带着宗哥儿离京,你在蜀地等着接人不好吗?”
“不好。”裴蓁摇了摇头,贝齿轻咬着下唇,随后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大郎,你若出事,折的不只是你一人,我知你必然已安排妥当,可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是我要的,更不是外祖母和母亲要的,尊严有时候比性命更重要。”
“歪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严之涣轻声斥道,如若人人都把尊严看的比性命重要,那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裴蓁露出淡淡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手无再无筹码那一日,绝不会苟且偷生。”说完,她把脸上贴在了严之涣的胸口处,柔声道:“大郎,你知我的性子,言出必行。”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敢与她透个实底,严之涣轻叹一声:“娇娇,活的就有希望,我就是靠着这句话一路撑过来的,我知道,只要我活着,便有成为人上人的一天。”
“假话,因为有希望才能活着,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还有靠什么来支撑,况且,男女之间本就大不同。”裴蓁淡淡一笑,她已猜到了严之涣为她安排的后路,能走的也不过是投靠大舅父他们,可大舅舅这两年来身体越发不好,谁又知道哪一日会去了,到时候,草原必会大乱,谁又能护得住她,她这样的女娘,又生的这副模样真到那一日早早的去了反倒走的干干净净。
严之涣神色一震,听明白了裴蓁话里意思,忍不住苦笑,这世间哪里有万全之策,他什么都想到了,却忘记了以裴蓁的容貌,孤身一人不管在哪里都会惹来一场祸事。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严之涣面色阴沉了下来,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可走,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方能解了这困局。
严之涣突然目光如电般瞬间凝向裴蓁,半响后,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力道大的险些让她痛呼出声。
“我让明凤门会为你而开。”严之涣闭了闭眼睛,将头深深埋入裴蓁白嫩的粉颈间摩挲起来,深呼了一口气,同时作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十一月十四,严之涣接旨回京奔丧,裴蓁由赵勇护送随后而至,落在后方的还有一辆华盖马车慢悠悠的行驶着,裴蓁一行人至幽州便止步不前,而严之涣则率五千人马直奔京都,而后命大军驻扎京郊十里外。
在郊外前来相迎的却是宁川王,他比照严之涣印象中消瘦了不少,不过也不让人意外,毕竟他唯一的嫡子死在了镇嘉王谋逆当夜,痛失爱子这一打击几乎让宁川王一蹶不振。
“皇叔。”严之涣一拱手,微微一笑。
宁川王神色复杂的看着严之涣,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曾因生母卑贱而屡屡遭人轻贱的庶子如今竟能与自己平起平坐,还真是世事无常的让人觉得可笑。
“大郎节哀。”宁川王叹息一声,随即在心底嗤笑一声,想起了尚在府里养伤的皇太孙来,彼时这两人还是云泥之别,如今倒依旧是云泥之别,只不过皇太孙已为下,而当年可由人随意轻贱的庶子已站了云端,可以是天壤之别。
严之涣面沉似水,目光深沉的慑人,那双幽深的眼眸几乎不掩饰的透出杀意,口中发出一声冷笑:“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太子妃的死,还是可惜她不是死于他的手中,宁川王相信必然是后者。
“圣人命你连夜进宫,不得有误。”宁川王沉声说道,目光落在后面已扎起的大营上,眯起了眼睛,突然问道;“太华呢?怎么没有随你归京?”
严之涣淡淡一笑:“蜀地离京都路程遥远,她坐马车自不如我打马来的快,眼下,怕还是刚出了蜀地境内。”
“是吗?”宁川王打量着严之涣,似乎在掂量着他话里的真假,随后一笑,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严之涣回身与张萧吩咐了几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