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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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重造一座城堡,不能当熙子是小孩子骗我哦。”
“啊!”要不是有铠甲支撑着,光秀差点趴到地上。原来熙子担心的,只是自己会不会把承诺当成送给小孩的糖果。
“不会不会。”他口是心非地应允着,“现在快点乖乖下楼去,到后院集合。记住,要听小见阿姨的话,还有紧紧跟着小见阿姨,不要离开她的身边……”
“光秀大哥……”
光秀已经逃一样的下楼去了。熙子望着那匆匆而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越说不要把自己当小孩子,光秀就越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熙子生气地翘起小嘴,她早就不是小孩了呢。
确实,光秀将她从妻木城带来这座明智城,那不过是半年前的事情。也确实,半年前的她有如小孩般任性,又自以为是懂得爱情的大人。
“我会走遍天涯,直到帮你找到日吉兄弟。在找到之前我不回城堡,所以你不必担心假婚约会造成尴尬局面。不过你也应该好好想想,在你小小的胸膛之中的感情,那真的是爱情吗?”
光秀遵从自己的诺言,果然半年中一次也没有回来明智城堡。不过婚约造成的尴尬,多少还是有的。因为明智城里的亲戚们,都把她当作是光秀迎娶回来的新娘。从主持政务的明智入道光安,到主持家务的小见姬,大家都直接叫她‘少夫人’。这真是一个让人尴尬的称呼呀!
当然城堡以外的光秀,也不时有书信传回。光秀的书信有时候一式几份,偷懒的时候只有一份,那必定是写给她的。小见姬和明智入道光安都时常埋怨,说光秀漏掉了他们,却从来不会漏掉熙子。当然,他们的埋怨无法送到光秀耳中,因为严岛大战以后,光秀的行踪就成了一个谜。下一批送信人可能是足利将军的家丁,也可能是归蝶身边的武士,或者国友府上的商人,伊贺百地的忍者。再下一批使者来自哪一家?这种无聊的事情,甚至成了明智城女眷们打赌猜谜的题材。想到这个,熙子就不自禁的露出微笑。这种打赌她必输无疑,因为她的答案永远是‘下一批的信使是光秀本人’。这也许是潜意识中的愿望,但它总是无情的落空。
直到最后一次,女眷们刚刚下完赌注,明智入道光安大人便随同斋藤道三一起出征了。很快,入道光安父子阵亡、明智武士无一生还的消息传入明智城,城堡成了悲痛的海洋。女眷们沉入了亡夫丧子的深刻哀痛,斋藤义龙的大军又兵临城下。
然而也是那个时候,许诺决不回城的光秀回来了。当光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熙子竟感到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现在她的梦醒了。
铁炮的鸣响突然震天震地的吼叫起来,震醒了黎明的大地,也震断了熙子的思绪。
熙子带着满腔眷恋,最后环顾了一眼阁楼外面的明智山。
要回来的,她心想。总有一天,和光秀一起回来。
弘治二年四月十六日清晨,斋藤义龙的马印出现在明智城下。
明智城攻防战重新再开,双方的将士都有一种胜负将定的悲壮情绪。
“斋藤义龙的马印动了!”
首先发出警告的将领,是原清洲注进众的大将生驹亲正。清洲注进众本是织田信长身边的亲信部队,然而生驹亲正又是土田城主弥次郎的亲戚,土田弥次郎之妻吉乃的父亲。当他得知织田信长非但不去救援斋藤道三和明智氏,更参与了陷害斋藤道三的丑陋闹剧,便愤怒地挂靴离开清洲城,率本部人马进入末森城。在得到织田信行的援助后,又直奔明智领地。
不远处的光秀,向生驹亲正点了点头。
“生驹大人,还有信行大人,第三曲轮的防守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一个斋藤兵也休想通过这里。”
光秀和织田信行对视望了一阵。他们都没有忘记,几年前在稻生原上厮杀战斗的情景。那座被烧毁的安性寺,此后也经常在光秀的梦中出现。光秀不明白的是,为何织田信长不肯发兵,织田信行却肯进入孤立无援的明智城?
如果他有时间和织田信行促膝长谈就好了。上一次他们的谈话,还要回溯到两年前在末森城。可笑的是,如果自己没有在稻生原上打败对方,今天明智氏灭亡的命运是否可以避免呢?
等再去尾张,要停留在末森城好好造访一番,光秀心中想道。
“那么……一切拜托了。”言浅意深,也只能如此。
光秀一扬手,一队明智武士跟着他离开了第三曲轮的阵地。
第一百零七章 明智城攻防战(四)
第一百零七章明智城攻防战(四)
“这场攻城战,拖的时间太长了。”
织田信长合上手中的书简。
时值弘治二年,四月。织田信长所指的明智城堡攻防战,这场攻城而非围城的战斗,其持续时间创造了日本战史上的一个新记录。同时,交战双方力量对比之悬殊,也让它越来越受到各地大名的注目。
清洲城内的织田信长,一直在关注这场战争。此时的他,心中需要过滤很多事情。
首先,是自己的弟弟织田信行。那个稻生原上的败将,自己当时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然而几年过去,看似淡出政治舞台的信行,他对自己的威胁却似乎越来越大。这一次又进入危机中的明智城,他打的是什么算盘?那些摇摆不定的家臣,会不会因为他的勇敢义行而再次考虑投靠过去?
其次,是美浓国的新国主斋藤义龙。这个高大的壮汉大概只会纸上谈兵,打起仗来没有预想中那么能干。弹丸之地的明智城,二万大军竟然猛攻了二个多月还不能拿下,他的能耐充其量就是对毫无防备的老父下毒手吧。这样看来,与他的秘密同盟有必要重新检讨一下……
最后,是明智光秀。织田信长想到这里,思绪窒息似的停顿了一下。这个人的结论,也许等到这场仗结束以后再作比较好。如果不幸战死,那么就没有继续探讨的必要了……人民虽然喜欢悲剧般的英雄,而他却只计算能打仗的活人。
总之,要看到这场仗的结果。反正任何战争都不会无何止进行,二个月,已经够漫长了……
四月十六日,织田信长等待的结果终于来了。
明智城天守阁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女眷与孩童们鸦雀无声的排好了队伍。有些力气的女人,手中都拿着长长的薙刀。她们严肃的表情,好象准备立即上阵打仗似的。大家脸上的表情就象这阴沉的天气,这样压抑的情景之中,连最顽皮的孩童也吓得不敢大声出气。
一名身穿软甲,手持薙刀的贵夫人站在队列的最前面。她的脸上有几条皱纹,不过其美貌与气质仍让人不敢直视。几名武士穿梭来往,都是目的明确的直奔到她面前。
“主母,所有女眷都已经到齐了。”
“熙公主呢?”
“到了。”
小见姬点了点头。曾经是美浓国主正妻的她,在这个城堡里人们都以‘主母’来称呼之。最近的国愁家事,让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她的风韵魅力,仍让人不敢逼视。
“那么好,让我们等候光秀的撤退信号吧。”
有几个女眷随之交头结耳,轻声议论。
凌晨时分,光秀向城内所有人下达了准备撤离城堡的命令。尽管成功的守卫了两个多月,可是现在明智城的外城墙、第二曲轮、第三曲轮的一部分,还有各处防御工事都被破坏殆尽。整座明智山上,几乎快要找不出一块未被战马踏过、未被铁炮击中过的石头。甚至可以说,自古到今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惨烈的攻防战。
确实到必须撤退的时候了。然而,在二万敌军的眼皮底下逃走是如何困难,这是毋庸多说的。而光秀所设计的撤退信号,首先就令人跌破眼镜。
光秀指示的撤退信号是:明智军胜利的高歌与敌人失败的悲鸣。
天空云卷着云。
地面旌旗招展,桔梗军旗满山遍野。斋藤义龙自称是土岐氏的子孙,因此他不得不使用土岐氏传统的桔梗军旗。然而不幸的是,明智氏同样是土岐一族。
因此有的时候,战场上会出现敌我难辩的情况。明智军有时借用这种形势,主动发起过几次逆袭,给斋藤军造成了不大不小的伤害。
斋藤义龙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这一天,斋藤义龙的马印出现,让攻城方军士士气激扬起来。
斋藤义龙前进到了离第三曲轮防线二百米开外的地方。再近一点,就是敌人铁炮的射程。然而二百米的距离,是绝对安全的。
“主公,长井长安的骑马队退下来了。”
“主公,不破军的长枪队上去了。”
母衣兵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来来去去,斋藤义龙却只不理不睬,一昧的望着天空。
如果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都用不着他今天亲自出阵督战的。可是为什么,小小的明智城到今天都不能攻破?而这令人绝望的天气,到今天都不愿意下一小滴雨点呢?
斋藤义龙绝非一个战争庸才。为攻打明智领地而调动了所有的战力,也证明他的用兵远非其外表般野蛮粗犷。当然,明智氏的铁炮队之精锐让人有些吃惊,可是在长良川畔明智军的主力已失,如果那个明智光秀没有即时回城,他仍可以在当天攻破城池。
此后,只要这二个多月内天公作美一天,他也能在当天攻破城池。
只要下一天的雨。不,只要一个时辰就行了。
铁炮无法在雨中使用,这是战争赏识。
他鄙视那个明智光秀,那个人只会用铁炮一种战术。守城的明智军要是没有铁炮,他们在自己面前还不是一群单指可以捻死的蝼蚁?
可是,为什么老天二个月不下一滴雨点?老天为什么要帮助敌人?
是因为自己犯下了弑父弑君的罪孽?
二个月来,自从斋藤义龙弑父成功,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晚上发梦,梦里都是斋藤道三切腹自尽、脑袋在地上乱滚,一双眼睛却仍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情景。
不,自己所犯的不仅是弑父之罪。为了得到杀死父亲的大义名份,他更是把祖宗也出卖了。斋藤义龙对外声称,自己并非斋藤道三的儿子,而是前国主土岐赖芸之子。此后,被斋藤道三赶出国去,流浪在诸国间的土岐赖芸欣喜若狂,给斋藤义龙修书请求回国。斋藤义龙当然不会傻到答应。好不容易得手的国主之位,难道要自己拱手让给非亲非故的土岐赖芸?
最后,斋藤义龙不会忘记,土岐氏的家纹也就是明智氏的家纹。
斋藤义龙觉得,自己必须要立即完成两件事情。第一,消灭父亲斋藤道三的家纹;第二,同时消灭明智光秀的家纹。这两件事情如果都完成,自己弑父的大义名份便无人敢于怀疑了。
明智光秀死后,谁还敢嘲笑他不是一国之主的材料?
“主公……主公!”
斋藤义龙正想到得意之处,却闻得周围惊慌的呼喝声。
什么事情?
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