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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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秀殿下不愧是光纲大人指定的继任者,真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呀!”
“才几天时间就恢复了城下町昔日的繁华,了不起呀!”
就在前几天,大多数家臣还在反对他成为新领主。事情的变化就是这么快,东方人的思维方式,难以理解。
“是奇迹,”明智光安大声说道,“是龙的奇迹。拥有龙之印记的光秀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有他在明智城,龙神就会赐予明智家族繁荣,就象你们所看到的一样。”
“叭矶!”光秀摔倒在地,众臣子纷纷将他望来。
“没什么,太感动了哈哈……”他赶紧爬起来。
不就是个胎记嘛,搞得跟龙神附身似的。再想想,也难怪东方的龙腿都那么细,感情是因为好吃懒做、缺乏运动、代谢失调……
“帮帮忙,比起天命,我更喜欢用自己的手来开拓人生啦。”
天命这种东西,能填饱肚子呀?
就在这时候,殿外有武士通传:“土田弥平次大人到,土田勘助大人到。”
“哦,土田氏也来了吗?”明智光安喜出望外。
土田氏,世代皆为明智家臣,而他们这一族与尾张国守护代织田氏又有许多渊源。尾张国主织田信长的母亲,就是土田治左右卫门家的女儿。
至此,明智家臣终于到齐。这是出乎明智光安意料的结果,光秀的正统性将得到所有家臣的承认。要知道,在明智家战败以后,土田氏和其他一些家臣已经脱离了明智家的控制,直接效命于斋藤道三。如果他们承认光秀的正统性,那无异于大片土地重新回归了明智家的掌握。
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龙之印记呀!
这一年,明智家的消息不仅仅被美浓国的国主斋藤道三所关注。在尾张国,一个年轻人也好奇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这个人就是织田信长。
“什么?明智的旧家臣都去了明智城?”
“是的。这是忍者带回来的参见家臣名单。”
那古野城中,织田信长正在听取手下武将森可成的汇报。他接过名单,简单的翻了翻。
“土田家也去了吗?”
“是的。土田城主弥平次大人,还有生驹亲正大人都去了。”
“这个女人……”织田信长的喉咙里发出野蛮般的低吼声,仿佛要将什么人撕碎。连森可成这样的猛将也不得不谨慎地低下头去。
森可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被织田信长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就是织田信长的生母土田夫人。土田夫人是土田一族的人,土田一族的人去了明智城堡,这一切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阴谋。
“为了要我死,连没落的明智氏也要笼络吗?这个女人,要是敢来那古野城,我就亲手掐死她!”
森可成感到背脊一阵阴寒。捏死自己的生母,说这种话要受天罚的。
“可是,最近几天明智城外的町市却有一些奇怪的现象。当地人说,是明智氏复兴的预兆。”
“奇怪的现象?”
“是的。商人们从几天前开始纷纷向明智城云集。明智氏的官员放出消息,说是大神庇佑明智一族,要重新让明智城兴旺繁荣起来。”
“神迹?”织田信长不屑地冷笑,“不可能,没有这种东西。有没有调查出真正的原因?商人又不是浪人,没有利益的驱动,他们连挪个窝都不愿意。”
“这个卑职也知道。所以,我们的忍者做了很多调查。据他们报告说,原因大致有两个。”
“什么原因?”
“一是明智家颁布了名为‘乐市乐座’的法令。这个奇怪的法令,其内容忍者们完全讲不清楚。要知道,他们都是不懂商道的人。”
“立即派人向商人打听清楚。”织田信长道。忍者大多出于目不识丁的农民之家,文化水平是极低的。略微复杂的事情,他们那简单的脑袋就弄不明白了。“那么还有一个原因呢?”
“有商人在为他们宣传。”
“什么商人?”
“国友村的商人。”
“国友氏?”
国友氏,是以贩卖铁炮而闻名的家族。虽然还没有大名将铁炮用于实战,可是这种新式武器,已经开始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在近江国拥有铁炮生产基地的国友氏,频频出入于各国大名的官宅。
无利益不肯活动的国友商人,为什么要帮明智家做事?
“可成,你去见浓姬,让她给明智家写信。那个女人可以拉拢他们,我们就更加容易了。”
“浓姬呀……”
森可成叹口气。浓姬,是织田信长自己的妻子。要利用浓姬来拉拢明智家,却不肯自己去见她,可想而知这一对夫妇的关系有多糟了。
织田信长却不再理会森可成。仿佛明智氏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盟友,他觉得除了一个疑问,其它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乐市乐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法令?”
章后附:
本书中的名词解释:
国:本书中出现的‘国’不一定指国家,也可能指‘领国’(比如‘尾张国’)、‘某片地区’(比如‘西国’),这好象和英国人说所的‘国’比较类似哈。
姬:直译是公主,其实是指贵族子女。皇室公主的正式称呼,又有所不同。文中的‘浓姬’其实并不叫阿浓,而是叫归蝶。‘浓’是指来自美浓。大家叫习惯了,就变成了‘浓姬’。
人名解释:
织田信长口中的生驹亲正,和上文中的‘土田勘助’是同一个人。至于和第三卷中出现的山本勘助嘛……完全不认识(‘嘣’!不认识你解释个啥呀!)。
第六章 乐市乐座
第六章乐市乐座
在光秀答应继任领主的最初几天,明智城堡里洋溢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氛:明智光安的狂喜,以及光秀自己的郁闷。他象西班牙一样发出叹息,并且说道:你已经不如昨天那样勇敢了。他反复思考梦境的怪异,特别是梦里那个玉姬说的话。越思考,他就越害怕。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或者一个在梦里经历过死亡折磨的人,他的害怕是没有端由的。可见,人的骨子里有某种不为自知的懦弱,引导人生的往往不是无畏的寻死精神,而正好相反。
这一天,就在光秀陷入胡思乱想的境地无法自拔的时候,有武士跑来禀报说国友家的商人求见。
他正想找点事情做,以求从思考中解脱出来。
国友千早烦躁地待在会客殿上,等待明智家新领主的接见。她本是想求见明智光安的,可是武士告诉她,光安大人为筹备光秀继任仪式出城去了。出于无奈,她只好转而求见光秀。
千早很快见到了光秀。两个人都发现,对方和自己有着极其相似的烦躁情绪。
“商人在哪里呢?”光秀无视千早,左盼右顾。
“光秀大人,这一位就是国友家的商人。”跟随前来的武士解释道。
“小女子是国友家的千早。”千早以正确的礼节,向光秀行了个礼。
虽然有些吃惊,可是殿上也没有别人了。日本的商人们还真年轻,看上去才十六七岁吧,比城堡里的侍女们年纪还小。
“你确定是国友家的商人吗?”
也许只是个学徒。对了,在英国,跑腿的都是学徒。
千早竖起耳朵。什么话,这还要确定?
“你确定是明智家的光秀大人吗?”她毫不示弱也反问。
“无礼!怎么敢这样对光秀大人说话?”武士在旁边的吆喝,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光秀觉得好笑。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容貌秀丽、优雅可爱,可是一句话出口,小嘴气鼓鼓翘起来的时候,淑女形象就全毁了。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什么?”千早瞪大眼睛。
“这么回答,你也许会认为我在开玩笑。”
“不,我以为领主大人在逃避责任。”
太过老实的回答,也很让人困惑呢。两个初见面的人,好奇地相互打量着。
这位新领主,似乎比传闻中更加不讨人喜欢。虽然,长得并不难看。
“请问,千早小姐要观察多久,才表明来意呢?”
“谁观察你了?”千早惊觉过来,脸有些红。“我只是在思考,光秀大人是否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
“太失礼了!”因为开始就没人理会,那位武士的吆喝声势更弱了。
“这是某种商业谈判技巧吗?千早小姐,快点陈述问题吧。作为一个沉睡了几百年刚刚醒来的人,我的精神不是太好。”
“又不是乌龟……”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除了乌龟,还有什么东西能一睡几百年的?等等,他叫自己什么?千早‘小姐’?
“奇怪的称呼。‘小姐’,这是一种头衔还是敬语?”
“不是头衔,”称呼雪野小姐用惯了,一时忘记这个‘小姐’是英文。“这个问题暂不讨论,千早小姐明示来意吧。”
这个领主,搞不好是乌龟精……千早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一些货物被本地商人扣留了,是一些贵重物品。如果不能拿回来,国友家的信誉就会受到损害。因此,千早才急于求见明智大人。”
“原来如此。”不用说,急于求见的是另一位明智大人。“那么,被扣留的原因是什么呢?”
“在交纳关钱上面发生了争执。”
“关钱?那是什么?”
光秀很快了解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您不会连关钱也不知道吧。”
不但是乌龟精,还是个外国的乌龟精。会说日本话,反而稀奇。
“古人说,无知为一时之耻,隐藏无知则是一生之耻。”光秀耸耸肩,“如果千早小姐愿意解释,我很快就能知道了。关钱,是一种税金吗?”
“关钱是为保护本地商人而设置的东西。”千早不大情愿地解释道。
“为什么要保护本地商人呢?”
“……”这位乌龟精,脑壳也象乌龟一样笨呀!
“大人,是妗畟}幕府以来的规矩。”旁边的武士恭敬地插嘴,他终于找到了挽救自己名誉的机会,“本地商人受到保护,免除关钱,对应的义务是为明智家和附近寺院提供劳役奉仕,交纳市座钱。”
“哦,这么说明,我就大致懂了。可是,怎么负责征收关钱的不是官府,而是商人呢?”
“这个嘛,在井之口好象有官府征收的先例,可是象我们明智城,一直是遵守妗畟}幕府以来的规定……”
井之口,是稻叶山附近的城下町。可以说,那里是斋藤道三的一个新兴商业试验地。斋藤道三是最早废除商人团设立的关所,改为由地方官员代征关钱的地方领主。可是武士杂乱无章的说明,却听得光秀半懂不懂。最后,千早也不得不插嘴做了一些更正。原来,在幕府中央集权强盛时期,为控制地方大名的财政而禁止他们直接征收关钱。商人团设立的关所,不经手地方领主而将关钱直接上交给中央幕府。可是在应仁之乱以后,御用商人也开始藐视幕府的权威,某些大市町的商团不再上交关钱,于是急速膨胀,很快进入了战国豪商的行列。
“妗畟}幕府?那是七百年以前的政权了呀。”妗畟}这个名字,总算在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