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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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又是谁呢？感觉是对光秀亲切的名字。龙姬觉得光秀在提到那名字的时候，情绪好象突破地表的火山爆发一样。
光秀暂时松开了龙姬的手，两只手象钳子一样夹住阿玉的臂膀。
“好疼，你可不会温柔一点嘛？”
“我干嘛要对你温柔？我疯了不是？”光秀好象在吼叫似的，“你害我担心了一年多，我干嘛要对害我的人温柔？”
阿玉的眼泪好象一串珍珠，毫无预兆地划过脸颊。
“你也让我担心过很多年，我也没有对你大吼大叫呀？”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你不知道吼叫是我的特权吗？”光秀的吼叫外强中干，连龙姬也听出来了。而且话到最后，语气已经弱了许多。“算了，回来就不和你计较了。阿玉，要吵的话去二条城吵吧，”
谁要继续跟他吵呀？
“真霸道……”阿玉翘起嘴来。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龙姬一个人在旁边咯咯笑个不停。对她来说，阿玉和阿国同样是陌生的名字。可是没有关系，只要光秀觉得亲切，她也会感觉亲切的。
“看来要颁布那样的法律，不许女人表演歌舞伎才行……”光秀口中喃喃有词，很难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春天的雷鸣也会震耳欲聋，在春天也会发生改变历史的大事。
在这一年春天，于二条城生下一女的阿江前往大阪城休养，打算夏天再返回江户。这段时间里面，龙姬留在二条城作客，她也没有返回大阪城的打算。
此外，二条城还有新的客人。几天以后，德川家康也离开自己的居城。
即将成为各种势力激撞与融合之所的二条城，看来暂时不会有安宁之日了。
“阿江早就去了大阪城，德川大人您不是来找她的吧。”
“我找阿江？我才没空理睬那种女人……”
阿江又会搞什么风波来？德川家康都没有心情去了解。他不是为阿江的事情来的。德川家康一般不为女人的事情而离开居城，可是这个时候，他确确实实是为另一个女人的事情来的。
“你说阿玉已经找到了，这是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光秀没有回答，也用不着回答。
阿玉已经走了进来。穿着美丽的舞裙，那裙子在她身上比任何女人都要大方合体。德川家康印象当中的阿玉，没有达到过那样成熟和美丽的高度。就好象在幽谷中静静开放的百合，她的花瓣需要经历风霜才能完全绽放。
“德川大人，您可好吗？”阿玉施了一个礼节，并不象真正的舞女那么谦卑。不过对于德川家康来说，已经受宠若惊了。
“你居然问我可好？”德川家康喃喃地道，“你失踪以后，我差点被你旁边的人生吞活剥，我怎么可能好？幸好他还没有放弃，过几年还找不到你，我是真有可能被他吃掉的。话说回来，阿玉也真是的，没事也不派人报个平安。难道你真想把我害死？”
阿玉静静依偎在光秀身边。
大阪城下的大火与激战，历历在目地回到了阿玉眼前。在大火之中好象能看到光秀的身影，到处奔跑和呼唤自己的光秀，因为没有任何回答的消息而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阿玉悄悄侧转已经湿润了的大眼睛。
“对不起。那一天，阿梢阿姨为救我而被烧伤了。我们逃到京都，求曲直濑道三先生为她疗伤。可是她说不想让光秀看到她的样子，所以没有及时与你们联系。”
“那么阿梢的伤好了吗？她现在在哪里呢？”光秀急着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玉摇摇头说道，“伤才好了一些，她就一个人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去寻找失散的阿容，还叫我们不要担心她的事情。”
“阿容不是死了吗？阿梢她不会……”德川家康向光秀望去。
“阿梢不会的。”光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阿梢不会轻视生命，阿容也应该不会。但她们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来了，光秀有这样一种直觉。很可能她们仍在京都附近，离二条城很近很近的地方，但是她们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许因为对他的优柔寡断不满意，也许是彼此的缘分到了尽头，也许根本不是自己所能猜到的原因……
其实怎样都好，对于光秀来说，没有比她们还活着更好的消息了。
“光秀也真是的，几个女人都搞不定。学我不就行了嘛，再多的女人我照单全收……”德川家康得意地说道，可是后半截因为阿玉的恶瞪而缩了回去。
“阿梢离开以后，你为什么还不联系我们呢？”光秀想了想，又问阿玉。
“因为遇上了名古屋九右卫门呀，我想学舞蹈，以前你都不让我学的。当然，还为了报复你一下。要知道当年你失踪，害我们担心了很多年呢。”
“真是瞎胡闹！”光秀骂道，“你明知道那不一样的。大家都说我们阿玉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儿，所以我才更加担心。那天在大阪城下的灰烬之中，我根本找不到一块符合标准的，同样美得不可方物的焦炭……”
突然有‘噗通’的声音，原来是德川家康摔倒在地。
“拜托，别说这么吓人的笑话……”
殿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德川家康擦擦眼眶，他的眼睛可有些润湿了。
光秀以前不让阿玉学舞蹈，那是不让她走阿国的老路。不过光秀的担心纯粹多余，大阪城的烈火伤不到她，阿玉是那样坚强的女儿呀！
“总之阿玉回来了，我们也可以放下心来了。阿玉回来的消息，是不是立即就对外公布呢？”德川家康又问。
“我可不要。”阿玉对德川家康直翘嘴巴，“要我恢复明智玉的身份，除非光秀先答应就职关白，还要恢复明智家的领地和姓氏。”
那可有得盼了，德川家康心道。恢复明智家的领地和姓氏容易，要光秀就职关白可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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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一十章 征夷与关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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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不可能不知道，目前坐在关白宝座上的人物，是九条家族的九条兼孝。九条兼孝不是第一回当关白，翻翻历史就会发现，当年明智光秀执政时期他也是担任关白。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叫做‘官复原职’吧。
因此光秀怎么也不会和九条兼孝争夺关白。此外德川家康也有自己的心思，他也不愿意光秀担任关白。
再说，光秀自己也对关白没有兴趣。就实际效果来说，九条兼孝担任关白和他自己做没什么区别。而且他现在不当关白，诸多烦恼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如何制约丰臣势力，最后达到彻底消灭他们的目的？这是摆在光秀面前的当务课题。关原之战结束以后，淀君再也不肯走出大阪城一步。如何将她从丰臣家拯救出来？这是令光秀烦恼的另一个问题。夹在这两个大问题之间，更有许多小事情等待他的处理。
到了春末，光秀突然将名古屋九右卫门召唤到二条城中。
“九右卫门，我们相识多少年了？”
“有很多年了，大人。”名古屋九右卫门苦着个脸，心想莫名其妙的召唤自己，多半都不会有好事。搞不好是要和自己清算，教阿玉跳舞和帮阿玉隐瞒的两笔帐吧。“您不会觉得我老了，要换人管理倾城屋吧？”
“你猜中了。这一次你帮了阿玉，有功要赏。可你又把我骗得围围转，有罪也是要罚的。”
“不能功过相抵吗？小人不求留在倾城屋，只想退休回乡，安享晚年就好。”
“那可不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再说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想回家享福，那谁来为国家办事呢？你看，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最闲散的一个。所以功过并论，我要你移居西国美作。挂一个奉行的名头，我要你帮我监视西国的诸大名。”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这位大人的报复心出了名的重，偏偏他自己还不承认……
名古屋九右卫门抗议无效，到了夏天，他只好离开久居的京都，前往美作国赴任。幸好在美作国还有惊喜等待着他，原来光秀给他的不止是挂名奉行，更附带五千石领地。名古屋九右卫门就此平步青云，从四条河原的艺人摇身一变成了准大名级的人物。他的事情后来成为战国末期的一大奇谈，当然光秀要给他的奖赏，还不止上面这些。
后来，光秀还用他的姓氏命名一座城堡。那座城对日本地理熟悉的人可能都知道了，那就是日本中部最有名的城市：‘名古屋’。
当然名古屋九右卫门的事情，只是光秀在这一年中完成的杂务政治中的一桩。在名古屋九右卫门之前，光秀也陆续向西国、九州地区派遣过数人。目的除了监视丰臣氏的诸大名，也为明智氏的旧臣找回复官的借口还有赐予大量的领地。关原之战以前还在日本各地散居的明智旧臣们，现在全部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时候如果有人翻开日本的官吏列表，一定会对以上情况大为震惊。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荒唐的事情，本能事变以后挂上‘永世不得翻身’之醒目牌子的明智家臣们，到这一年为止已经没有一个人在野了。
此外光秀还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恢复明智氏的原姓。说到这里，我们有的读者可能还不了解。明智氏的原姓其实是‘土岐’，土岐是正统的源氏子孙，美浓源氏的嫡流。于是在这一年也就是公元一六零二年，德川家康向天皇秘密奏请，让明智光春、光庆的两个儿子改回土岐姓氏，并为他们加封美浓国的领地。这一件事情办好以后，阿玉也觉得很满意。
阿玉之所以满意，不仅因为土岐的地位比明智更高，更为了长期控制关白的位置。九条兼孝年事已高，无法在关白之位上面久坐。此前九条兼孝也几次提过，一是要收养明智家的男孩，二是希望他们改回土岐原姓。因为让明智人以源氏嫡系、九条养子的名义继承关白，那是可以将权力与地位维持到千秋后代的。
与光秀的思绪方式有所不同，阿玉非常重视权力继承的问题。完成以上这许多事情，阿玉才感到心中略定。可是还有一个难题，如何劝服光秀就职关白呢？不用说这件事情，比阿玉先前预料的还要困难。
不仅因为德川家康消极的态度，还因为按照朝廷规矩，关白的位置应由五大公卿轮流担任。丰臣秀吉一度摧毁过这种制度，可是在九条兼孝手上恢复了过来。再说以光秀现在的身份，也不能直接完成与九条兼孝的权力交接。
这一年秋天，九条兼孝又得了一场重病，身体状态持续恶化。到冬天，着急的人可不止阿玉一个了。
十二月份，淀君也无法安稳地坐在大阪城中。
“今年夏天这么热，冬天怎么又这么冷呢？”
“回禀淀夫人，百姓们说夏天越热，则冬天越冷。您看，这就是自然之神的行事规则。”
在大阪城的空旷殿堂之中，无论如何生火取暖，仍无法驱走淀君心中的寒意。她一边搓着手，一边在殿上走来走去，心中咒骂着丰臣家太过巨大、空荡的议事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