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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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光秀将居城迁去龟山,坂本城就交给了家中的猛将安田国继。当天晚上,安田国继看到京都燃起烽烟,立即同样以烽火向龟山城中的光秀传递信息。同时,安田国继带领坂本城守军几百人,急急向京都本能寺赶去。
光秀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率军离开龟山城堡的。然而从龟山到京都毕竟有一段路途,真正的明智军进入京都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
本能寺的大火早已不可收拾。
“安田国继,这家伙到哪里去了?”
“安田大人在前往本能寺的路上遇伏。敌人也插着明智军旗,难以分辨敌我……”
“可恶!不用管他了,我们朝本能寺进发。大家听好了,目标是插着明智旗帜的叛军。”
众将领这才明白过来,京都的本能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先的担心也太过可笑,从龟山赶到本能寺,这一路毕竟是太远了。光秀更不可能带领一万五千余的明智军去袭击织田信长,这样庞大的军团入京,还没到本能寺织田信长恐怕已经逃之夭夭。
‘敌人在本能寺’,本能寺中原来真的有冒充明智军的敌人。
然而明智军进入京都太晚。此时的本能寺,已经成为一片火的海洋。
“主公,前殿已经完全烧毁,正殿也快要倒塌了。已经到了最后时候,您的决断……”
冲出去被叛军杀死、留在殿上被火烧死、或者遵循武士之道光荣自尽。所谓的决断,是这三者选一吧。
织田信长站在殿上,眼中喷吐着无名的怒焰。
“我不能被烧死,更不可以自尽。兰,我是天下的霸者,天下的霸者!”
“那么,请让兰丸随您一起冲出去。或许还有一丝机会,我们可以突出重围。”
其实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侍卫们早一刻护着自己冲出去了。不过森兰丸的话,却也让陷入疯狂的织田信长冷静下来。
“兰。”
“在,主公。”
“陪我坐下来。”
“啊?”森兰丸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火势的无情蔓延,倒也暂阻了敌人的进攻。这时候厮杀之声沉寂下来,天地间只剩下火焰在跃动。那火焰的舞蹈,又象是来自地狱的催命使者。
“兰,洋教士所说的天堂,我进不去了是吗?”
“主公……”
光秀竭力想在自己领地传播基督教义,也数次将西洋教士带去晋见织田信长。这时候,织田信长将手伸到颈部,摸到一个十字架的项链。
他一把将项链扯下来,丢进火里。
“不管佛教还是基督,都见鬼的没有用处。一个人只能相信自己,兰,我一直这么认为。”
这话是什么意思?森兰丸垂首想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情。
几天以前,朝廷派来使者进入安土城。对织田家霸者的地位表示默认,太政大臣、幕府将军的职位,朝廷提议织田信长任选其一。
然而织田信长毫不考虑地拒绝了朝廷的提议。“足利幕府让我做副将军,我也拒绝过了。因为我是天下的统治者,谁也不可以策封我。”
织田信长的回答,让日本皇朝陷入一片恐慌。将朝廷与足利幕府比较,织田信长是不是想说自己能够取代足利幕府,也能够消灭天皇朝廷?
“现在想一想,从摧毁足利幕府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陷入疯狂了。光秀说得对,我没有成为天下霸主的气量。”
“不是的,主公……”森兰丸不知如何安慰才好。织田信长一直是疯狂的,这是他的缺点,但也是让人森兰丸着迷的地方。
为什么不可以疯狂?反正这个世界,它的本身就是疯狂。
“可是我讨厌被烧死,更不喜欢自尽。我要冲出去,兰,你会跟着我吗?”
“是,兰丸永远跟随您。”
织田信长大笑着站起来。
“兰,知道最后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那是什么吗?”
“小人不知。”
“不管今天的这场阴谋,其背后主使是谁。它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同时推倒我和光秀两座山峰。现在一座山峰即将倒下,然而光秀呢,是背负叛逆的罪名活下去?还是站出来反抗自己的命运?想到那家伙即将陷入两难的选择,我甚至舍不得死,想一直看到故事结尾呢……”
森兰丸不再回答,只是泪盈满眶,默默拔刀紧随信长身后。
人生百年如梦幻,更如竹篮打水到头空。森兰丸突然想到,信长和光秀各自的选择,他们谁也没有错,但谁也没有对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光秀的天下(九)
第二百三十三章光秀的天下(九)
这一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本能寺的大火已经熄灭,然而整个京都却沸腾起来。
到处都是明智家的桔梗军旗,京都成了桔梗的海洋。明智军贴出榜文,说有叛军袭击了本能寺,所以正在捉拿逃逸的叛军。可是大街小巷谣言四起,有人说亲眼看到袭击本能寺的军队插着明智家的军旗。又有人说这会儿明智军在捉拿的不是叛军,而是逃出本能寺的织田信长。
“光秀,现在街上有人在散布谣言。为了不让谣言扩散,我和光春已经封锁了主要的街巷。叛党抓了一些,只可惜目前还没有搜查到他们的头领。”
早晨,明智家的将领们在京都四周大肆搜捕,却抓不到阴谋的策划者。这场阴谋的深刻程度,看来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
“这真是一场预谋完整的阴谋。既有背着明智军旗的叛军,还有人在街上散发谣言。我们就算杀尽叛军,也无法将谣言者全部处死。光忠,我们落入了可怕的陷阱。”
指挥士兵封锁街道的是明智光忠。他和其它将领一样,进入京都以后才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标。‘敌人在本能寺’,然而他们的敌人并非织田信长。
真正的敌人是谁?到现在也没有调查清楚。更糟糕的是,织田信长的嫡子织田信忠、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从二条城赶往本能寺救援,也在路上遭遇伏击。战斗只进行了一小会儿,织田信忠和村井贞胜就双双被叛军杀害。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织田信长还活着。本能寺中没有织田信长的尸体,如果他没死,那么只要站出来,这场阴谋就能真相大白了。”明智光忠说道。
即使这么说,光秀也没有办法信任侥幸的运气。没有发现信长的尸体,并不证明信长还活着。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叛军将织田信长的尸体藏了起来。
如果找到织田信长的尸体,就能继续追查死因,或者找到明智氏无辜的证据。找不到尸体,意味着最后一丝清洗污名的希望也断绝了。
伪装明智军偷袭本能寺、点燃京都的烽火引来援军、袭击二条城的织田信忠、藏匿织田信长的尸体、散布明智家造反的谣言……这个可怕至极的阴谋,简直布置得滴水不漏。光秀甚至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他费尽脑力,也搜索不出这么一个堪称完美的阴谋家。
在织田家中有谁不仅欲将织田信长置于死地,更对自己也恨之入骨?他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天光大亮的时候,光秀进入了前卫家的宅第。
据说昨天晚上,叛军是从前卫家推倒矮墙攻入本能寺的。从这里越过一片瓦砾,可以看到本能寺中火场灰烬、死尸遍地的悲惨景象。
光秀扭回头,不忍再朝那里张望。这时候,远处一名武将奔跑过来。
“光秀,您在召唤我?”
在明智家,光秀虽然是名副其实的主公,但他却比谁都讨厌‘主公’这个称呼。所以在他面前,大家都以‘光秀’来直接称呼。
被光秀召唤来的人是安田国继。安田国继从毛利家便开始跟随光秀,安田这个姓氏是在上杉家改的。现在他的身份是坂本城主,也是早晨第一个进入京都的明智将领。
“听说在进入京都的时候,你和叛军进行过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光秀朝安田国继点点头,如此问道,“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形。是不是因为敌人阻挠,你才没及时赶到本能寺?”
“都是末将无能。若不是末将在坂本城点燃烽烟,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仅仅看到京都的烽火,光秀可能还不会大举行动。然而坂本城也点燃烽火,光秀就不得不从龟山城出兵了。这一件事情,安田国继感到十分懊悔。
“我又不是在怪你。”光秀却摇头道,“我只是问你,为什么没能及时赶到本能寺。进入京都之前遇伏也就罢了,听说你进京都以后也没有直奔本能寺,而是向北面绕了弯路。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是末将该死!当时北面传来紧急求救的信号,那里是向二条城去的交通要道。当时末将以为,信长公大概逃出了本能寺,却在二条城的途中遭遇埋伏。末将急着前去营救,可是没想到……”
安田国继没有想到,放出求救信号的的不是织田信长,却是从二条城赶进京都的织田信忠。此前不久,看到本能寺的火光,织田信忠和村井贞胜匆忙带领几百个人奔往京都。可是在北面遭遇伏击,织田信忠手忙脚乱的便发出了求救信号。
织田信忠带了几百个人,他们所遇的叛军却只有几十人。然而根本不会打仗的织田信忠和村井贞胜,他们的队伍一被冲乱,很快就被叛军取走了项上人头。
安田国继没能救到织田信忠,再回过头往本能寺,那里也已经迟了……如此,安田国继将事情的始末交待清楚,光秀只得仰天叹气。
“一切皆是宿命。我们虽能尽人事,却不能胜天命。国继,你不用太过自责。”
“末将当然需要自责,”安田国继直言不讳地说道,“因为我一直都很讨厌织田父子。知道他们遇害,没有尽力鞭策将士赶去营救,才会造成后来的遗憾。”
“你说话倒很坦白。”
明智家的将领中,喜欢织田信长父子的人恐怕一个也没有。让他们进京护驾,有人肯拼命尽力那才是怪事。到后面才发现那样的阴谋,那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变故。
下午,光秀将明智将领们召集一堂。龟山城中的家眷也被召唤进京,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宣布。
“经过一个上午的调查,事情已经比较明朗。叛军插着明智军旗袭击本能寺,这一场阴谋很明显是同时针对织田和明智两家。等到我们进入京都,又有人在街市散布谣言。如今织田信长生死不明,但恐怕是凶多吉少。这样一来,我们就算到处派出信使,也难向世人辩清楚事实真相了。”
从龟山城赶来的阿玉、阿容、千早、阿梢,她们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就没有任何解释的办法吗?”阿玉急切地问道。
“本来是有的……”安田国继接了一句口。
袭击本能寺的叛军,其数量并不众多。根据后来的判断,这些叛军预先躲进前卫近久的宅第,到了晚间才推倒矮墙发动袭击。不过织田武士的抵抗也很顽强,在一片混战之后,织田信长身边有几个武士逃出了本能寺。
安田国继找到了一个名叫弥助的幸存者。说起这个弥助,他本是一个非洲的黑人王子。跟随西洋传教士一起来到日本,那位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