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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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三位老将感到恐惧的,不是本阵可能失陷这一件事情。他们都知道武田胜赖的脾气,那个年轻气盛的武田家督,是不会在敌人面前后退半步的。
难道说武田胜赖,他已经……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结之序曲,长篠(七)
第二百一十二章终结之序曲,长篠(七)
悲怆的雄鹰,在设乐原的天空回旋嗷叫。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五时。
明智、德川联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武田本阵,这个胜利可能包含有许多运气的成分。但毕竟人们都承认,武运与战争结局是密不可分的。残酷的战争并不仅仅淘汰弱者,也淘汰武运不济的一方……
难以想像战争开始到现在,总共才进行了不到二个小时的时间。
马场信房望着对面阵营中,在武士们挺直的背上飘扬的明智军旗。一些奇异的嫉妒心情,奇异地从心底里滋生开来。
“黄昏以前,这场战争将要结束。”
进行战争的双方,以切断彼此退路的方式来宣告决一死战的决心。这种事情,在日本军史上绝无前例……
“到时候仍然能站着微笑的人,有我们三个吗?”马场信房身后的内藤昌丰,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黄昏,已经离黄昏不远了。马场信房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心中奇怪雨势刚刚收住,太阳就急不可耐的露出脸来。和内藤昌丰一样,他觉得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有人说武运这种东西只是出生时附送的礼物。一个人上得战场多了,武运就有用尽的一天。望着天空倾斜的日光,身经百战的三个老人,突然同时感到苍茫的落寞。
“那笛声……”马场信房抬起头。
“是呀,敌阵中有落寞的笛声,旋律好生熟悉。”山县昌景也道。
心情的落寞有一部分缘于那笛声,马场信房终于明白过来。开战之前,他就开始注意那悠扬的笛声了。
上次随武田信玄进攻野田城的时候,也听到过同样的曲子。随后武田信玄之死,武田重臣乱作一团,马场信房也没有心思再去调查曲子的来由。不过,现在想想……
“好象很久以前,也听过同样的一支曲子。到底是五年还是十年?记忆之中只有淡黄的片断,这支曲子,到底是什么名字?”
时间非常之长远,有十年之久也说不定。马场信房这么一说,山县昌景和内藤昌丰也有了同感。
“十年……难不成,是在……”
一般不太重要的战事,身为武田三名臣的他们很少聚在一起。三个人都对曲子有印象,那除非是……
十年前,有一场被称为第四次川中岛大战的,空前绝后的悲壮战事。
铁炮声停顿住了。几分钟以前,那轰鸣声如雷轰顶,让人心惊胆寒。有些担心地望着前方,马场信房、山县昌景和内藤昌丰都不再说话。他们的耳边只有马蹄急奔,还有波浪般层层起伏的武士呼喝声。
这会儿经过的,是先前穴山军与敌人最初相撞的战场。交战的痕迹很肤浅,证明穴山军并没有经过充分的战斗。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被抛弃的长枪。从这情形来看,穴山军出人意料的急速崩溃,很可能是武田军本阵遇险的直接导因。
然而在那个时候,敌人的铁炮还没有出动。穴山信君那家伙,到底是被什么给打败的?
“话说起来,十年前的川中岛之战,穴山信友也是第一个逃跑的家伙。”山县昌景回忆起来,语气之中十分不屑。
又是川中岛……马场信房朦朦胧胧的,脑中有什么古怪的想法在回旋。然而这想法还没有成形,他的思考就被武士的汇报给打断了。
“马场大人、内藤大人、山县大人。刚刚从前线传来军报,我军本阵果然已经被敌人占领。前去救援的真田、土屋、安中等各路人马,就在本阵前面受到敌军铁炮的伏击。各位大人虽然作战英勇,但是毫无准备,战况十分混乱。土屋大人特派末将前来,希望几位大人速速增援……”
“土屋昌次!”山县昌景哼了一声。这些将领本该接受他们的统一调度,然而在此之前谁都把他们的话当成耳旁风。私自回转、各自为战,如何有可能不战败?
“你马上回到土屋昌次那里去,”马场信房倒是很有耐心,他朝武士吩咐道,“叫他和其他将领一起退下阵来。待我军赶到会合,再与敌人重新决战。”
“这……恐怕很难办到。”那武士却迟疑地答道。
“为什么?”
“末将过来的时候,土屋大人已经身受重伤。友军的情况也都很混乱,武士们各自溃退,现在恐怕只有三位大人赶到,才能够收拾这残局……”
“真田一族的将领呢?”
“真田信纲大人、真田昌辉大人均身中流弹,不幸身亡。”
“怎么会这样?”马场信房与山县昌景相顾骇然。
“不止是真田家的两位大人……”
前面那阵混乱之中,武田军中战死的大将岂止真田信纲和真田昌辉两人。在铁炮如洪灾般倾泄的时候,武田骑兵自相碾压。土屋直规、安中景繁最先战死,真田军被挤在望月和安中两支部队的中间,撤退不及,真田信纲和真田昌辉相继中弹。紧接着,前面崩败的军势将望月和米仓军也冲垮了。十分钟不到,米仓重继随之战死。
“怎么会这样?”除了重复没有意思的问句,内藤昌丰也说不出其它话来。
武田骑兵的特色,是在战场上争功不让。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样的‘特色’有一天会被敌人利用,反过来变成武田骑兵的致命弱点。
那就是在争功的时候,将士们只顾向前,从不考虑与友军的配合和其它友军的生死。川中岛以后,武田军再未打过败仗,年轻的将领们甚至都不知道,所谓战败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实在是一场荒诞的、疯狂的战争!感到十分滑稽的内藤昌丰,突然发狂般笑了起来。
“马场,我们老了吗?”
是因为老了的缘故吗?新式的战争兵器、新式的战争节奏,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企图将年久失修的武田大堤一举冲垮。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终结之序曲,长篠(八)
第二百一十三章终结之序曲,长篠(八)
一场大雨过后,太阳露出了疲倦的脸。
“真是不敢相信,原以为武田家的穴山信君,不是那么差劲的一个家伙。”
早些时候,这里是武田胜赖的军帐。现在武田家的旗帜被推倒了,千疮百孔的帐幔被扯下。德川家康语带兴奋,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和武田家族的最高领袖共享一个座席。
也许某一天,德川家族的家名也能追赶上武田、上杉,或者任意一个伟大的姓氏。德川家康第一次,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左右历史的人可以是织田信长,可以是明智光秀,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德川家康呢?
“战场之上,一切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武田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也会破灭,穴山信君让他的主子失望更不是稀奇的事情。”面对兴奋异常的德川家康,光秀的回答象水一样平静。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能不能具体一点,告诉我穴山信君为什么逃跑?你用什么手段把他给吓跑的?”
设乐原上战事初开,穴山信友成了第一位逃跑的武田家将领。然而那并非因为战场失利,事实上穴山军虽在顷刻之间溃不成军,实际阵亡者却寥寥无几。
“没有人使用手段,德川大人。勉强要解释的话,那是一只畜生,吓走了胆小而谨慎的穴山信君。”
“畜生?”德川家康瞪直了眼睛,他不相信。
顺着光秀的手指,德川家康望到营前有一匹战马。那马全身上下纯一色的乳脂黄,在数十匹马中傲然屹立,显得出类不群。
“这不是一匹普通的马。德川大人知道吗,它是武田家的克星。”
德川家康更不相信。武田家有光秀这么一个克星,已经够呛的了。
“您这是在吹牛,光秀大人。这一次我听出来了,是吹牛……”
德川家康自己也很胆小。但他左右思量,觉得自己不会被一匹马吓跑。
两个人聊着的时候,一位青年武士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来。那武士身材高大,走进帐来气喘息未定,好象一头刚刚从斗场下来的公牛。
“两位还在聊天,真是好闲心……武田骑兵刚才的冲锋,没能让大人们感到恐惧吗?”
望着这个人,光秀和德川家康忍俊不禁地笑了。
这个人原来是德川家康的嫡子,名叫松平信康。虽然被指定为德川家康的继承人,松平信康却自称‘冈崎三郎’。冈崎是德川家康最初的居城,二年前织田信长为稳固两家友谊,强送一房妾室给德川家康。松平信康认为这是对母亲(筑山夫人)的背叛,于是带筑山夫人离开浜松,此后一直住在冈崎城。
与身材矮胖、性格懦弱的父亲不同,松平信康是一位外表威武、性情豪迈的武士。不过这时候走进来的松平信康,铠甲上的缀带断了多处,原本华美的阵羽织,几乎变成了乞丐外衣的破布片。看到他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光秀和德川家康想不乐都不行。
“信康,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德川家康朝他瞪眼。
“是私自追击敌人,遇上武田骑兵的反击了吧。”光秀很快猜到了。
松平信康尴尬地挠挠头。
此前一刻,明智、德川联军在武田本阵前方的一座小山坡上,挖了一些陷阱又筑起一条临时防御线。那个时候,虽然幸运地击溃了亲类众、逼退武田胜赖的旗本军,但武田军中最精锐的力量――骑兵还毫发无损。
武田家以兵种众多而出名,但其中最具战斗力的仍然是骑兵。当初武田信玄侵攻三河时出动一万一千人马的骑马队,这已是令世人震惊的数字。然而这一次,仿佛为了超越自己的父亲,武田胜赖更在长篠集结一万二千骑兵部队。
有人说这已经不是战场需要,而变成炫耀武威了。
一阵笑过后,光秀再次正容。
“信康殿下虽然勇猛,可是别忘记我们眼前的敌人,乃是称霸东国的武田军团。跟武田骑兵正面交锋得不偿失,所以早先的时候我们转守为攻,中路突进而搅乱战局。这是弱势的我方取得胜利的唯一方法。可是千万不能忘记,夹到尾巴的老虎会变得更凶狠这句老话。信康殿下,您知道吗?”
松平信康不太服气地,咧嘴冲光秀笑了笑。明智、德川联军的既定战术是中路突破,如果失败随即全军撤退。战前有很多人怀疑这种战术的可行性,但也没人能够提出替代方案。而且战局的发展,顺利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击溃敌阵的中路、闪电式攻入敌军本阵,此后武田骑兵只是毫无组织地进行了反击。有军报称,在自相辗压的时候,武田军中可能有高级将领阵亡或者重伤。松平信康和其他将领甚至乐观地认为,整场战斗的胜负已经判定。
可是听光秀的说法,前面这么多胜仗的总合,仅仅是夹了一下老虎的尾巴……
“确实如此。信康,不要小看武田军的骑兵,不然会吃大亏的。”德川家康也叮嘱道。和年轻气盛的松平信康不同,三方原的惨败情形时刻会出现在德川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