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奈若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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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徐徐道:“蝶醉,你可愿入宫?”
次兄淡淡含着笑,深沉的望着我。我垂首,道:“嗯。”
老爷笑了,道:“六月初八,新皇登基第一次选秀。府中的侍女雯宜,是先帝宫中教习嬷嬷出宫后来到府中和一位年轻侍卫产下的女儿,她自小就礼仪周全,让她教教你吧。”
我便应了,即便心中不情愿。但是或许,这便是宿命。老爷便让我和次兄回去用膳。回到凝璃轩,惜玉怜香两个侍女围上来,惜玉问道:“小姐脸色不好,老爷他最近心情不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我清浅一笑,道:“我没有被老爷批评,我又没有做错事情,对吧?只是老爷让我入宫……”
惜玉略微惊讶,怜香不以为然,道:“正好,小姐带怜香开开眼界吧!”
惜玉轻轻碰了她一下,道:“小姐,入宫后,可没有在府中这样清闲了。老爷是慕容族之长,他的话不能违抗,小姐要当心啊!”
我答应着,惜玉扶我坐下。惜玉怜香自入府以来便伴我长大,惜玉大我两岁,怜香小我两岁,我视她俩为姐妹。这两个侍女,性情迥然不同。惜玉沉稳冷静,做事稳妥;怜香机灵聪慧,随机应变。在府中,她俩几乎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既然是贴身侍女,那样按理说应该带着她俩入宫。这样,多少有个照应。
雯宜午后便来到我的凝璃轩,开始了教习。她容貌清秀,老爷的意愿是让我们两个都入宫,不过我先入三年,三年后第二次选秀她再入宫,也好能互相扶持,多少有个照应。
多多少少,都在了解皇上。先帝于六十岁驾崩,是尉迟朝的第二任皇帝,尊名尉迟敬。他一后十二妃,却少有所出。唯有五位皇子和六位公主。嫡长子昏庸,庶子都没有为皇的血统资本。因此嫡次子——二十八岁的尉迟寒即位,改年号肃辰。身畔只有二十九岁的肃和皇后邬若云,二十六岁的贵嫔赵娆容和十九岁的婕妤齐灵芸。膝下是嫡子尉迟玄和庶女婵儿,分别为邬氏和赵氏所生。
初六那天,万里无云,日光微微有些晃。唤过惜玉怜香,开始梳妆。那凝脂般白嫩的面颊上,浅浅泛起一对梨涡,盛满了娇媚的笑容,胭脂淡抹,润色得两腮如初绽琼花。两勾柳叶眉,非画似画,下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黑飘逸的长发散发出了一股清灵的气质。长发及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唯有项上一抹嫣红的玛瑙链子,彰显出大家闺秀的风度。
杨夫人和柳夫人二人将我送到府的侧门,带着惜玉怜香,坐上围着罗幔的轿子,向皇宫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云秀宫。
云秀宫内并无我想象一般佳人充盈,只有寥寥数十位罢了。四人一组,在一位声音沙哑的老太监的招呼声中列好,依次觐见皇上等人。
我的身份,是慕容族嫡女,慕容族是大族,身份显赫,自然是第一组。老太监沙哑的拉长了嗓子,道:“镇西将军杜昔年之妹,杜昔姚,年十六。”一位一袭粉袍的女子走上台阶,进入外堂,少顷,她出来了,满心欢喜的样子。随后是我了,那太监高声道:“铭列王慕容明善独女,慕容蝶醉,年十四。”我缓缓步上高台,行礼请安,含笑道:“愿皇上陛下万万岁,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淡淡道:“抬头叫哀家瞧瞧。”我便抬首扬眸,微微腼腆。太后笑着望着皇上,道:“年岁小,出落得倒是亭亭玉立。”皇上微微一笑,道:“太后可还记得祖帝的元娘娘?”太后道:“元夫人亦是慕容族人,出落得亦是如此国色天香。”皇上看我,道:“可有读过诗书?”我盈盈一笑,道:“《女则》《女训》均已倒背如流,略微涉猎《诗经》等书。”太后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女子无才空有美貌,也只是红颜祸水,如此我便放心了。”皇上留了我的牌子,我含笑退下。
内心,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许有些幽怨吧。一悲一喜并相宜,悲的是从此入宫,红墙内多少腥风血雨。喜的是我的容貌和才情,似乎为太后所喜爱,也有一个依靠。等着六月十六正式入宫,此先,要在自己家中收拾行囊,并且学习礼仪。
六月十六,天明媚极了,很早就起了床。柳夫人,长兄和次兄到来,为我梳妆打扮。鸾镜自照,殊璃清丽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但最令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一头乌黑的发丝绾成**别致的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碧玉铃铛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可惜是倾国倾城并可怜,我非情愿而去,但却不得不去。
长兄笑道:“蝶醉果真生得貌美如花,有这样的妹妹真是我的福气。蝶醉,入宫以后,可要小心啊!”
柳夫人道:“蝶醉,你本就清丽脱俗,再略施粉黛,可是美过我千万倍!我先回去了,现下不晚,不过也要备早膳了。你入了宫,可就要自己当心了,在那里,只能靠你自己了。”
柳夫人便去了,次兄走到我身旁,道:“蝶醉,今天真的美若天仙,你这副妩媚容颜,定会让帝王**。但是蝶醉,不要忘记你的目的。在宫中,定要隐藏好自己,要隐忍。如果你不去害别人,别人就会来害你,狠辣一点。喏,这是药。”
他从衣中掏出一个葫芦造型的黑金小瓶,只有大拇指这么大。他将这个递给我,道:“收好,这个**,毒性极大,这是两个人的分量,杀了皇帝后倘被发现,你也好自我了断。”
我怔忪,道:“我?了断?”
他邪魅一笑,道:“我走了,你也该启程了。”
看到他的衣角消失在门框,我终究落泪。在这个家中,我最最深爱的,应该是次兄,刚来到这个府中,便是他给了我这样好的一处地方安身。他待我,是极好的。十岁时,他还没有这样的性子,而是温和体贴,当时的他甚至还偷偷教我毒针与骑马。但是到了情犊初开的年纪,却要被迫分开,我曾经奢望嫁给次兄,但是终究只能做他为了复仇,为了家族所用的工具。
出府门时,义母搀着老爷立在那里。柳夫人和长兄并肩而立,次兄独自立在一边,墨发披散,微微泛着血红的眸子中深深埋着冰冷与淡漠。他就像一朵罂粟,那样冷月华尘,却是那样的决绝果断。懿溟微微有些不舍,眼睛里甚至都含上了泪水,俊俏的面庞既不是长兄的儒雅,也不是次兄的淡泊,而是纯净而明快。懿宇懿轲两个年岁较小,但倒也明白所谓何事,都有些不舍。
坐上马车,望着远去的“慕容”的牌匾,心中淡淡泛起忧愁。
奈若何;第三回
更新时间2014…7…25 13:36:46 字数:2296
坐上马车,望着远去的“慕容”的牌匾,心中淡淡泛起忧愁。
在指路姑姑的引导下,我来到了坤宁宫。坤宁宫就是中宫,进去,照理跪下,静待秀女来齐。约莫一盅茶的时间,一位姑姑转进了内堂。随后,一声平静中透露着威严的女声淡淡道:“平身。”
不知何时,一位端庄的女子已然坐在高高的黄花梨木椅上,她一袭卷边对襟青铜朝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九尾凤凰,彩绣辉煌,头上顶着金銮彩凤冠,头发紧紧拢起,显得庄重而沉稳。
她徐徐道:“本宫乃中宫肃和皇后邬氏。贵嫔,婕妤,出来吧。”
又两位女子自后堂步出,一左一右,分列皇后两侧。皇后道:“赐座。”
我们便退到殿门,坐在木榻上。那位一袭散花如意云烟裙的女子笑道:“本小主婕妤齐氏。”而立于皇后右侧,身着盘金彩绣锦衣裙的鲜艳女子则扬眉,轻笑一声,道:“贵嫔赵氏。”
皇后徐徐道:“若彤,念吧。”一位年轻姑姑上前,其容色也是姣好美丽,她欠欠身,捧着一卷竹简,道:“选侍杜昔姚,赐居彩瑭宫。常在慕容蝶醉,赐居碎琼宫。常在吴咏絮,赐居灵犀宫。御女何斐然,赐居春恩宫。御女于媚好,赐居衍庆宫。答应安画樱,赐居婷棠宫。答应冯采莲,赐居彩瑭宫。”
按着礼数,都一一坐到皇后身边。我因着是第二个叫到名字的,就坐在婕妤下首。
皇后道:“宫中所禁之事,想必大家俱已了解,本宫也就不多说了,待日后在一一细述。”
齐婕妤扬眉一笑,道:“可不是嘛,诸位妹妹日后所要学的可是多着呢。”
赵贵嫔扳着护甲,轻咳一声,笑道:“最重要的,可是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啊。”
齐婕妤面色稍变,旋即一笑而过。
邬皇后执了一盏茶,徐徐道:“女眷男嗣,俱是皇家子弟,将来母凭子贵,诸位妹妹亦是想要留个贤淑的名声吧。”
齐婕妤浅浅一笑,赵贵嫔微微有些不满,道:“大皇子已经年近十三,长帝姬也已经十岁出头了,只怕诸位妹妹赶不上了。”
齐婕妤道:“子嗣自不必着急,命中注定的,迟早会有的。”
赵贵嫔不屑一笑,皇后放下茶盏,道:“想必舟车劳顿,诸位妹妹也乏了,都下去歇息吧。”
诺诺告了礼下去。
扶了惜玉,怜香在前面走着。听到一声娇喝:“前方何人呐?”
回首,见是那杜选侍,甩帕,道:“常在慕容氏参见杜选侍。”
那女子娇媚一笑,道:“我想是位美人妹妹,才喝住想要瞧瞧的,竟是慕容大族的,多有打扰了。”
我心底已然对她有了成见,嘴上道:“日后还要承蒙姐姐庇佑。”
她笑着离去。
惜玉幽幽道:“她这个样子,怎能长久?”
步入碎琼宫,一众侍从在一位姑姑的带领下跪安道:“奴婢众人参见慕容常在,慕容常在万福金安。”惜玉怜香按礼数还礼,我盈盈道:“平身吧。”
那姑姑抬起头来,好一个美人儿!风髻露鬓,娥眉淡扫,肤若凝脂,手如柔荑,一身淡绿长裙,腰系墨色的宫绸。裙摆处绣着几朵乳白色的栀子,处处显露着她温文尔雅的气质。只听她含笑道:“奴婢碎琼宫掌事姑姑,名千黛,姓孙氏。”我道:“孙姑姑安。”她一笑,屈膝道:“奴婢不敢当。”
随后她引我见那些丫鬟仆妇,名素英者年轻俏丽,颇有春睡捧心之遗风;名素宛者柔婉可人,年纪约莫十五六上下;名素兰者亭亭玉立,亦是个年轻的丫鬟,这三个丫鬟俱着一袭水绿色的宫装,梳着如意髻。另有小永子,小柰子和小煊子三个年轻的太监,都穿着墨红色的宽袍大袖。
随后,扶着千黛熟悉一下偌大的碎琼宫。正殿墨仪殿,东配殿墨阳殿,西配殿墨华殿。还有凌云阁,碧玉斋二处,千黛随我居于墨仪正殿,惜玉怜香暂住墨仪殿西小殿。小厨房位于西北角。
命小煊子带着素英打扫好凌云阁,碧玉斋暂封。随后安置好惜玉怜香。
已而夕阳在山,匆匆用完晚膳,便落床入睡。千黛睡在榻下一侧小床。
辗转反侧,始终不得入睡,独自一人默默流泪,轻轻地抽泣。
耳边,一个温软的声音道:“小主可是睡不着?”
我点点头,千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