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倾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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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吗?不要再让我看到他那样的神情了,那样的神情真的让人有种撕心裂肺的痛……”吱吱说着眼中已经含了泪花,“不要和你的娘亲一样,去辜负一个这样痴心的好人。”
顾默听得心惊,羞愧,心疼,也无比的感动,认真道:“我答应你,我会陪在他的身边。”
除了待在夏大夫身边,便也没有了她可以存在的地方。就这样陪着他,报答他对她的照顾和恩情。
沉寂了一会。
想到圣师父的死,顾默咬着嘴唇颤问:“那么您呢?一直留在这里吗?”
“嗯,”吱吱点了点头,“毕竟,没了那个老头,还有他的儿子。”说到这里,她忽然面色发抖,扑在被子上大哭,“自他娶了我,我便一直恨他,一恨就恨了这么多年,恨到他死。我一直以为,如果没有他,我会过得多么自由快乐。可是,当真的失去他的时候,我却觉得比之前更加难过。我这才发觉他的好,他的温柔,他心中的苦与乐。我好恨,好恨自己在他活着的时候不懂他,却要在他死的时候空空后悔。我这辈子,也便只有在恨与悔中度过。顾默,我真的很羡慕你,因你从不会恨,从不会后悔,总是竭尽全力地去做人。”
顾默轻轻地抚摸着吱吱的后背,神色黯淡,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淡淡自嘲:“我不过是个被世事抛弃又幸运地被捡起的人罢了,哪有可以值得羡慕的。吱吱姑娘,你还有儿子,便是还有希望,所以不要难过,和孩子一起,开心地活下去。”
吱吱趴在被褥上趴了好久,方平静下来,喃喃:“是啊,还是有希望的。我,我的孩子,会陪着擎苍一起等聂温雅,等她回来给个答案。擎苍死前说过,她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所以,为了等她,他才死也不愿放过自己,做出把自己的身体浸泡在不老药水中这种事。他说,这样身体便不会腐朽,灵魂便可以一直留在身体里,等着她的归来,等着她一直欠他的一个约定的交代。”
顾默听此大惊,想起卫岩说的话“你的母亲,让我们挚爱的师父到死都不能安宁,要我们如何原谅她,又如何放过她的女儿!”原来,卫岩之所以激怒成那个样子,是因为这样吗?
娘亲,您可知道,有一个人是在用着怎样的代价等您?
第二日,顾默勉强可以下床走路。夏大夫拿着行李,来到她面前道:“阿默,我们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顾默心头一暖,喃喃:“家……家……”
推开木门,温暖的阳光下,大雨清洗后的天、屋檐、树,甚至那站在门前一排排的人,都好新好新。
待眼睛适应了屋外的光线,顾默方发现这满院子站着的师叔们一个个站姿极为古怪,或瘸着,或半弯着腰,或胳膊缠着绷带,却是好似没有一个五肢健全的。
顾默目瞪口呆地喃喃:“发生了什么吗?”
吱吱拉着孩子站在顾默的面前,见顾默吃惊的神情,伏在顾默耳边笑道:“顾默,原来聂龙都没有与你说么?三天前,聂龙因着以为你死了,便找他的那些个师弟通通打了一架。那么多个师弟一起上,也没能是他的对手。呵呵,事后,聂龙的这些师弟们抱怨说,是卫岩一个人犯的错,怎么也迁怒到他们身上。你可知,聂龙是怎么回答的吗?”
顾默摇了摇头。
“聂龙是这样说的,”吱吱眨了眨眼,学着夏大夫的声音,“因为你们是卫岩的师兄弟。既然扯上了关系,便该一起受罚。这与父债子偿的道理差不多。”恢复了正常的声音,“他们听了这个话啊,脸色可是难堪了。”
“啊?”顾默怔了怔,“这……一样吗?”
这时之前那个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青衣少年卫岩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走到顾默的面前,皱着眉头微笑,恭恭敬敬道:“顾小姐,若不嫌弃的话,让我背你上马车吧。”
顾默顿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这分明是在天堂才能受到的待遇吧。
吱吱继续笑着解释:“这是聂龙给他的惩罚,便是当你的侍从半年。这半年里,要一直把你当做主子伺候。”
夏大夫在旁边咳了咳。
卫岩身子颤了颤,腰弯得更深,“主子,若是不嫌弃的话,让侍从背你上马车吧。”
“……”顾默求救一般的目光看向夏大夫,摇了摇头,见夏大夫不理自己,便转回头看向卫岩,想了想,万分为难道:“卫……岩,卫师叔,您不用这个样子,您没有做错什么。师父他之前是与你开玩笑的。”
卫岩抬起头,竟是双眼含泪:“顾姑娘果真不生我的气吗?那日,我因着悲愤,那样待你……”
顾默连忙晃手,“没有事的,没有事的,倒是我太任性了,一声不响地离开,让师父和师叔们担心了。对不起。”道着,她想要跪下,却被身后夏大夫一把拉住。
“好了,是时候出发了。”夏大夫说,抱起顾默,在众人让出的一条道路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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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严师
行至弥途大门前,忽有人道:“大师兄,师父留下的遗嘱,您尚未公布呢。”
抱着顾默的夏大夫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众有所期盼的师弟们,咳了咳,“哦,还没公布?”想了想,“圣师父的遗嘱里只有一句话,在何小榛十八岁成年之前,弥途寺一切事务暂由顾默主持,大徒弟聂龙辅助,众弟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众师弟顿时安静了,安静地可以听到乌鸦在头顶鸣叫。
顾默石化,风一吹,便整个人化成了散沙。这大抵是她所听闻的最最不可思议的遗嘱了。不过,轮着圣师父的性格,也确是能够做出这样古怪遗嘱来的。
夏大夫将神情僵住的顾默放到地上,看着众人的表情,冷冷一笑,“本来我不打算将这个遗嘱说出来,如今既然你们听了,便该对顾默姑娘尊称一声什么吧?至少,行个尊师敬道的礼仪。”
众弟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色极为尴尬。
要众多男子与一个女子下跪,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若传到外人的耳朵里,还要他们这群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怎么抬头!
察觉到夏大夫这是有意在为难人,顾默扯了扯夏大夫的袖子,万分尴尬地小声道:“师父,您……您可以不要为难他们了吗?那遗嘱的话,他们听了便好。何况,顾默不过区区一女子,何德何能主持弥途……”
夏大夫笑了笑,“阿默,遗嘱是千真万确的。不过,呵,我大概也能想象圣师父是抱着怎样开玩笑的心理来写这个遗嘱的,确是当真不得。那么,阿默,我们出发吧。”
“嗯。”顾默放下了心头的紧张,感动地点头。
身后传来长长的、长长的吁气。
来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前,夏大夫将顾默送上马车后,回头与吱吱寒暄了几句,大抵是说以后弥途要交给她一人来打理,可是辛苦她了之类的话,又道一有闲空便会回来探望帮忙。
卫岩因着夏大夫交代的那个惩罚,只好乖乖跟着夏大夫上路,做起了赶车的马夫。
在吱吱和身后一群人的注视下,马车渐行渐远。
“保重,保重……”吱吱拉着孩子,一直挥着手,直到马车化作远处山脉的一点。
马车上,夏大夫将一个用着手帕抱住的厚厚一本书籍交到顾默手上,微笑道:“这是圣师父在遗嘱中要求我交给你的,上面画着圣师父一生武功绝学。”
顾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么重要的东西,顾默怎么……”
“圣师父说,他一生最后悔之事便是没有教你娘亲武功,令你的娘亲在皇宫之中受尽了委屈,也无半分反抗的力气。”夏大夫打断了顾默的话,认真道,“一个多月前,圣师父写与我的信上,谈到了你,道你虽体质虚弱,但对武功招式的领悟极强,一般人半年才能领悟并学会的九乘式,你只用了十天时间。所以,他那时便想正式教你武功。可惜,考虑到寿命有限,他便只有以著书的方式来授予你,至于结果如何,便要看你的造化。”
“这是……真的吗?”顾默不由得心打颤。她一直……一直想象着自己若是能够像柳湮、流银两位烈女子那样,能够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些什么,该是多好。如今,这样的机会便是生生地摆在面前,教她如何不激动。“可是……顾默是个愚钝之人,若是学不好,若是怎么都学不会,岂不是践踏了圣师父的心意……”
夏大夫拍了拍顾默颤抖的肩膀,“阿默,不用怕,我既是你的师父,便会倾尽所能地帮你学会这书上的招式。你的身体尚未恢复正常的健康,待过些日子,我便会正式教你。不过,学武功,于女子而言,是一件极其辛苦煎熬的事,而且,为师的为人你也当明白,我会比一般师父要严格许多,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顾默认真地点了点头,“顾默什么都不怕,吃苦的心理准备也早早做好。”为了学会武功,为了能够不让身边的人再为自己担心,同时也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任何的苦,顾默都不怕。令她害怕的,是这样无能的自己,是这样总是给身边人带去麻烦的自己。
因着时间尚还宽松,从普罗州大郢山道边远的西河村,便没有走水路,而是用着这唯一不换的马车,行了陆地。于是,这一行,便是四十多天。
夏大夫也用这四十多天,证明了在回来时在马车上所说的话并非玩笑。
顾默刚刚恢复健康,训练便开始了。
路经山脉,顾默便需爬山,哪怕是多次从山坡上滚下来,夏大夫也不准任何人去扶。一次摔的昏迷了半日,夏大夫便令马车停了半日,等她醒来,看得马夫卫岩都心惊胆战。
路经溪水,哪怕是水流再急,顾默也许站在水中逆着水流而行。有时水中一行便是一天,到了夜晚,水流极为寒冷,夏大夫不曾作半点同情,只道走到水流的尽头,便可上岸。
没了山,没了水,只是平地时,才是练武的时间。那些个需要极大的运动量的招式,于一个女子而言,确是太难太难,一招练下来,足以练断骨头。
刚刚练习武功时,顾默因着一招没有把握好,做后翻时,狠狠摔在了地上,折了骨头,痛得大汗淋漓。夏大夫却因此生了怒气,为她接好骨头,让她站在雨中淋了一夜。
卫岩一个劲感叹:“他妈妈的,说我那日因着怒气教顾默跪在灵殿前跪了一夜,与这些比起来,算甚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叹,“若不是大师兄是个神医,顾默……不,主子因着这个训练法,不知死了多少回。”
这日,顾默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爬到了一座百丈高的小山顶上,眺望着不远处的西河村,想着村子里的母亲和哥哥,这些天来一日比一日坚毅的眼神,终于像个女子,露出了柔柔的光芒。因着昨日练武折了右胳膊,所以,右胳膊尚还缠着绷带,又穿着一身便于练武的男儿装,外加脸上卡着个面具,看上去却似个受了伤的白面书生。
身后传来了夏大夫的声音:“是不是觉得像是度过了半个百年的漫长,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顾默转身看着夏大夫,忍着眼中的热泪,点头,“嗯,也不知,娘,哥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我写给他们的信,有没有收到。想来,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