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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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你若是愿意与我交换,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别说是大夫人,就算是季云卿也没一次性见过如此之多的忘川草和如此巨大的灵玉石,灵力惊人,瞬间荡平了周遭暴动的森然鬼气,浮动的气息平和而稳定,充盈而舒适。
大夫人目光胶着在灵玉石上,贪婪的目光几近呆滞。
我放出了赌博的筹码,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我赌命。
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一步步朝三生走过去,“我知道你这样的人知道了神器的消息肯定想抢,可惜,神器已经和我融合小半了,你抢不走的。”我站定在季云卿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弯腰试图捡起锁链。
俯身的那一瞬,季云卿拔剑向上,为我拦下气势凌冽的一击。背后森冷的鬼气凝结仿佛实质的冰霜,带着极致的寒意。
我捡起锁链高高一扬,对三生喊了句快跑,回头时正见大夫人面目贴近,朝我怡然一笑,魂魄瞬间离体而出,悍然撞进了我的身体……
人类鬼修之内有一门相当偏门的旁支,正是大夫人此道。
无需灌魔,而是粹人之鲜血,祭人之性命,成一人而千骨枯,修行进步神速。若是太平盛世,鬼将早已将她抹杀,她从夹缝中保命生存,如今已经到了凡修无可抵抗的地步。
我不知道她与季云卿到底是如何合作的,合作了些什么,但是他说陛下给他下过了禁令,让他不准害人,那我想他至少还是没有害人的,更不会害我。
一团带着叫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的魂体钻入了我的脑海,那一瞬的触感,就好像脑子被车轮狠狠碾过了一遍,然后……
就是来回的碾压。
但我面无表情看着大夫人在我的灵海之内横冲直撞,却觉得无比的痛快。
神器并非是我炼制之物,且神物都有自主意识,骄傲所致,绝对不会与我有精神上的联系。世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夺舍才是她唯一可用的法子。
大夫人是个对自己和旁人皆狠厉的女子,若非如此也不会走上这般偏门的鬼修之道,我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求的是什么,以至于如此豁得出去:即便她再强大,对一个清醒的鬼修进行夺舍也有很大的风险。
她接受了我赌命的邀约。
既如此,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前世窝囊,小心的收敛起所有的反抗,怕她怕进了骨髓里,恨亦刻骨铭心。
恨她用凌厉的手段打磨掉我的棱角,让我自觉缩在阴暗处懦弱地苟延残喘;恨她毁去了我一双腿,明白阿爹所谓的亲情抵不过那黄白之物。若非重生之后再遇见陛下,我甚至不会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之物。
上次鬼仆夺舍之事,砂砾帮忙封存,或许是因为鬼仆身份太低,它不愿被亵渎才出手相助。至于这回,我也没有把握它是否会相助。
我只知道,轮法力我拼不过她。但我比她更怕死,更想活着,魂体夺舍的争执不见得就是我输。
因为陛下还在等我回去。
☆、第73章
我总认为自己没有白白被上天眷顾,重活一次。
就这样死去或许窝囊,但我至少有过一次义无反顾、没有向恶势力低头的硬气。实不相瞒,这让我很骄傲,因为我当怂包已经很多年了,还能激起血性,这已经很难得了。
事实证明我的确幸运,砂砾并没有帮我,亦没有排斥我,任我隐藏在了它的领域。大夫人迷失在我的灵海之内,又无法接近砂砾,肉身为季云卿带离,神识被逼上绝路横冲直撞、渐次消融。
而我静静等了一日,在她力竭之时恶狠狠反扑了出去……
我的灵识没有吞噬之能,不能像砂砾一样直接将人打包捆住封印起来。为了消磨掉大夫人最后一丝的神识,我足足在房内关了五天,消耗了成堆的忘川草和补魂果才将身体的亏空补足,方能勉强能下地走动。
大夫人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护城河血案,圣上眉心养的魂蛊,云城屠城案,一桩桩一件件被季云卿公之于众。圣上震怒,下令株连九族,丞相为护国元老,府内上下免去死罪。但为了平息滔滔众怒,自主上书辞官返乡,三代不得为官。
丞相势力沦落至此,身背重罪,司凝雪与宁笙的婚约自然被搁置毁去了。
季云卿不日登天镜宫主天师之位,天镜宫内余下六位大天师只余下三名愿签署生死契者,其余三名因玩忽职守,监督不力被革职驱逐,再不可入皇城。新入的三名大天师中,有一位说话语气格外叫人耳熟,见着我的第一句便是笑吟吟的:“妞儿,好久不见。”
我作为季云卿的大弟子,亦挂了大天师的头衔,但只是做顶空缺之用。与新晋天师们一同登殿拜礼时见同僚是这个德行一时有些愣怔,抬头望向御座旁的陛下,颇有几分以眼神喊非礼的急迫。
数日不见,陛下风华依旧,高不可攀,我这眼神一黏上去就有些挪不开。可他正听着季云卿的启奏,视线在简牍上,并没有看我。
圣上病重并不视朝,宁笙已为太子,代为处理朝政。这几日大事撞在一起,他整日操劳,也不知有没有好好休息。
而今满朝文武都在,我不好太过放肆,狠狠看他几眼,就垂下了头,仔细打量身边的同僚。
同僚朝我龇牙,说她回来了。我想了半天,就算萱玲要投胎转世,也不存在会投到十七八岁公子哥儿的身上。
天镜宫天师并不参与议政,我等授封之后就该退下,回到天镜宫中。
季云卿着广袖长袍走在前头,素白的衣袍飘飘欲仙,出尘如画。襟带上爬满的金银丝勾勒出精致纷繁的纹理,一等一的神棍,至少在卖相上还是极好的。
我着同款衣裙,纹银丝,衣摆比他略短些,遥遥望一眼他的背影,心中百味陈杂。
三生去了哪我不知道,就连我自己都是被季云卿拖回来的,现在又多了个萱玲,她与三生关系极好,若知道了云城之事又会是如何的反应呢?
萱玲在这,必然是季云卿的手笔,我不知道天镜宫中还有多少秘密。
后来的同僚相聚的小宴上,萱玲最是活跃,举着酒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人生而带阳气,没有几个是天生就能习鬼修的,有些人被选中作为天师,那是他们倒霉。
她说话颠三倒四,我听不明白,再问她就失了耐心,挥挥手,让我自个去看书。
季云卿仍是老样子,纵然是当了主天师也没有主持全场的意愿,大家爱怎么玩怎么玩,他专注吃东西。只不过我刚醒那会跑去他的院子找他,侍从告诉我他已经从王府搬离了,真是叫人惆怅。
明明有些事说开了,再怎么艰难我也会试着去理解他,但他不说,我也没法子。
酒过三巡,有些醉了。望一眼外遭天色明明尚早,但我却归心似箭。
告别同僚,摇摇晃晃爬上马车,在摇摇晃晃到达王府,我扶着车门找方向,意外地瞥见了立在门口的司凝雪。门仆脸上皆有难堪,“司小姐求见殿下,但是殿下现在并不在府中。”
王旺一低头上来搀扶我,“小姐留心脚下。”
我料想自己和她没什么话说,点点头,打算进府,没想到刚走一步,那高傲的奇女子膝盖一弯,生生在我面前跪下了。
门仆们调开视线,车夫亦有几分不忍看,垂下眼帘。
我茫茫然了一会,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面容之上有决绝的倔强,眸光清亮却一点点凝结出水雾来,“恳请小姐高抬贵手。”
我眨眨眼,“你找错人了吧?”
她未开口,朱唇嗫嚅几下,一串晶莹的泪便从眼眶中溢了出来,眼角泛红却倔强不肯显出柔弱之态。这模样简直我见犹怜。
王旺搀扶着我的手,默了默,低声道:“小姐外头风大,咱们还是进府罢。”
我真是想笑,挥去了他的搀扶,扶着额头勉力立着。想当初,我见不得光的时候,她压着我,轻蔑之感像是踩踏着一只蝼蚁。现如今,境况倒转,她双膝碰一碰地,未语泪先流,我就成了欺辱她的恶人。
我说好:“你想让我怎么高抬贵手?”
她眼泪簌簌地下,“圣上曾赐下婚诏,世人皆知我将要嫁给太子殿下。舅母之言行与我司家本无关联,可重罪滔天,小女不敢辞罪。可于女子而言,清誉二字重于天,与皇家的婚约毁去,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盼头?我不求富贵,只求一生能和殿下相守,哪怕是偏房侍妾。”
陛下的魅力无法挡,堂堂嫡女要放下自尊甘心为妾。
我并不想按着她的思路走,反问她,“你既然知道不敢辞罪,请我高抬贵手是何意呢?这滔天的罪责总不能是我给你舅母按上的。”我头晕起来,恶心得难受,瞬时都没了想同她争论的**,只想找个地方将胃里头腾空。
两步迈出去欲走,司凝雪霍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指甲很长,都要抠进我的肉里:“可你为何偏偏要在我婚礼的那一天出现!只需再晚几个时辰……”
我被她的指甲掐得一凛,竟然振作了几分,皱眉挥手一把将她甩开。谁想到她如此弱不禁风,被那力道惯得连退两步,狠狠跌倒在地,脸颊都擦出了血来。
门仆皆瑟缩一下,王旺面含不忿,作势要扶,我冷冷一笑,“你扶一个我看看。”
王旺身子一僵,渐渐收回了手,看着我的眸光却更加莫辩起来。
不就是当恶人,我最近就爱这个调调。
我嗤地笑了,“你的清誉重于天,你的爱情高于山,没关系,你是天之骄女,你开心就好。可你敢说你不知云城屠城一事?大夫人唱的一出空城计为的是谁?那一城的性命就这么低贱?!”
陛下当初拒绝了司凝雪,原是有退路的。可经过了那一座死城,他便知道了对方的态度,并非乞求而是强令,无声的要挟。所以后来拒绝了我提供的粮草,甚至于默认粮草被烧,以表态接受司凝雪,乃至于司家。
倘若大夫人没有出事,这一切便永远不会大白于天下,三桩悬案拖得久了随意找几个人顶锅就被尘封。
可司凝雪千算万算,没想到大夫人会身死。大夫人的利益与司家是有差异的,芍药山庄不过医药世家,子嗣更扶不上墙,再显赫也抵不过丞相,所以她甘愿辅佐,换家族昌盛。可家族昌盛不仅有辅佐这么一途,若她得道脱凡,世间再无第二人匹敌,便再无所畏惧。
从她愿意赌命的境况来看,人自负地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可惜,满盘皆输,怨不得谁。
司凝雪支着身子,想也没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情。”
“你不知情?”我闭了闭发昏的眼,“搁我我也肯定会说不知情,知情的这会子尸体都凉透了。”
门仆的表情有了丝丝冷硬的变化,连王旺都愕住了。
“我……”
“大夫人身死,是因为想要对我夺舍。她的魂灵撞进了我的身体,那感触就像是被车轮来回碾压,碾压了五天。”我抱着手臂,“我也看到了一些她的记忆,你说你不知道?我倒真感谢你‘高抬贵手’,若不是得有哥哥庇佑,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活到了今天。”
她的表情从没动摇过,闻言之后默了半晌,“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殿下洞悉一切,却不责罚于我,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
我若是三岁小孩,才会信了她的挑拨:“殿下曾亲口拒绝过你的求婚,而今你一无所有,还要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