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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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吱声!”
他这才笑起来,有那么丝刻意吓唬人之后的得意,恢复成平素憨厚的模样:“大概是附近的小孩罢,我且去帮你问问,不会让他再扰了你的。”
我好半晌才缓过来,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大白天的吓唬人!算了算了,我倒好说话,可我家哥哥睡眠浅得很,别叫那孩子再闹就行。”
小二连连嗳了两声,端着茶壶走了。
……
入夜之后,酒家里都点上了灯,二楼茶客稀疏,灯火寥寥,仍是昏暗。
我自己吃了些晚饭,不晓得是不是白天被吓了一回,不大敢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遂打算在外头多坐一会,找掌柜的借了本书,在灯下一面翻,一面等陛下回来。
酒楼到了晚上有人来说书,是个跑场子的老先生,一身老旧的青袍略显清贫。
楼下堂子里未多时聚起来些孩童,缴上一两个铜板的茶钱,三五成群坐在那不吵不闹,津津有味,竖着耳朵听。
未过多久,老先生摸一把花白的胡子,醒木一拍,声音拉长了开讲。我分神听了会,才发觉尽是些老套唬人的鬼怪故事,小时候阿花早给我讲过更刺激的了。
我起初没有兴致,后来听着听着,倒也跟着牵动了心神,一时惊,一时怕的,书却是点滴没有看进去了。
正当那说书先生滔滔讲述道美艳女鬼纠缠书生、害他重病不治身死之际,我心绪不宁,搅着手指头、猛灌凉水,听众之内却忽有个女音突兀冒了出来,音调儿软绵绵的:“这就很怪了。那女鬼做什么非得缠着一个软绵绵的书生?干什么都不尽兴啊。随意挑个战营,啧啧,那资源好还多呢。改天换两个,也不必害人嘛。”
尽、尽兴?
我缓了半息才反应过来,噗地一口茶水喷出,险些将自个呛死。
哎哟我的娘嗳,这不是传说中的女流氓么!
一头咳得面红耳赤,一头抢救掌柜的书,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个无法收拾且尴尬不已的大场面。然则堂中零零散散的低龄听众们却没哪个有我这样的反应,个个聚精会神如常,小眼睛瞅着老先生,熠熠生辉。
我纳罕,左右瞄了瞄,难不成是献城的民风开放,我从前并不知道?悻悻擦了擦嘴,虚虚端起庄重肃穆的“我什么都没听懂”且“就算听懂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状,又听着。
有一便有二,那绵绵软软的女音复又冒出了几次,依旧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定力不如旁人来的足,再按耐不住,朝二楼栏杆处走了走。往下扫视,堂内坐得多是些十二三岁的孩子,并未寻着与声音年龄符合的女子。
莫非是方位视线的死角处?我将身子倾出栏杆,歪着头往一楼柱子后头瞧。
“你这是……”有人在身后曼声道,“在干什么?”
我闻言回头,望见是陛下登时笑起来,仿佛心情霎时豁然开朗:“哥哥你回来了啊!”
宁笙面容有些疲倦,与我的欢欣鼓舞截然相反,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在我先前的位置坐下了:“别靠着栏杆,站过来些。”
我顺从的上前,先将茶盏烫了烫,才给他奉了杯热茶。敏锐地感知到他语气之中的黯淡,心底欢欣的情绪沉了沉,换上平静些的面容,一头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哥哥回来得这样迟,用过晚饭了吗?”
“尚未,迟些再随意吃些吧。”陛下端起茶杯,灯下眸子蒙蒙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扫我一眼,“你想必也不会将自个饿着,早吃过了罢?”
我窒了一下,讪笑:“哥哥明鉴。”
陛下漫不经心一哂,低眸抿了口茶水。
我垂手将他望着,好半晌,小声:“哥哥今个出去可是遇着什么事了吗?”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一手扶着杯盏,如玉般的指尖在杯沿外摩挲,手腕随意搭在桌面上,“与你亦没什么干系。不过我今个回来得迟,留你一人无人照料却是疏忽了。明个便去置办两个侍女罢,若是我不在,还能有个人陪着你。”
我注视着他的手,心神一阵阵的不稳。陛下自来挑剔,虽然人在外头多少会迁就些,可是外人的东西,他素来是能不用就不用的,更可况是手腕直接触碰到茶馆里陈旧的梨木桌——可见他如今确然是心不在此了。
“不必的……原就是在外,再添几个陌生人跟着,我反而觉得不适。”瞅了瞅他,更小声,“哥哥去哪带着我不行吗?你将我撂下了,不是也担心么?”
陛下眼波扫过来,嗤道:“你这么大个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肃然道:“献城牙子多,像我这样的妙龄少女,模样又生得温婉可人的,都紧俏得很呢。哥哥担心我还是有必要的,得多担心一下才好。”
陛下眉梢微挑,露了个似笑非笑,耐人寻味的表情,却到底没说什么,最终才道了句:“看情况罢,行事方便便将你带着。”
我知道陛下一句“看情况”的松口,就是应承下来的意思,我隐下大喜,安分着踱步他对面坐下。
论鹰犬的自我修养,即为:眼力见到位,乐陛下之乐,忧陛下之忧。我原该自告奋勇为陛下排忧解难,只是陛下从不曾对我袒露过心扉,前世之际又隔了多年的分离,故而他未挑明了说,我不好多嘴,便只能卖乖了。
陛下不再说话,气氛不对,我也没好絮叨,两人对坐着发呆。
厅堂中说书的先生声音高亢了些,想是要说到了结局激动起来。我心里记挂着陛下心情不好一事,再分神听着,却半点都听不进去了,声音像是从耳朵里过了一遭,未得留下半点印象。
正茫然,陛下倏尔开口的吩咐:“你先去睡吧。”
我愕然回头,面皮僵了僵。
看来陛下此番心里着实是堵得慌,想要一个人待会。然而我这实打实睡了一天才起的人,这个点,刚刚才吃过饭又如何睡得着?
我自眼角偷觑陛下好几眼,斗了斗胆,欲言又止几番仍觉此刻开口同他讨价还价有被嫌弃的风险,只能尽可能顺他心意,应了句暧,起身回房了。
左右也是无事,便歪在榻上发呆。
夜里起了些风,我贪凉未将窗口关上,夜风荡过,凉爽恰是怡人。
未久,一阵凉风转急,扫堂而过,桌上刚点上的烛火摇晃两下,霎时岌岌可危。
我悠哉在腿上打着拍子的手一僵,正思忖要不要起个身将烛台移个位置,灯油上细微的火苗倏尔于风中跳跃两下,噗哧一下灭了……
约莫两息那么久,月光才漫进来。我脑子里混混沌沌想到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头皮渐渐都麻了,浑身上下紧绷着,僵了一会之后,到底是不敢起身了,直往被子里头钻。
珠帘曼动,冷风一阵幽过一阵。忽有声音隐约透过屏风传来:“娘嗳,可吓我一跳!”细弱软绵的嗓音,仿佛真的被吓到,柔柔抽着气。
我起初并不以为是屋内有人说话,只以为是这客栈里头薄薄一层墙皮拦不住什么动静,听着有人在附近,反倒叫我不那么害怕了。
随即后知后觉,这嗓音听着怪耳熟,不正是那女登徒子的吗?
☆、第十三章
暂消了恐惧,我趿着鞋子,借着幽白的月光绕过屏风,拨开晃动的珠帘,正要找一找火折子将灯点燃。一个女声就那般在我身后凭空响起……
“嗳,小腿可真细啊……”
我心一颤,手里的烛台咣当砸在了地上。
“……”
不晓得是不是烛台正好落在她的脚边,那女子嗷了一声,跳开了些。声音极具画面感,像是抚着心喘气:“笨手笨脚的,干嘛呢!”像是在嗤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舒缓情绪。
我僵立着,刹那间头皮尽数炸开,小心翼翼不敢动弹地收敛声息……
这是鬼罢?
是鬼罢?
我的娘嗳,这确实就是鬼吧!!!
那么问题便来了:大半夜的撞鬼了怎么办?憋气等,急!
三息的时间过得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久,那女子不知怎的没了动静。却又在我决定死撑不知、佯装冷静低头捡烛台的时候,倏尔在我耳边悠悠开口。
“妞儿,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那软绵绵的气息,凉凉的,喷洒在我的颈窝,几分预料之外的惊喜。
我吓得脖子一哆嗦,下意识德猛然偏头,并没有如想象中的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唯见空荡荡的房间遍洒月光,珠帘轻轻晃动。
没看见人影。
这就……肯定不是人了吧……
她语含三分惊喜的发问愈发坚定了我死撑到底的决心。“哪来的冷风!渗人得慌。”我皱着眉嘀咕了声,强行收拢僵硬的手指将烛台拾起,佯作不慌不忙半垂着眼寻到了火折子,点燃了灯。
微弱的灯火转瞬亮了起来,满室摇曳着烛光投射的黑影,我甚至来不及就着火光看一眼周遭,那闪烁的烛火却又在下一瞬,被人轻轻一吹,噗地灭了。
“……”我望着那烛台良久,乃是心里确实有点受不住了,到达了要崩溃的前夕。竟至于出神般地开口,“你们做鬼的,是都有吓人的爱好么?”
女子低低倒吸了口气,“我便道!”在房间内飘了两圈,仿佛是要镇定下来,“你额头这团细微的阳火,不凑近了看我还以为是粘了饭粒在上头呢!听不到我说话才怪!”
我一听,木然之中又添了几分茫然地摸上自己的额头,“饭粒阳火?那是什么?我难道是要死了?”
她像是开心了,声音又飘到窗台边:“寿元和阳火可没关系,是说你八字不硬,容易撞邪,秽物也容易上身。啧啧,我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阳火跟你这样可怜的。”
“……”
她软绵绵地嗓音到处乱飘,像是话唠打开了话匣子,慢条斯理地问了这个问那个:“对了,妞儿,你叫什么?”
“……”
“你莫不是给吓傻了?我又不是恶鬼,恶鬼才不同你讲话,上去就咬的。我这么斯文,放心吧。”
我成功被唬住了,乖得惊人地应了句“恩”。虽一时没有从这灵异现象中缓过神来,浑身绷不住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没能从她软绵地嗓音中听出恶意来,心里渐渐冷静了些许。
“这点出息。”她笑着,又道,“你是不是看不见我?”
我又老实巴交嗯了声。
她似乎期待我还说点什么,可是没等来。叹息了口气。“你去喝点水,哎,压压惊,可怜见的。”
我拔腿要跑,那嗓音又跟上来,几乎攀上了我的背脊,忽而又喜不自胜:“不过这里什么茶好喝来着?介绍介绍呗,我许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也没和人说过话,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
我一路脚发软地找到了小二,要了壶凉茶。着眼一扫二楼的茶座,陛下不在,登时更加心力交瘁、灵台崩塌、感觉身体被掏空……
小二给我递水的时候奇道:“姑娘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心里却因为这一句来自人类同胞的关怀,感动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他复上下打量我一眼,迟疑再三才在走之前留下一句:“姑娘,恕我直言,您这症状同我们那老人说的羊角风有些像呀,改天还是去医馆看看罢。”
我收了方才的感动,狠狠剜了他背影一眼,不敢停歇的连连灌了几杯凉水。
静了半刻,身旁的位置的人才冷不丁开口。“淡定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