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夜半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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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的大门外,停靠着一排排私家车。放学了,大批大批的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夏夜,钟雅和嫤娴也说笑着向外走。
“我家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你们俩小心点,练完舞早点回家。”嫤娴跟她们道完别,背好包准备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小轿车走去。
“放心吧,快走啦,拜。”夏夜笑朝她挥手。回过头,正好看见夏森的车停在附近,况逸辰冲她按了按喇叭。
“逸辰哥?”夏夜拉着钟雅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到况逸辰来了,原本已经快要上车的郁嫤娴又走了回来,用手肘蹭了下夏夜,打趣道:“哟,你的逸辰哥又来接你了?”
夏夜略带羞赧地瞪了她一眼。
嫤娴和钟雅对视一眼,都不由地偷笑起来。
况逸辰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妹妹在家晕倒了,夏叔叔叫我和张嫂送她去医院。”
“什么?晕倒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没事了。医生说,只要定期检查就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让张嫂先回去了,心想着你快放学了,就带她过来找你。”
“可是我和钟雅现在要去练舞,你们……”
夏夜话还没说完就被嫤娴截住:“你带她一起去嘛。”她挽住夏夜的胳膊,轻轻凑到她耳边说,“正好我也想认识你这个妹妹。”又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也不回去了,陪你们一起。你呀,就和钟雅好好地练舞,你妹妹就放心地交给我和逸辰哥吧。”
“就是呀。”钟雅也赶紧从善如流,“我们都很想认识她的。”
夏夜思前想后,犹豫地望向况逸辰。
况逸辰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夏夜释然:“那好吧。”
三个女孩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子里。
练舞房的每个教室都很大,左右两面都是镜子。夕阳从窗外倾泻进来,给练舞房染上一层薄雾般的红晕。
这是青岛市一所久负盛名的舞蹈学校,它不是像那种大学类的专业舞蹈学院,而是为了从小学习舞蹈的人专门设立的舞蹈培训机构。在这里学舞蹈的,大多数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像夏夜和钟雅这样的,在这里就算是大师姐级别的了。学校有男生也有女生,不过还是女生居多。她们的年龄差距也比较大,有六、七岁的,也有像夏夜这样十六、七岁的。
夏夜所在培训班的老师是新调过来的,是位三十多岁的舞蹈演员。而这个班里都是和夏夜,钟雅年纪相仿的高年级学生。
夏夜学舞蹈已经十年了。从六岁那年起,她就励志要成为一名舞蹈艺术家!梦想着有朝一日她能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成为令世人瞩目的舞者。况逸辰的梦想是钢琴,夏夜的梦想便是舞蹈,他们原本都是有资本的,只是后来,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钟雅和夏夜小学就在同一个学校,但不在一个班。她们是在学舞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夏夜六岁,钟雅也只有六岁,都被父母送到这里来学舞蹈。不过钟雅倒是没有夏夜那么大的野心,她是个随遇而安,与世无争,整天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女孩。她本身对跳舞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父母送她来,她也就来了。据说是因为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父母为了让她锻炼身体才送她来,也没有说让她一定要在这方面有什么造诣。所以每次有表演或者学校的晚会什么的,钟雅从来都不跟夏夜争,总是把主角的位置让给她,即使钟雅本身也很优秀。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俩成了好朋友。
初中那年,她们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感情自然而然变得更好。与郁嫤娴认识是后来的事了。嫤娴是她们的高中同学,调位置的时候她们三个坐到了一起,慢慢地三个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嫤娴的专长不是舞蹈,而是播音主持。她从外表上看完全是个妩媚前卫的女生,而内心却是个豪迈奔放的汉子,夏夜和钟雅经常调侃她雌雄同体。而她的梦想是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镜头,向世人尽情展示她的美丽与才情。
那个时候的她们还很天真烂漫,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不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如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她们总是那么异想天开,那么心比天高,对未来充满信心。但那个时候的她们真的很快乐。
她们还约定,如果有一天,夏夜先成了舞蹈家,就要让嫤娴给她做专访特辑,帮嫤娴提高知名度;如果嫤娴先做了名主持,就要帮助夏夜提高曝光率,让她的舞姿出现在各大媒体。只有钟雅,永远那么简简单单,与世无争,一心只想守护她心里那一寸小小的净土,没有一点儿野心。为此,夏夜和嫤娴还经常开玩笑说她“胸无大志”。
很多年后,夏夜才渐渐明白,原来她们三个人中,钟雅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而她和嫤娴为了她们的梦想,为了她们所在意和追求的一切,付出了多过钟雅几倍的代价!如果上天能够再给夏夜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也宁愿和钟雅一样平凡地过一生吧,但上天,毕竟不会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惊错春意(二)
? “咱们赶紧去换衣服吧,不然一会儿二娘又该骂人了。”钟雅着急忙慌地从包里拿出舞衣。
“二娘?”况逸辰好奇地问,“谁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郁嫤娴解开他的疑惑,“二娘啊,是她们现在的舞蹈老师。之前那位老师出国进修去了,这半年就由她代课。听说她可凶了,像极了母夜叉,所以她们在背地里都叫她二娘。”
“是孙二娘啊?”况逸辰恍然大悟。
钟雅加上一句:“是啊是啊,而且你知道吗?她也姓孙!”
大家都哄笑起来。除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孩。
女孩面无表情,两眼呆滞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看到女孩冷若冰霜的脸,大家都渐渐笑得有些尴尬。
夏夜轻咳了两声:“好了,不跟你们闹了,我和钟雅去换衣服了。”她不放心地看了眼女孩,又把目光投向嫤娴和逸辰。
“哎哟快去吧,放心!”嫤娴笑着将夏夜和钟雅推开,朝夏夜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夏夜和钟雅去了更衣室,嫤娴回过头看着女孩,搭讪着说:“嗨,刚才在车上没有机会跟你打招呼。我叫郁嫤娴,是夏夜的好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看她,也没有理她,把她的话当空气一样略过。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逸辰正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你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夏夜说你现在还不会开口说话。”嫤娴好像突然想起来,“没关系的,那……我们去看她们练舞吧,好不好?”
女孩依旧没有理会她,况逸辰无奈地睨了眼郁嫤娴,又看向女孩。一瞬后,他抓起女孩的手臂,拉她走进了舞蹈室。他们在舞蹈室的休息处找了三个位置坐下。
此时夏夜和钟雅已经换好衣服,急急忙忙从更衣室跑出来,找地方开始压腿了。
嫤娴凑到逸辰的耳边小声说:“她还真是个怪人,别人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是真不能开口还是目中无人?”嫤娴虽然也知道女孩语言功能有障碍,但面对女孩的无视,一向骄傲自负的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悦,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再加上女孩虽然冰冷却美极了的面庞竟让嫤娴有些嫉妒!或许这就是同性相斥吧,即使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愉快,但从第一眼见到女孩,嫤娴就不那么喜欢她。
况逸辰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了,他邑邑地说:“大概是车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她才会这样吧。你想想,一场车祸,让她原本可能很幸福的家没有了。这样的痛苦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承受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嫤娴立刻缄口不语。
事实上,在嫤娴的心里,对况逸辰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她不喜欢看到任何女生接近他,甚至包括夏夜。但夏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背叛她和夏夜的友情。况且,她是因为夏夜才认识的况逸辰,在她眼中,况逸辰本来就是属于夏夜的,不属于她,更不应该属于眼前这个女孩!
况逸辰问身边的女孩:“你喜欢跳舞吗?如果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和她们一起。”
女孩瞥了他一眼,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表情,但仍是不作声。
看到况逸辰说话时女孩并没有完全忽视他,嫤娴的心里更加不爽了。以前和况逸辰在一起时,他的眼里只有夏夜,现在他眼睛里甚至又有了这个女孩。嫤娴想,她明明比女孩先认识况逸辰,她凭什么?同时,嫤娴也为夏夜感到不值。有人说过,女人眼中最丑的女人之一就是闺蜜的情敌。嫤娴虽然对况逸辰有好感,但没有人知道!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会破坏夏夜和况逸辰的感情,即使事实上女孩和况逸辰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但总而言之,她就是看她不顺眼。
况逸辰叹了一声,轻轻拍拍她的背,说:“你看,在这里你可以认识很多朋友,有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还有很多低年级的小朋友,他们都很可爱的。”
“是啊是啊,而且还有夏夜和钟雅陪着你。”郁嫤娴也连忙给自己打圆场。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和行为都有些小肚鸡肠了,嫤娴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那么骄傲,那么自负,一个身世凄惨的女孩不配得到她的嫉妒。况且,这个女孩现在还是她最好朋友的妹妹,就算是虚与委蛇,面上也得装得客客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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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夏天到了。
知了开始在树梢上聒噪地叫嚣;池塘里的青蛙也浮出水面,在荷叶上跳来跳去。
丁香树上的花瓣早已随风飘逝,化为尘土,而栀子花却开得正娇艳;一株株向日葵挺直着身板面向太阳,像极了皇宫的守卫士。
天空中响起一声巨雷。这一切都向人们昭示着,夏天已经到来了。
深夜,夏夜被振响的雷鸣声惊醒,闪电如火石般,倏地照亮整间屋子。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准备拉上窗帘。窗外,黑夜如鬼魅般吞噬了整片天地,只是偶尔在闪电的照射下,发出亮眼的白光,刺得人不敢睁开眼。大雨像瓢泼一样,瞬间给整个海滩铺上了一层泥泞,雨水撞击到海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夏夜拉上窗帘,正准备回到床上,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夏夜有些紧张地向门口张望,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披散着头发,装着一袭长裙,在黑暗中,像极了古墓里的幽灵。
“啊……”夏夜吓得尖叫起来。
那道黑影并没有停在那里,而是朝着她的方向慢慢走过来。夏夜吓得腿都软了,只能一步步地往后退,而那道黑影也朝着她步步紧逼。
夏夜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天空中又是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闪电发出的光芒映射到黑影身上。夏夜这才看清楚她的脸,是女孩!没错,是她!
夏夜连忙跑到床头打开灯。转过身,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女孩一下子就朝她扑了过来。
夏夜一惊,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猝不及防地就扑到自己怀里。
紧接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