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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为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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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林月城因受到那冲天红芒的影响,才使体内的怨煞之气有了反应。她一路疾奔至江河堤坝上,空中红芒已渐渐散去,却是被极强的符咒给压了下去,随之而落的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和一柄光华流转的剑。那一人一剑她再熟悉不过,那人自半空中轰然落地,身子不稳,突然双膝跪倒在水边。他似乎想要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剑,一位身穿道服的威严道者正缓缓而降,口中咒语不断,随手扔出几张符文,便将挣扎反抗的人困得死死的,竟似动弹不得,眼底一片阴影。
  而那争斗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与林月城一别的暗烈和国中极负盛名的随明道者。
  见得这争斗的两人,林月城的心早已漏了半拍。她在堤坝上呆呆地观看了许久,依旧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直看到随明道者用随身拂尘围着暗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六处地方画上了不同的符文,张嘴就要念起咒文。林月城猛然惊醒,顾不得那么多,一跃而起冲下堤坝,一路冲在随明道者身前,猛地跪在了道者身前,慌乱地叫了一声:“师傅!”
  争斗不休的两人如何想到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随明道者才念出一个字,就被林月城这一声“师傅”打断了。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多年未见的徒儿,许久,才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轻扬了扬拂尘,声音低沉:“月城徒儿,多年未见,你还敬着我这个师傅,为师很是欣慰。快快起来,与为师一同降住这水中祸害!”
  林月城直挺挺地跪着,抿着嘴,坚定不移地摇着头:“这六合咒与离心变相咒相克,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随明道者依旧笑得飘然脱俗,拈须点头:“正是如此。也多亏你在他体内种下了此咒,他造下的杀孽虽会让你遭到反噬,为师只要施加六合咒,便能为你破解此咒。”
  林月城一如既往地跪着,对着随明道者连磕了三个响头,继而抬头一脸坚定地说:“徒儿从未想过要他死!师傅,请恕徒儿不孝,这次徒儿怕是要忤逆师傅了!”
  听了林月城这话,随明道者气白了脸,红着眼道:“你如何要维护这般心肠歹毒肆意残杀生灵的异族?这城中死了多少人,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是这支异族在此为非作歹!此地百姓捕杀江河鱼虾,他们一族在此兴风作浪装神弄鬼也没造多大的杀孽,如此一物还一物便罢了,可这些年他们愈发猖狂,滥杀无辜,为师岂能坐视不理?”
  林月城依旧不为所动,气得随明道者捶胸顿足,恨恨地道:“你爹怎么教出你这般糊涂婆妈的女儿来?”
  他话音才落,忽听得暗烈笑道:“人类果真是颠倒是非的自私自利的生物。比起嗜杀,谁及得上你们人类?”
  暗烈此刻被困于符咒禁制里,动弹不得,说出这句话,已有些力不从心。他见林月城红着眼眶向自己望来,心口一紧,却是偏开了目光,生冷而疏离地说道:“不需你来可怜我。”
  林月城咬牙气愤不已地瞪着他,看他满脸血渍,脚下正渗着血水,不由得慌神了,她扭身爬进圈内,唤一声“暗烈”,身子却被拂尘扫向一旁。她快速爬起,仍欲冲进圈内,随明道者已拦在她面前,面容冰冷,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低声斥了一句:“孽徒,你可真是糊涂得紧!”
  林月城道:“他不能死!”
  随明道者只是摇头苦笑,随即在林月城脚下画了一条线,轻念咒语。林月城顿觉不妙,猛地向前冲去,双脚只要碰到那条线,便会被一道无形的力阻住身形,她不死心地试了多次,直至精疲力竭也没能冲破禁制。眼看着六合咒一处处泛起光芒,暗烈在圈内蜷缩成一团,林月城心急如焚,眼里已藏不住泪水;转身,她又见一众人马奔袭而至,咬牙吞了泪,盘腿而坐,调息片刻,运功企图调动体内的怨煞之气。
  期间,殷少七已赶往了此处,见了江边这般情景,只想着接近林月城,林月城却突然睁开双眼,血红的双眼盯着他,看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待要上前解救于她,一众人马因得了随明道者的暗示,已将两人纷纷围住,却不加为难。
  林月城虽借用了怨煞之气,脑中尚且留有一丝清明,一时也并非不分敌我,肆意杀人。对于围拢过来的人马,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俯身在土地上画着符文,嘴里念念有词,顷刻间,困在她面前的禁制便没了。她一心记挂着暗烈的处境,解了禁制眼睛却是一刻不离他,旁若无人地走过几人,众人明白她的动向,立马持刀相向,愈发逼近了她。林月城皱眉,目不斜视,冷声道:“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她再前进一步,那些人也逼近一步,她不由得就变了脸色,正欲动手,殷少七已飞身至她身侧,急急地道:“慢!你安心去救他,这里我来应付。”
  林月城点头道了谢,殷少七已蹿上天际,振翅扬起了满天的尘土,迷了人的眼。林月城趁机钻出人群,几步奔至圈外,见咒术已成,立时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圈内。随明道者本是专心致志地念咒,见林月城闯进咒术里,即便想阻拦也无暇分心;而他对林月城这样相帮食人鱼一族,又有些心凉,想着让她在自己的咒术下吃些苦头也好,等解决了那只鱼,她又能如何?
  林月城闯进咒术里,见了不远处的流影剑,赶紧过去握在了手中,她顿觉身心畅快,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与体内的怨煞之气交融。当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睁着血红的眼举剑向天一指,天地似乎为之变了色,一时间竟是乌云密布,轰雷雷落下雨来。白茫茫的雨雾里,她从容挥剑,斩断丝丝雨线,隔空挽了无数道剑花,直看得人眼花缭乱。随明道者在圈外看她如此,一时猜不透她意欲何为,愈发不敢放松。
  林月城顿觉心口刺痛,浑身似被撕裂般,显然是受到了咒术的干扰。她皱眉紧咬牙关,隔空送出两道剑气,气势凌厉肃杀,随明道者不由得面色发白,避开后,忽听身后接连几声惨呼,他转身去看,却是几人接连被林月城的剑气伤了性命。随明道者万万没想到这剑气的威力如此骇人,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恼怒万分,转身怒骂道:“好个孽徒,为了一只丧尽天良的食人鱼,竟残杀同类!你既不知悔改,为师也不再容情了!”
  林月城一击得胜,分散了随明道者的心,丝毫不敢耽误,背起暗烈正欲闯出圈外,忽听了随明道者的这番话,她心里如何不慌。她自拜随明道者为师后,对师傅一向敬重,今日多次忤逆顶撞,她心里本就愧疚;然因心系背上人的性命,她也顾不得其他,顶撞了一句:“师傅若仍要阻拦,徒儿少不得要多杀几条人命了。”
  “住口!”随明道者气白了脸,已不再是一副温和慈善的长者,目光狠戾,他恨恨地道,“老夫没有你这样的混账徒弟!”
  说着,已默默念起了咒语。
  ?

☆、生死相许

?  林月城只听得句句咒语似锤子敲打在心上,行动迟缓了许多,又觉背上的人又轻又冷,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畏惧。此刻,她也顾不上疼痛,咬紧牙关一步步逼近随明道者,待走到圈上,她突遭重击,身子摇摇欲坠,仍旧拄剑撑了起来。她沾了血在剑身上画了血符,一剑插在圈上,但见鲜红的血水顺着剑身一路流下,沿着圈子的痕迹画了一道血色的圆圈,覆盖了原来圈子上淡淡的白色光华,隐隐透出淡淡的血色光点出来。
  随明道者狠狠吃了一惊,不想她竟如此拼命。看她发髻散乱,目光涣散,心不由得软了下去,他正叹了一口气,林月城已含泪跪了下来:“师傅,徒儿求您这一回……求您放过他。他若死了,徒儿也不要活了。”
  随明道者心下本已不忍,又见林月城这副模样,只得轻挥拂尘,六合咒已然撤去;众人见了,立马有人出言劝道:“大师,此鱼不除,后患无穷!”
  “此事,老夫不再插手!”随明道者闭目,而后又睁眼看向林月城,狠下心道,“自今日起,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林月城叩首不迭,直到随明道者飘然离去,她仍旧埋首在地,犹如石雕般一动不动。殷少七上前想要扶起她,她依旧动也不动,殷少七无法,见到一旁的暗烈,才蹲下身想要察看他的伤势,林月城突然爬了过来,一把将暗烈抢入怀里,睁着血红的眼看着殷少七。许久,她眼中的红光才一点点褪去,再次不声不响地将暗烈背在了背上。
  众人本欲杀了暗烈以绝后患,无奈林月城下手却毫不留情,更有殷少七在一旁护着,一时也无人敢上前,由着林月城带走了暗烈。
  林月城压制着怨煞之气本已耗费了许多心神,又因受了咒术的伤害,她身上沾了他满身的鲜血和水渍,愈发狼狈不堪,却仍是不肯让殷少七出手相帮,强撑着将暗烈带往孤江滩的家中。
  孤江滩远离城镇,城中水灾倒没有危及此处,林月城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暗烈,暗自叹了一口气,便进了家中的篱笆小院。院中一切如旧,只是少了她熟悉的人,她不禁红了眼眶,险些儿又落下泪来。才跨进院门,他听见暗烈突然嗫嚅着:“族主……”她心里又气又酸,眼下又不好跟他计较,只得将他带回自己房中,请殷少七出门到井边打了几桶水回来,将他整个人扔进了大水缸里,听得他总是迷迷糊糊念叨着那位族主,只得出了屋子。
  见到厨房有烟火冒出,她心中狐疑,便过去看了;却见殷少七正在灶台边生着火,见了她,红着脸笑道:“我饿了,想着……”
  林月城笑道:“我也饿了,家里还有什么能下锅的?”
  林月城在厨房内寻了一遭,也没找到多少可食用的食材,又因她许久未归家,这家中也只有林萧然在此居住,食材自然没有多备。再说,林萧然为着林月城之事已多月未回,这家里的菜蔬果园也没人料理,她也只找到几根过冬的白萝卜。
  林月城与殷少七正在厨房里炖着清淡的萝卜汤,忽有人敲了院门,林月城迟疑片刻,起身出来开了门,见是对门的吴寡妇,脸上便堆起笑来。因林月城来不及换身装扮,她这一身狼狈血渍真是吓着了吴寡妇,而吴寡妇毕竟是认得林月城的,见了她这副模样难免要问几句,林月城含糊应付过去。吴寡妇也不细问,拉了林月城的手,将手中的装满菜蔬瓜果的竹篮递了过来,红着脸道:“我看你家里冒了烟,想着你爹出门了数月未归,家里该是没有粮食了,便送了些过来。”
  吴寡妇这一篮子菜蔬无疑是雪中送炭,林月城也不推辞,笑嘻嘻地接过道了谢,便请了吴寡妇在院中的木桌椅上坐了,朝厨房喊了一声:“少七!”
  殷少七闻声而出,见了林月城手中的竹篮,眼中已泛起了笑意,抬头见林月城身边坐着一位妇人,只不作声,点头行了礼,提起竹篮便回了厨房。吴寡妇不知殷少七是何人,因见殷少七眉目清秀,面皮薄嫩,觉着与林月城也是挺登对的一对人儿,又瞧了他与林月城同一屋檐下做饭的光景,便笑道:“你可给你爹找了个好女婿呢,你爹该是高兴坏了!”
  林月城一时茫然不解,看吴寡妇望着厨房的方向,便红了脸道:“婶婶别打趣晚辈。少七是我朋友,可不是我家的女婿。婶婶稍坐,我去厨房给您端碗茶来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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