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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为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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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烈冷笑:“比之人类,我们的手段算不上狠毒。至于人类的规矩……也是一文不值!”
  说着,他已解下腰间的鱼形腰牌,细看了看腰牌身上的鱼身,终是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了。做着这一切,他的眼眸深处一片漆黑,似幽幽寒潭,深不可测。
  抬首的瞬间,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望着满脸寒霜的林月城,他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流影剑递到她面前。林月城看了看那柄剑,不动声色地接过,只觉一股怨煞之气从剑身上传来,直窜入她的丹田处。她收起心神将那怨煞之气压制,霎时心神俱疲。
  “你能压制这剑中的煞气,可见死于这剑下的生灵都怕你。”
  林月城自忖自拥有此剑后,她并未用此剑杀过多少生灵,然这剑中的怨煞之气却极重。若非她本身杀孽众多,加之心性坚韧,怕是会受制于此剑的怨煞之气。思前想后,她总算想明白了这剑中怨煞之气的由来——这剑原本就是用许多生灵的鲜血与精灵鱼引寒渊之水淬炼而成。
  先前剑中的怨煞之气一直受暗烈精灵鱼血的压制,她才能安然无事;那时,她拿剑烤野兔时险些走火入魔,正是剑中怨煞之气在作怪,后又有暗烈施加在剑上的封印,才将那股怨煞之气压制了下去。
  如今,怨煞之气冲破封印,是否意味着暗烈的精灵鱼血已无法压制那股怨煞之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剑中的怨煞之气会经她之手越积越重,却从未提过。
  果真是在利用她啊!
  林月城心中悲愤难挡,她拄剑跪在地上,凶神恶煞地盯着面前的暗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暗烈,你果然……果然一直在骗我!从头至尾,你只是在利用我!你想拿我祭剑,祭剑之后你又要做什么呢?”
  暗烈却一脸疑惑:“什么祭剑?”
  林月城吃吃笑道:“你还在装傻?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有什么意义呢?我原本信了你,信你对我是真心的,才不顾一切后果对你施加了离心变相咒,若你顾念我的生死,从此也不会胡乱害人。可自此之后,又有多少人丧生你手?”
  而一旁的小寒官并不明白这两人间的恩怨过往,听二人言语,又有许多疑惑。他正抬手扯了扯林月城的衣袖,却被她身上的一股怨煞之气弹飞在地,口中鲜血不断。
  这怨煞之气自进入林月城体内,林月城虽压制了它,却不能很好地控制住。此刻,因知晓了暗烈前前后后的动机,她心中又恨又悔,情绪反反复复,这怨煞之气便不由她控制,在她体内乱窜。受这怨煞之气的影响,林月城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旁人看了只觉心惊,哪还有人敢靠近?
  暗烈心中思虑重重,因想不明白林月城为何会突然一口咬定他要拿她祭剑,对于她这般的质疑也有了几分气。然,看到眼前的人青丝飞扬,面部狰狞似魔鬼,他顿觉不妙;而她,似正与体内的怨煞之气较量,眼神一时清亮如雪,一时红光凶煞。
  暗烈凝视了她片刻,不声不响地蹲在她面前,右手握住剑身,丝丝血线顺着指缝流出,沾上剑身又迅速被剑吸收。
  此时,众将士拥着程幕赶来此地时,程幕先是安抚了受伤的小寒官,命人将其送去医治后,看到林月城如今的模样,心中大骇。
  他本想大声叫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遣散了一众将士,只留一名长须道者在身边。那道者见了林月城与暗烈的情景,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这女子身上煞气甚重,若放任不管,日后怕会为祸世间。”
  程幕闻言,不可置信地问道:“林丫头一向恩怨分明,敢作敢当,怎会为祸世间?”
  长须道者道:“王上您没看见她如今这副模样么?她先前是好,往后可难说。”
  程幕蹙眉:“可有法子?”
  长须道者拈须沉思,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忽地微微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解铃人却在这位精灵鱼公子身上。”
  程幕对暗烈的行事作风一向反感,如今听了长须道者的话,眉头一皱,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下,林月城虽意识不明,暗烈却异常清醒,程幕见他向自己望来,心头一颤,对上他清冷的目光,他以王者的口吻命令道:“带她离开!你的行为与人类无关,无关人类法度。不过,若再犯我人类法度,本王决不轻饶!”
  ?

☆、恶人先行

?  林月城醒来时,头顶繁星满天,身前一团火苗噼里啪啦正烧得旺。她浑身酸疼无力,又不知此处所在,心里难免有些慌乱。思及这一路上受怨煞之气的侵蚀,如今虽被压制了下去,但也无法确定往后不会再出来扰乱她的神智。
  此刻,不见一路护送她的暗烈,林月城心中有些茫然。摸到身侧的流影剑,她的眼中渐渐泛起湿意,心中的悔恨已化成绵延不断的悲伤,只能抱着剑蜷着身子低低地抽泣。她从不敢放声大哭,哭到不能自已时,嘴里已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悲吟。
  一双手将她抱进冰冷的怀里,她也无力挣扎,几次想拔剑刺穿对方的心口,她竟下不去手。抽抽噎噎哭了许久,她嘶哑着嗓子问道:“你要骗我到何时?”
  这一路走来,暗烈听多了她的质疑,此刻听来,他依旧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从未骗过你。”
  林月城冷笑:“你赠我此剑,意图让剑中的怨煞之气控制我,逼我造下杀孽,而后,便拿我祭剑。你说你未骗我,却说不清你的血为何可以压制那股怨煞之气。”
  暗烈不由得抱紧了她,一再地强调:“我没有!阿城,我不会骗你,更不会拿你祭剑!我带你去找这柄剑的铸剑师,她定然知晓缘由!”
  林月城却道:“我要回家。”
  暗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回江城。”
  暗烈本是带着林月城往西北方走,因遵从了林月城的意愿,他只得带着她沿途而返。中途,林月城又改变了注意,又改道去了津门,说那夜几人不告而别,又因她身陷囹圄,程怀凌听到风声必定会牵挂担忧,她便想去看看。
  暗烈只得默默跟随。
  途中常有尸骨曝尸荒野,一路打听,才知先前因不满新王统治,拥护先王的地方官员暗中拥立先王遗孤为王,于数日前发动兵变,杀了地方上拥护新王的官员。
  据说,这场兵变是明盛将军发动的。明盛将军祖辈本是效忠先王的“十大铁卫”之一,后因率领十大铁卫的将领林萧然突然反叛,十大铁卫或跟随林萧然,或坚守阵营,自此之后便不复存在了。那时,明盛将军与其父仍当林萧然是忠心为君的主将,听从了林萧然的调遣,父子二人忠心不二,一心平定内乱。内乱未定,王宫突然传来消息,宫城被异族攻破,王上殉国了。父子二人悲愤难耐,奋力平定内乱回到中都,迎接他们的却是背叛了人类的新王程幕。自此,父子二人才知,林萧然叛君弑主,是罪大恶极之人。
  然,事已至此,父子二人无话可说,闷闷不乐地接受了封赏。明盛将军却因此怀恨在心,主动请求调离中都,转而驻守津门,实则不愿为新王效力。而他心中怨气难平,便想着将妹妹明素衣送进宫中,伺机谋取新王性命,偏偏妹妹是个不争气的,为情所困不说,竟主动请求新王卸了明家的兵权。自此,明家一代将门之家手中再无实权,只享有虚无的头衔和荣誉。
  拥立先王遗孤为王,如今世人皆知的先王遗孤也只有程怀凌一人。
  林月城并不相信程怀凌会胆大到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定是受人胁迫不得已为之。她忧心忡忡地赶往津门,城门大关,城墙上守城的人竟是——阿琴!
  阿琴本是巡视着城外的动静,远远就瞧见两道人影向城门而来,她立马提高警惕,命城头的兵士摆好弓/弩。待那两道身影离得近了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后,她心中骇然,高声下令:“放箭!坚守城门!”
  见了阿琴,林月城心中满是疑惑,不及细想,细雨般的箭矢从天而降。林月城拔剑而起,在空中舞出无数道剑光,但见光影交错,身侧的箭矢尽被斩去了箭头。挡下这一阵箭雨,林月城蹿上前,又是一阵箭雨,她毕竟双手难敌四方,因有暗烈在身后配合,两人倒是未受到箭矢的伤害。只是,箭矢一波接一波,两人体力有限。
  眼看城头的兵士又在弯弓搭箭,林月城不得不抖擞精神,寻思着脱身之计。她正环顾着周遭的地势,只见身边一阵凉意拂过,暗烈已拔地而起,借着周身施展的水流,跃上城墙。
  他的动作太快,阿琴只觉前方一道黑影起伏上下,眨眼,那人已到身前,一手已扼住了她的脖子。她还待还击,交手不到两回合,对方便能拆掉她的所有招式。如今受制于人,她心里又气又恨,憋着一口气又吐不出来。
  而暗烈也不敢失手真掐断了她的脖子,手劲微微松了些,对着城头惊慌失措的兵士冷声道:“谁敢再放箭,便如此箭!”
  说话间,他随手一挥,一名兵士手中的弓箭立时断成一截截,那兵士一时愣在了原地。
  阿琴见众人都战战兢兢,心里恨恨,咬牙道:“放箭!谁敢放她……”
  阿琴顿觉脖子一痛,后边的话生生地卡住,眼里却疼出了泪。泪眼模糊中,她见对方始终一脸冷漠,仍是拼着气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暗烈,你……你真不曾……记得我?”
  暗烈蹙眉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而后,看了看城墙下仗剑而行的林月城,他又转头对阿琴道:“放她进城!”
  阿琴笑道:“我要她死!”
  暗烈拧眉,眼神陡然一冷,松了她的脖子,反手扣住她肩膀,纵身跃下了城头。期间,林月城趁众人分神之际已跑到城门下,她虽听不清城头上的两人在说些什么,对于暗烈这番“擒贼先擒王”的手法倒是颇为赞同。眼下,她又见暗烈带着阿琴一同跃下城头,便奔上前从暗烈手中接过阿琴,冷声问道:“小凌子如今在何处?”
  阿琴朝她脸上啐了一口,林月城气急,立时甩了她一记耳光,声音冷而低:“你处心积虑,搬弄是非,离间我与程叔叔,原是想借我之手杀了程叔叔!”
  阿琴恨恨地道:“是啊!自师傅死后,我便对你恨之入骨,若不是你还有这个利用价值,我怎会留你至今日?而你,却是个软弱无能的懦夫,未能替你娘报仇雪恨!听你身陷囹圄,我想着你定难逃一死,哪知你今日竟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林月城无心与她计较当前的一切,再一次问道:“我问你,小凌子在哪里?”
  阿琴扬眉笑道:“他是未来的王,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还有啊,我们可没逼迫他,他听说你被处死后,便同意了明将军的大义之举。”
  林月城怒极反笑:“叛军之徒!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小凌子在哪里?”
  阿琴扭头,正对上暗烈黑沉沉的目光,心下一沉,张口便道:“你们放了我,我放你们进城。”
  林月城笑着点了点头。
  阿琴即便疑惑林月城会这样爽快,因获得了一线生机,当下便朝门外大喊了几声,暗中对了暗号,城门缓缓地打开了。阿琴当下迈开脚步,不料林月城的剑已搁在了她的肩上,身后传来她冰冷的笑声。
  “对付你这般奸险狡诈的女子,小女子也不会遵守信条。”
  阿琴不由得气愤地骂道:“林月城,你简直是言而无信的阴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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