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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为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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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着那时的光景,杜晟仍是一脸陶醉之色,却不知贺端敏正怒视着他,恨恨地道:“莲儿要被你害死!”
  搁下这句话,贺端敏早已起身出了屋子,杜晟赶紧起身追到屋檐下,见贺端敏直往家中大门而去,慌忙叫道:“你要去哪儿?”
  贺端敏回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看他们如何对待莲儿。”
  杜晟虽不明白自己昏睡不醒的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贺端敏方才的言语,他已猜到其中似乎与他偷喝“淮阴不醉”有关。当下,他叫住了贺端敏,回房换了身衣衫,锁了屋门,与贺端敏一道出了门,往县衙而去。
  县衙处早已围满了县中百姓,人群中,学堂老先生一眼看到杜晟夫妇,赶紧将人扯到僻静处,悄声说道:“贤弟,你家媳妇当真与猫妖勾结么?”
  贺端敏一听此言,连忙道:“我家媳妇清清白白,您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
  老先生沉声道:“方才在堂上,她都承认了。”
  杜晟与贺端敏同时一惊:“怎么就承认了?”
  片刻之后,杜晟又问道:“可用了刑?”
  老先生沉吟半晌,方道:“她倒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勾结猫妖的罪行,只是不愿承认杜家也参与其中。为逼她承认,便对她用了廷杖,人已昏了过去,大夫正在为其诊断。”
  贺端敏从老先生的言语中知晓他有事隐瞒,便问道:“那林向年会好心到为一个罪犯请大夫么?您实话说了,他们到底怎么对待莲儿了?”
  不得已,老先生只得如实说道:“唉,那孩子没打几下,身下便有一滩血水,人早已昏死过去。知县许是怕出人命,便请了大夫过来……你们可以过去看看堂上的情形。
  杜晟与贺端敏相视半晌,一同向人群走去,挤过人群,踮起脚尖看清了堂上仍残留着一滩血迹,心焦如焚。
  半盏茶的时间,一名老者大夫在两名衙役的带领下,从侧门出来,参见了林向年。林向年本不想将此事闹得太大,却抵不过百姓的坚持,在对褚芳莲动板子出现状况后,他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只好请来了大夫。如今,见大夫终于看诊完毕,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罪犯情况如何?”
  那老者大夫道:“禀大人,那妇人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比较虚,又受了些皮肉之伤,好好补补便了。”
  林向年拧眉道:“如此最好。”
  老者大夫道:“小民还没说完哩。那妇人本有两个月身孕,腹中胎儿还未成形,如今已被打掉。”
  林向年狠狠地吃了一惊,见外头嘈杂一片,内心已有几分慌张,赶紧派人送走了老者大夫,急急忙忙地退了堂,转入后堂去看视褚芳莲。
  外头围观的百姓初听闻打掉了罪犯腹中的孩子,皆有些可惜,唏嘘感叹一番,便各自散去了。而杜晟与贺端敏万万没想到褚芳莲已怀有身孕。如今算起来,杜建章离家也不到三个月,那孩子正是他杜家的骨肉,竟然就这样被打掉了!
  且不说杜晟盼着杜建章的信,林向年自得知打掉了褚芳莲腹中还未成形的胎儿,急忙转入后堂看视情况。
  此刻,褚芳莲已转醒,脸苍白得不见血色。
  自身体不适以来,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了身孕,还没来得急确认,便遭遇了接连的变故。如今确认,她也得知那腹中仍未成形的胎儿,就因她的倔强夭折腹中了。
  她想哭,却没有哭泣的气力。
  那是她与他的孩子啊!
  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疲倦已让她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夜间,仍是县衙后堂的那间屋子,屋内没有一个人。她动了动身体,臀部一阵火辣辣的疼,伴随着腹部的疼痛,让她流了一脸的汗。
  守在门外的两名衙役听到屋内的动静,立马冲了进来,看到她已爬下床,厉声喝道:“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明日大人会在此审问!”
  褚芳莲并无言语,看向屋内的木桌,嘶哑着喉咙道:“我只是想过去取杯水喝。”
  对于褚芳莲,两人自然也知晓了情况,如今又看她这般艰难地取水喝,一人立马上前,斟过一杯凉水,递到她面前,僵硬地说道:“喝吧。”
  褚芳莲笑着接过,慢慢饮了杯中的水,道:“多谢!”
  那衙役面无表情地点头,从她手中拿过空杯,放置在桌上,二话不说,与另一名衙役出门继续守在屋子外。
  外头一片漆黑,褚芳莲并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又因身体疼痛,只得上床躺着,怎么躺着也能牵动伤口。她倒好奇她明明认了罪,那知县大人为何硬是逼着她供出杜家与猫妖暗中勾结的行径?而她既然认了罪,知县大人又为何这样优待她这位罪犯?
  正想得入神,屋门突然被打开,她还未看清那人的身影,那人就已来到她面前,轻声叫道:“嫂嫂,我来救你!”
  声音虽低沉沙哑,褚芳莲也是立马辨认出这正是崔莺歌的声音。
  她心中本有诸多委屈和不甘,如今见着了崔莺歌,泪水早已决堤而下,她紧紧抓住崔莺歌的手。崔莺歌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重复着同样的话:“嫂嫂,你放心,莺歌就是搭上一条命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褚芳莲只是摇头,猛然想起了什么,松了她的手,劝道:“莺歌儿,这里人若是发现了你,你必定逃脱不了!我在这里,尚且还能留得一命,你不要担心!“
  崔莺歌哪里肯依,怎奈褚芳莲不愿离开,她也无可奈何,截了脑后一缕青丝,与褚芳莲的发丝牢牢地系在一处。当她移开手掌,哪里还看得出两缕发丝相接的结头,那系上去的青丝分明如褚芳莲头上长出的一般。
  褚芳莲不明她这一举止的动机,伸手抚了抚脑后的发丝,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却是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看着她,道:“莺歌儿真是好姑娘!”
  崔莺歌苦笑道:“嫂嫂比我想象得要坚强!”
  褚芳莲敛了笑容,闭口不语。
  崔莺歌沉默着看了她良久,才缓缓地道:“嫂嫂不要害怕,莺歌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嫂嫂,到时候也由不得嫂嫂了!”
  闻言,褚芳莲抬头看她,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无边的恨。这样的目光,让褚芳莲莫名的心惊,她伸手拉了拉崔莺歌的手,才发现她手指冰冷。因已确定她是猫妖,褚芳莲突然明白她如何救得公公杜晟的性命,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不知为何会难过得流下了泪。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唤着崔莺歌的名字,仿佛害怕眼前的人就这样从她眼皮底下消失。崔莺歌不知为何,弯腰抱住褚芳莲的双肩,轻轻安抚着:“嫂嫂,保重身体,莺歌不会死。”
  褚芳莲并非不信,只是觉得难过,听着崔莺歌轻缓柔和的安抚,褚芳莲的内心也安宁了许多。她抓住崔莺歌的衣袖,恳求道:“莺歌儿,不要为我冒险!你赶紧离开淮阴,好好地活下去!”
  崔莺歌并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满脸泪痕的褚芳莲,笑道:“嫂嫂,你果真是闺中女子,不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这世间,哪里又是我们猫妖一族的生存之地?”
  此刻触了情,崔莺歌的眼中不觉落下几滴泪。她低头,见褚芳莲正一脸茫然地瞅着她,她赶紧擦干泪水,笑道:“嫂嫂,莺歌的发与你结在了一处,人类休想再伤你分毫!你安心待在这儿,莺歌会让嫂嫂光明正大地出这牢笼!”
  褚芳莲在衙中将养了几日,因为有大夫的看视,身体的皮肉之伤也渐渐康复。期间,林向年虽想从褚芳莲口中套出杜家勾结猫妖的罪行,总是无功而返,从此也没了好脸色对她。若不是看在了方谦的面上,他堂堂淮阴县知县哪会这般讨好一名罪犯?而林向年也万万没想到,褚芳莲这柔弱女子,竟也这般倔强!
  这几日,方谦自然日日过来看望褚芳莲,百般讨好,褚芳莲丝毫不领情,总是避着他,方谦只当褚芳莲怕羞。每次,褚芳莲对他总是爱理不理,心情好时会简短地回答他两句。而这些日子,褚芳莲才算是真正与方谦有了接触,每次触到他毫不掩饰爱意的目光,她总会害怕,一旦他说些有违礼节的话,她总会冷言冷语地斥责。
  一日,方谦如往常那般来此看望褚芳莲,正值褚芳莲对镜梳妆。
  见褚芳莲如此模样,方谦已有些心猿意马,屏退了守在门外的两名衙役,一人悄悄走在了她的身后。他早已瞧见她面无血色,形容憔悴,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胭脂,伸手递到她眼前。褚芳莲瞧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起身欲走,方谦慌忙捉住她的手腕,将那盒胭脂塞到了她手中,另一只手已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抱在了怀中。褚芳莲使劲挣扎着,方谦铁定了心不松手,依在她耳边道:“你们姑娘家最爱这些胭脂水粉,你别告诉我你不爱?”
  褚芳莲急红了脸,又比不过他的气力,别过头,厉声道:“大少爷几番调戏民妇,眼中便没有伦理纲常么?”
  方谦觉得好笑,大笑一声:“小媳妇莫非不清楚方某的为人。况且方某爱慕小媳妇久矣,小媳妇何不从了在下,也能免了牢狱之灾。”
  褚芳莲似已明白了什么,问道:“是你设计栽赃嫁祸杜家?”
  方谦并不否认,笑道:“杜建章不死,我又怎能娶你进门?不过,那也不算栽赃陷害,那崔莺歌确实是猫妖不错,杜建章与猫妖交往过密,其心可疑,我也不过是以事论事罢了,怪不得我。而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矢口否认杜家勾结猫妖的罪行,实在可恨!”
  说着,方谦的眼中已冒出妒火,她紧抓着褚芳莲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道:“你拼死袒护杜家,落得个死了腹中胎儿的下场,也是他杜家合该断子绝孙,你也该认命!你若跟了我,我可以为你洗清身上的罪行,也可以还杜家清白!”
  褚芳莲闭口不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不想,她如今的遭遇竟是拜他所赐,害她没了孩子,害杜家有了勾结猫妖的嫌疑,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人!
  她凉凉地瞅他一眼,眼中却淌下了泪。想到远在他方的杜建章,她心中更是悲痛,渴望着见他一面,又害怕他陷入这样的绝境!杜家只是寻常百姓家,拿什么与权势抗衡?
  在方谦对她欲行不轨时,她还是害怕地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深深地刺进了对方的心脏,鲜血沾了满手。那时,她并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看到方谦的身体躺在地板上,一双眼怨恨地看着她,她害怕得蜷缩在床角下,发出一声声压抑而痛苦的哭泣。
  她到底还是杀了人!
  之前,林向年看在了方谦的面上,没有将她关押进牢房。如今她亲手杀死了方谦,林向年二话不说便将她关进了监狱,命人严加看管!
  至此,褚芳莲仿佛痴傻了一般,任凭林向年如何拷问她杀人的动机,她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发出一串串细碎嘶哑的哭泣。因考虑到褚芳莲是调查杜家勾结猫妖的突破口,林向年只能暂时留她性命,暂且先帮着方世东准备丧事。
  方世东膝下止得这一儿子,如今遭人杀害,别提有多痛心了,只催促着林向年立即断案,为方谦报仇雪恨!因方谦死于褚芳莲之手,方世东对杜家也是恨之入骨,也想让杜家二老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而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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