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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阳光痞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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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把手塞进门缝间那一刻,他就该知道,瞒不住了的。
  过去,他做了错事,但那时身在狼窝,没人认为那是错事,反而是对“事业”的认同,他所遭受的仅是自己良心的鞭笞。
  回来之后,他向真正的同伴忏悔,洗心革面后他已能坦然接受同伴善意的担忧和关心。
  而现在,他徘徊在黑白边缘,大半的身躯已被黑暗吞噬,有人在边上看着他堕落,他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逮了现行的小偷,丑陋的一面赤条条地展露在她眼里。
  姜扬伸手要夺回来,许连雅立马藏到身后,死死攥进手里,离他远了一步。
  “还给我!”他命令,却没有来抢。
  她直视着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要拿玩意没用!听话,给回我——”
  “你回答我!”她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姜扬接触过的她虽然偶有冷淡,到底大多数时候温和如水,这样的歇斯底里让他也愣了一下。
  也仅是一下,他欺身上前,把她手里的东西硬生生抢了回来。
  “我没吸!” 或者说,差点复吸了更合适。
  姜扬又一把将之甩在茶几上,袋子太薄,全然没体现他的怒气,悠悠然下落,事不关己似的。
  “没有你拿来做什么……”她声音又恢复平常的调子,带着淡淡的疏离。
  就算没吸,偷拿也是错。
  “我……”姜扬语塞,如实回答挑战自己耐力么,多么可笑的答案,他无疑快要屈服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样子。”
  “……”姜扬咬了咬唇,拼命抑制那段回忆,“我现在不想说……”
  许连雅垂下眼,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姜扬心里骂,你明白个屁。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沓黄色便条纸,握笔时右手还在抖,字歪歪扭扭。写完她撕下一张递过来,上书:邹医生,137********。
  姜扬看也没看,“干什么?”
  许连雅把便条纸放到茶几,边收好笔边说:“我认识的一个医生,你有需要可以找她。”
  话毕,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她并没有哭,也没有显露出恐惧,有的大概只是失望。
  姜扬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把她拽回来,“许连雅,我说了我没吸毒!” 更不需要什么医生!
  她没反驳,只是挣开他的手。
  他宁愿她像刚才那样质疑他,说明她还没放弃他。
  他双手揽住她,想亲吻她。他的拥抱比往常霸道,她拼命挣扎,却拗不过男人的蛮力。姜扬亲上她的嘴角,湿漉漉的吻不满足于表面的徘徊,他想撬开紧锁的唇,许连雅死死抵抗。他窝火了,松懈了一下,想要骂她,许连雅瞅准这一空隙,先发制人——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
  姜扬摸着辣疼的脸,错愕地盯着她。许连雅红了眼,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整个人在哆嗦。
  姜扬被扇醒了,火也被扇了起来。从小到大他跟人打架,不管怎么处于下风,脸上这张皮都护得好好的,别人碰也碰不得一下。
  姜扬冷笑,笑得她发按虻煤冒 N冶纠淳筒皇鞘裁春萌耍衷诓畔肫鹄磁铝耍俊�
  许连雅擦了擦嘴,在他看来那都是厌嫌。
  “你也该找个医生看一下,”姜扬说,“查查淋艾梅什么的,戴套也不是百分百保险。”
  许连雅瞪大了眼,眼底闪过不易觉察的恐惧。
  姜扬得逞,笑意爬上嘴角,他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连雅低着头出了门,一个黄色的小纸团跟着滚到脚边。她脚步稍顿,没有等电梯,从楼梯间走下了楼。
  许连雅恍恍惚惚凭着印象走出巷子,却撞进一个怀抱里,男人的香水味有点熟悉。
  “你不该来这样的地方,治安太乱了。”何津虚虚地圈住她,在她头顶说道。
  许连雅听之任之,木桩一样任他抱着。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街头霓虹灯模糊成一团又一团影子,胎噪声和人声渐变成尖长的耳鸣。
  许连雅轻轻从何津怀里挣开,“回去吧。”她目光找到红色的雪佛兰。
  何津跟着她走,许连雅很感激他没有追问。
  她要拉开驾驶室的门,何津拦住了,“你这样子怎么开车,”说着取过她手里的钥匙,“我送你回去。”
  许连雅半晌反应过来,“你刚才怎么过来的?”
  何津无奈地给了她一个“你终于关心起我来”的眼神,“不用担心,一会我回来开回去。”
  她弄明白了,“我自己开吧。”
  许连雅伸到半路的手落空了,何津晃了晃钥匙,拉开了车门,“上车吧。”话到此处已显出惯有的控制欲。
  “……”许连雅只好上了副驾座。
  一路无话。许连雅胳膊肘搭在窗沿,空气开了内循环,她觉得闷,降下了车窗,尘土和汽车尾气混杂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在还有风。
  许连雅不由想起跟姜扬出海那个夜晚,他们也是同乘这辆车。
  这般相较之下,心头腾起一股无能为力的烦躁。
  何津把车开进地库。见他要跟着上楼,许连雅说:“我自己上去好了。”
  “我把爵爷带回去。”
  四目相交,许连雅又迅速撇开眼,“好。”
  回到家里,许连雅默默收拾爵爷的行李,狗粮、罐头、洗浴用品、玩具……一样一样装进箱子,仿佛要送孩子上夏令营的母亲。
  她最后捧起它的脑袋,揉了揉,“有空回来玩。”
  何津略有幽怨,“我来了那么多回,也从来没听到你这样和我说。我的待遇还不如一条狗啊。”
  许连雅嘴角轻扯,这是何津今晚看到的第一个笑,却满是无奈,也不是因为他。
  她没搭腔,气氛多少有点尴尬。但何津心情出奇地好,笑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以后对它好点就行。”
  何津没料到她这般不客气,只好转移话题,“周末我同事他们去巽寮湾,那边人比较少,也清净,适合散心。你也一块来吧。”
  这建议没溜进她脑海就出来了,“再看看吧。”
  他忽然把手盖在她发顶,怜爱地抚了抚,“来玩玩牌,游游泳,心情很快会明朗。自己一个人呆着很容易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绕晕了。”
  沉默许久,许连雅开口,“可能不行……”
  何津脸色变了。
  “我店里出了点事,这段时间可能闲不下来了。”
  “店里怎么了?”
  许连雅掩饰地说:“小周辞职了,店里只有我和夏玥两个人。”
  何津意识到问题,“那夜班怎么办?谁留下?”
  这正是让许连雅困扰的问题,她焦躁地说:“先别问好吗,你让我自己想一想,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话毕才反应过来她说了跟姜扬相似的话——“我现在不想说”——在他看来她也是逼着自己了吧。
  何津:“……”
  许连雅把打包好的纸箱塞给他,又嘱咐了几句,当他没养过狗似的。
  “……小雅,有需要的地方就出声,出门在外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何津只好牵着爵爷出门。
  许连雅简简单单地嗯一声,看着他走远了,才合上门。
  *
  姜扬下楼来,已经没了许连雅的影子,巷子口也见不到那辆红色的雪佛兰。
  他不是来追她,只是单纯确认一个事实。
  他沿着路灯的方向走,漫无目的,他越走越快,直到跑了起来,噪声在耳边成了风的语言。
  路人见怪不怪,当他是再寻常不过的夜跑者,只不过在闻到淡淡的酒味时心头好奇了一下,却没有注意他手里拿着的酒瓶。
  汗流下来,却洗不掉他的羞耻;风刮过去,却吹不掉他的过去。
  一滴汗沁入他的眼睛,两滴水滑了出来。
  姜扬跑到一条桥上,手里酒瓶脱手,狠狠砸在栏杆边。
  急速工业化而造就的污水河传来隐隐恶臭,嘲笑地回应他。
  他靠着栏杆滑坐到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桥上车来车往,即使有人注意到他,也大抵把他当成流浪汉。
  脑袋放空没了时间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扬听到一阵区别与汽车胎躁的声音,却懒得抬起头。
  一辆蓝色的三轮车慢慢驶近,最终停在他身边,司机张望好一会,确认左右无人,试探地叫:“……赵警官?”
  车斗里的阿康也跟着主人汪了一声。
  吉祥又喊了两声,阿康附和着,那人终于如梦初醒地扬起脑袋,两眼通红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吉祥停车从车斗捞过拐杖,单腿蹦着下来,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怎么坐地上呢?”
  姜扬抓了抓头发,“……累。”
  “我送你回去?”
  回哪去呢,姜扬脑子里溜了一下。
  “赵警官?”
  “……跟你说了别那样喊我。”
  吉祥呵呵笑,“现在又没别人听到。”
  “……我现在不是警察了。”
  “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
  “……”
  吉祥不习惯这样一高一低跟他说话,估摸着要坐下,姜扬却挣扎着站了起来,默默爬上了三轮车车斗。
  车斗意外地干净,只有一个装了一半水的2L矿泉水瓶,瓶口系了红绳,应该是吉祥喝的。
  他刚坐下,阿康便凑过来舔了他一脸口水。
  姜扬挡了他几次,阿康终于识趣地蹲到他旁边。
  吉祥也开心地坐上车,放好拐杖,“坐稳了。”
  才刚说完,三轮车开过连续几条减速带,尽管吉祥放慢了速度,他还是被震醒了几分。
  吉祥说:“赵警官,你住哪里?”
  吉祥对这个称呼有近乎崇拜的痴迷,姜扬懒得再纠正,说:“不回去。”
  “……”吉祥琢磨了一会,说:“那我带你兜兜风。”
  姜扬把瓶子当枕头躺下,车斗太短,他曲起了腿。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无尽的霓虹光。
  吉祥说:“赵警官,说来也巧,我上一次也是在路边见到你啊。”
  “是吗?”
  “是啊,你好像也喝多了。那是我第一次在这边碰上你啊,跟你说了好多话,你终于记起我是谁。”
  “唔……”姜扬有了点印象。
  那会前女友与他分手,回了老家,他心情不好喝吐在路边。吉祥把他捡了回去,当时他还没有三轮车,撑着拐杖一拐一瘸地搀着他。
  如今他比那时清醒,心情却不见得比当时轻松,也许是随年纪而来的冷静,让人更不易一醉解千愁了。
  “当时离我第一次见到你有好几年了,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真的挺开心的。”提起这事,吉祥完全一副小孩子的兴奋语气。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才刚毕业出来。”姜扬思绪顺着他的话飘,“这都七八年了……”
  吉祥趁着红灯停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过了那么久,我都还没忘呢。”
  “……”
  姜扬也没忘,那算他第一次接触到那类人。
  上头派他在攀枝花跟一条线,也是偶然,他路过一条巷子时脑袋被砸中了——是一颗包着啤酒盖的纸团,纸是烟盒包装纸,上写着“救命407”。
  换成别人,可能看过便扔了,或者只是抬起头看看天,连纸团也不会打开。
  姜扬初步推断是传销组织,一个人摸了上去。也是他初生牛犊,换成现在只觉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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