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痞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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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吸而已?”姜扬蹙眉问,“就靠那个光秃秃的发廊根本养不活她。”
十吸九贩,梁正无奈地说:“没其他证据,不好抓。”
姜扬放停了手机,粗鲁地旋开冰红茶的盖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
梁正说:“你真要管这事?”
姜扬自我嘲解,“我现在哪管的了。”
“那你又要打听做什么?”
姜扬无奈地抹了一把脸,“……闲的。”或许说是职业病更合适。
梁正一声叹息。
姜扬听不得这样消极的声音,状若未闻地看向外头马路。
车来车往,喧嚣如常。
见姜扬不主动搭腔,梁正只好硬头皮开口,“扬哥。”
“嗯?”姜扬眼神狐疑,显然嗅到了不寻常。
“说句真话,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趁年轻换份稳定的工作,”梁正斟酌地说,“结婚生子什么的,安安稳稳过一生……什么的。”
姜扬紧绷的脸忽然松懈,阴恻恻地笑,“是水姐帮你打听消息的吧。”
“……”
“然后换你给她打探我的消息。”
“……”
姜扬拍了拍他的肩头,“难怪你会问出这种婆婆妈妈的问题。”
被掀了底,梁正嗫嚅着:“我们也是担心你再把自己搭进去。”
姜扬没漏掉那一个“再”字,一声冷笑极为恕�
沉默倏然而至,梁正嘴巴动了动,似恨不得吞回这句话。
“在你们眼里,我意志力就那么脆弱,就干不过那玩意?”
本心像石头,在岁月长河里被冲刷失去棱角,遭黏腻青苔附着与蒙蔽。
姜扬语气锋锐如刀,削去本心上附着的险恶,与其说针对梁正他们,不如说是反抗自己的命数。
“话说难听点,你别介意,如果有天我不干了,我希望自己是像你一样没法干了,而不是像我现在这个样子,人家会问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人给踢出来了。”
梁正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平安退休不行吗,什么要像我这样,缺斤少两的,有什么好的!”
“再怎么样你也是堂堂正正的退下来的。”
“……”
“我看报纸上说,公安民警的平均寿命是58岁,刑警还要低一点,像我们这种估计还要打个折扣。我才活到平均年龄的一半,哪敢想退休那么远。” 姜扬半是感概地说,“你们也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回去的。我身上有污点,正式脱下那身警服前我得把自己洗清了。”
梁正不忍心直视他,望着外头像自言自语,“那不关你的事,换谁谁也逃不了。”
姜扬只呵呵笑。
这种安慰他一定腻了,梁正忙转移话题,“那嫂子怎么办?”
“啊?”姜扬一时反应不过来。
“……”
“哦。”称呼跟人对上号,姜扬神情有了一丝和缓。
“你们会结婚吧?”
“结婚?”声调抬高,姜扬比刚才更激动,那表情简直在说:你开什么玩笑。
“……”
姜扬自知失态,堆起笑着挽回面子,“没想那么远,顺其自然吧。”
“我看嫂子人挺好的。”
姜扬默许了这个称呼,掏了掏耳朵,“那当然。”
梁正没想他这般不谦虚,一时无语。
“哎——”姜扬抬抬下巴,“水姐说你没谈过恋爱是真的吧。哪有一谈恋爱就想着要不要结婚的。”
“……”婚恋观受到冲击,梁正说:“你跟小绵羊在一起那么久也没想过?”
姜扬本不太习惯跟男人聊感情,只是梁正比他小几岁,权当给后辈当前车之鉴了。
“我跟她在一起才多少岁,二十出头更不会想结婚那么远。谈了两年多吧,真正在一起时间还没半年。”回忆在他脸上呈现出晦暗的神色,“不过到底是我害了人家,所以你那样的想法其实也挺好的,谈了就好好在一起过下去。”
梁正被夸得莫名其妙,隔着裤子无意识抚摸那截残肢,没有接腔。
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姜扬瞄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他屁股也没挪,接起电话。梁正摊开一份报纸,埋头看起来。
“喂,许医生。”
那头听到这个称呼,嫌弃地嗤了一声。
唇角被那小小的声音牵起,他柔声道:“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么?”
“想我了?”
“嗯。”
姜扬在这毫不犹豫的回答里心脏跳快了几拍。
他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许连雅逻辑清晰地说明缘由,“我店里那个男员工请假三天了,到今天第四天还没来,电话打不通,我想去他家看看怎么回事,你陪我好么?”
“行。”
许连雅和他约了见面的地点,挂了电话。
姜扬说:“有点事,先走了。”
梁正从报纸里抬头,嗯了一声。
瞧他神色有异,姜扬逗他:“干什么,舍不得我啊。”
“……”梁正显然跟他打不成平手,只能低头直翻报纸。
“我是羡慕你。”梁正在心里头说,也只能在心里头说。
姜扬如若安慰他,必会先撕开自己的伤口,告诉他还有比他更惨的自己。最后将会演变成互舔伤口,这偏离他设想的轨道,断然不是他想要的。
姜扬骑摩托回去路上,又把梁正的问题思考一遍,结果依旧惘然。
他喜欢她吗?
那废话。这个女人独立直爽,让男人觉得省事,可又不禁想让她多点事。
他爱她吗?
可能有一点点。这个女人不动声色的善意,于看惯血色和贪婪的他像一场春雨,洗涤他,滋润他。
姜扬把她代入伴侣的位置,觉得这样下去似乎也未尝不可。
虽然他说过“我爱你”,清醒如她必然不放心头,更不会在情变时将之作为感情证据。
如果还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他一定会先和她坦白,他的过去,他的谎言。
也许也是走向岔路的时候。
第18章 第十七章
周启军就住在姜扬对面的城中村,只隔一条马路。
“他以前有没有像这样子旷工的?”姜扬问许连雅。
“没有。”许连雅摇头,不由自主地拉他的手,姜扬低头瞄了眼,纵然他们有过更亲密的关系,这样在街头牵手还是头一回,日光之下,有被见证之感。他第一反应是警觉地看看四周,做完才觉小题大做。他轻轻扣上那纤细的手指。
“他来我这一年多,一直都准时上班,请假也会告知我。”许连雅和他穿过马路,“像这样子还是头一回。”
“他最近有什么反常表现吗?”
许连雅回想片刻,“好像没有。他虽然没有夏玥那么勤快和心细,但比较擅长跟人打交道,最近寄售的两只虎斑也是他帮忙转出去的,进货什么的一般我也会带上他。至于下了班怎样,我很少过问。”
有用信息约等于零,姜扬神情冷峻地点头。
许连雅谨慎地问:“你怎么看?”
姜扬觉察到自己的严肃影响了她,试着宽慰她,“先去看看吧,可能就是忘了要上班而已。”
“但愿如此。”
“你这个老板做得挺尽职的。”姜扬夸她,“换成我老板,电话打不通是吧,没关系,扣工资!”
许连雅无奈地笑笑,“没办法,我们这种是传统行业,不像IT行业一样到处是人才,也不像工厂流水线一样谁都能上手,起码得对小动物没有敌意。有工作经验的可能会嫌弃地方小,没经验的又要重头带起,加上这边人口流动性太大,找到愿意待久的非常困难。”
每回提到店里的事,许连雅总会不自觉说多。姜扬不嫌啰嗦,反而很享受这副样子的她,这个独当一面的女人让他想起独自将他抚养成人的母亲,她们骨子里的坚韧和温柔是如此的相似。
许连雅和姜扬循着那家与超市相邻的宾馆,找到了后面那栋楼房。
典型的城中村,街巷间夹杂几栋正在施工的楼房。巷子上方胡乱交错着电线和网线,让人如觉网中之鱼,偶尔一个角落还能见到掉落在上面没人捡的袜子。
“确定是这里吗?”姜扬问。
“应该吧。”
他回了一个狐疑的眼神。
许连雅说:“夏玥印象中是,我也没有自己来过。”
姜扬松开她的手,要去按门禁号码,“哪间房?”
“……她也不记得了。”
姜扬没多意外,还是按下一串数字,0201。
许久无人应答。许连雅大概能猜到他想干什么,没有多问。
姜扬又按下0202,这回没多久便有人接了电话。
“你好,我住七楼的,忘带钥匙了,能帮忙开下门吗?”
“哦。”那边应了一声,接着滴的一下,门锁开了。
“谢谢,可以了。”姜扬示意她进来。
许连雅和姜扬乘电梯上到14楼,楼道虽窄,还算干净。姜扬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唯一一家堆着快餐盒的门口,低声说:“这里。”
“嗯。”许连雅赞同。
她要过去敲门,却被姜扬扯到了身后,离开猫眼的观察范围。
“我来。”
姜扬说着叩了叩门,紧盯着猫眼。这种门不带气窗,边缘贴着胶条,白天也看不清灯光,好在隔音效果差强人意,姜扬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姜扬又叩了几下,扬声道:“有人在家吗?”
无人回答。
“我住楼下的,浴室天花板渗水了,能开门让看一下吗?”
又是安静一片。
许连雅嘴巴动了动,想说我们回吧。姜扬及时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门内传来锁链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眼窝深凹的脸,锁链还挂谨慎地挂着。
“什么事?”沙哑空虚的声音。
许连雅忽然走过来,狐疑地叫了一声:“小周?”
周启军像触雷般面露恐慌,立马要将门顶上。
姜扬反应迅速,一脚卡在门缝中,侧身往门板上猛然一撞。也亏得这种租房偷工减料,一声巨响后,锁链搭扣被震烂了,门应声而开,撞向墙壁又是一雷声。
巨大惯性下,姜扬及时稳住身体,往周启军身上扑去。
这是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单间,厨房和浴室并排,外头连着小阳台。周启军往那边钻,姜扬拦腰将他抱住,岂料周启军力气虚得惊人,一下被他拽回了屋里床上,姜扬三两下把他压住,膝盖抵住他后腰,将他两胳膊反剪身后。
周启军垂死挣扎,姜扬喝了一句:“别动,好好趴着!”周启军像条晒得半干的萝卜,软塌塌地趴在床上喘气。
许连雅被刚才的乱况吓住,一直愣在门边,这会才进屋。她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她犯恶心。姜扬也迟疑地皱起眉头。
许连雅捂住鼻子。床上靠墙那边,毛巾被盖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看上去向个人……
姜扬也注意到了,朝她点了点头。许连雅会意地过去,抓住被子一角猛力一扯——
“啊!”
她发出尖叫。姜扬太阳穴也突突跳了两下,面色难看。
那是一个光秃秃的充气娃娃,空洞的眼神盯着她,大腿夹缝处泛着光,似乎湿了……
房间的逼仄加重她的症状,许连雅想逃,她渴望新鲜空气。
“先把关上。”姜扬命令道。
许连雅理不清头绪,只好照做,姜扬又让她找根绳子来。
许连雅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找着,到小阳台发现杂物堆上的跳绳绳子。她倾身去够,不小心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