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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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赐予她的都是极好的,但是每个人一眼瞧上她,都没办法去无视她眼中的距离感……和她面上覆着的白纱。
不知道的人认为三公主钟离颜想塑造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可知道的人都知道那白纱之下可怖的伤痕,从下颚蔓延到嘴角,那一片,曾经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钟离颜,字瑾颜,名和字中都藏了个“颜”字,可偏偏,姣好的容颜被毁在了“靖文之乱”的那一夜。
那一夜,北辰皇宫中处处都是燃起的火焰和人们的嘶吼声。大殿中满满的都是匆忙逃跑的丫鬟和太监,钟离颜和钟离钰被宁妃安排的人带出了素玉殿,他们一路逃跑,无意中在被人群冲散,钟离颜慌乱寻兄之时,被逃命的太监丫鬟冲撞到,翻身跌下了殿宇的高墙,陷入昏迷。
第二日,钟离钰找到了钟离颜,那时她的脸已经血肉模糊,石路上的小石子在有的划破了她的脸,有的甚至深陷在肉中,总之,那张脸彻彻底底的毁了。
钟离颜自此就开始沉默,除了在钟离钰面前,否则她都带着一种防御和距离感。
但是,在她以为她一辈子都暗淡无光时,有个人,来到她的生命中,不仅为她修复那些疤痕,更慢慢的打开了她的心。
钟离颜想到那个人,忍不住扬起笑脸,“千雪,你可能猜出慕尘不在广安,在何处?”
顾千雪伸手握住一杯温茶,缓缓地说,“按理说,三王爷已经回朝,慕尘是跟着他一起去边塞的,自然也该回广安了……”
“确实,慕尘在广安。”钟离颜微微一笑。
顾千雪愣神,“若是在广安,刚刚我说要请慕尘来为我的姐妹治病,你何故唬我?你既说他在广安,又说他不在广安,这是什么道理?”
钟离颜轻笑,夺过顾千雪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别有深意的笑道,“千雪,你可知今日皇上召见我哥和钟离烨。”
“自是知道的。”
钟离颜顽皮的眯起一只眼睛,探出身子凑到顾千雪的耳边低声道,“其实,今日皇上所召见的根本就不是我哥,而是易了容的慕尘。”
顾千雪一惊,下意识的看看身边,除了站得远远繁玉,并没有别的人,她疑惑的问,“那三王爷……”
提到钟离钰,钟离颜苦涩的一笑,“我哥被人暗算,差点死在了边塞,多亏慕尘将我哥救了回来,可是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好几日。皇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哥在广安,非要召见!无奈只能让慕尘先去应付他,还好慕尘和我哥算得上去形影不离,我哥的语气和神态也能模仿出一两分,我只能暗自祈祷,慕尘千万不要被识破了!”
“所以……”顾千雪心悸的睁大了眼睛,“现在在书房和皇上谈话的,根本就不是三王爷!”
第十六章,夜深露真心
钟离颜点点头,暗叹一口气,“没错。我心里有点不安,才来找你说说话……慕尘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偷偷问了几个跟着他们的士兵,他们都说慕尘被那些蛮族用毒箭射中过,我哥濒死的那一日,慕尘也是在生死边缘,好不容易才熬了过来……我担心,他不过是外强中干,扛不住。”
钟离颜一席话,让顾千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她们两个女儿家根本帮不上忙,她也只能安慰道,“慕尘做事沉稳,没有十分八九的把握他不会妄动的。这点,你放下心。”
“是啊,所以我才……”钟离颜欲言又止,脸上微微发红,她咬着下唇用手指轻轻敲着石桌的边缘,装作不禁意的话题一转,“啊,对了!千雪,皇帝今日召见钟离烨和我哥,却没有召见钟离霖,你可知这是为何?”
顾千雪挑眉,“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也知道一点点。”
“喔?”
顾千雪突然笑了,“昨夜我从皇上那里偷听来的,钟离霖那个蠢货不知道惹了什么人,现在在四王府躺着,动弹不得。听说皇上将太医院一半以上的人都调了过去为他治病,还是没什么效果。”
“病?什么病?”钟离颜撑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顾千雪是侍奉过皇上的人,可是钟离颜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顾千雪想想,只能解释道,“他这病,就是疼几天,没什么大碍……但是,这病的副作用极大,四王爷这一脉,怕是要断了。”
钟离颜眨眨眼,似乎懂了,但还是糊涂。
顾千雪好笑的摸摸她的头,“你不需要懂那么多。”
钟离颜耸耸肩,起身道,“罢了,钟离霖这一出戏,一定搅得皇上难以安睡,我心里也就平衡了。我算算时间,慕尘也快从书房中出来了,我正好去迎着他,再去打探一下他的伤势。”
顾千雪跟着起身,“阿颜,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情没说。”
“什么事?”
顾千雪道,“还记得刚刚我跟你提到的我的姐妹吗?既然慕尘在广安,他若是得空,还请去帮我姐妹看看,她好像身体不太好,而且忘了一些东西。”
钟离颜一口应下,“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你口中的姐妹是谁?”
“安府嫡女,安子汐。”
安子汐回府过了好几日,这期间她去给安晟请安,没事陪着夏岚聊天,都表现的很是寻常,没有一个人对她感到奇怪。
安子汐自得其乐的在安府生活下来了,安府的日子很是清闲,和她原来在那个世界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原来的那个世界,安子汐每日天不亮就起了,抱着本英语单词本和语文文言文,一背就是几个小时。她觉得累,但是也觉得那是自己的本分,她最简单的梦想就是在高考考出一个好成绩,让那个抛弃她们的父亲好好的看看,她和妈妈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现在,她每日只需给父母请安,跟着绣娘学学手艺,跟着琴师练练琴技,乍一看,竟是很新鲜的乐事。
当然,安子汐做好了在这里生活的准备,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想回去。
每个夜晚,她都会趴在窗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弯月当空,照的花园中一片银光,安子汐撑着下颚静静看着遥遥的月亮,默默祈祷下一秒,天色巨变。
但是没有,红月再也没有出现过。
又是一日,安子汐趴在窗前抬着头,盯着天空已经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浔烟为她铺好了被褥,点好了熏香,忍不住这几日的好奇心,小声问道,“小主每日都望着天,这天上有什么吗?”
安子汐没有收回目光,她开口道,“天上……有希望。”
希望?何为希望?
浔烟讪讪的笑了笑,没有追问,她总觉得小主虽然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但是总是怀着心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捉摸不透的东西。
“浔烟,现在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再过一会儿就去睡了。”安子汐吩咐道。
浔烟默默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安子汐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望着没什么变化的夜空,长长的叹一口气,“妈,我现在看的月亮和你看到的还是一个吗?”
回答她的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安子汐觉得眼角泛酸,她忽然间懂了为何试卷上的“思乡”诗总是以“月”作为意象,分隔天涯的人,她们唯一共同能够分享的也只有这一轮明月和点点星空了。
可现在,她甚至觉得连这月亮,也无法连起她和那个世界的人。
她们相隔的已经不再是距离,更是时空。
“爸妈……你们还好吗……”安子汐的语调带着哭腔,或许白日里她可见装作自己是安府的嫡女,用嫡女的身份去生活,可是一到夜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去,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这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喊着“爸妈”因为这里的人根本不能理解“爸爸妈妈”为何物。
安子汐眼角聚集的泪水越来越多,顺着脸颊一颗颗的往下滑,她伸手去抹,却是越抹越多。
“爸妈,我好害怕……”安子汐的哭声堵在喉咙间,压抑着不敢发出来,“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想回去……我想回家!”
通红的眼睛滑下一颗颗豆大的泪水,她支撑了这么多天的伪装尽数放下,安子汐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捂住自己的脸,但是泪水根本抑制不住的顺着指缝往下流。
“呜呜……”再也忍不住了,哭声从指尖流出,安子汐蜷缩在窗口,任由泪水肆虐,她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哭出来。
背后的香炉冉冉生着青烟,窗口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枝头的青雀扑腾着飞走了,安云书侧着脸,看着“梓月阁”窗口的那一抹光亮,看着安子汐捂着脸痛苦的说着什么,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爸妈……是谁?”
为何安子汐会这样悲伤的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安云书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微微的扬起一边的嘴角,“安子汐,你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又是一阵“沙沙”的声响,躲在树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安子汐哭得正伤心,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花园里的变故。
第十七章,受邀
第二日清晨,安子汐刚刚梳洗好,就听到门口的丫鬟菲麓过来禀报,说是安云书求见。
安子汐坐在镜子面前,沉下眸子,“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透过镜子,安子汐看到安云书打扮的格外艳丽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朝着自己行礼,“云书给姐姐请安。”
安子汐没有转身,从梳妆盒里挑出玫红色的胭脂,轻轻的抹在自己的唇上,抿了抿唇,才不慌不急的张口,“一大早找我,有事吗?”
安子汐原本就不喜欢化妆,更没有时间去化妆,但是在古代,尤其是有身份的女子,若是素面朝天的,不仅仅是损了自己的面子,更是给自己的家族丢脸。
入乡随俗,安子汐也跟着浔烟开始打扮自己。
她满意的看着镜子自己的容貌,又瞅了瞅背后站着的安云书,嘴角一勾。
安云书知道安子汐不待见自己,腆着脸道,“我娘亲的娘家,沈氏的长房嫡女及笄,今日要办成人礼,前几日给我们安府发了帖子。娘亲已经帮我把该送的礼物准备好了,我想,礼物再贵重,我一个庶女去了,她们也会觉得我们安府不懂礼数的。所以,云书想恳请姐姐陪我走一趟,就当是为了安府的颜面。”
“安府的颜面。”安子汐重重的重复了这几个字,含着笑默默地转身,安子汐嘴上的功夫不错,说得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但是就算去,有些话也要说清楚了,“有些事情过了是过了,但是不代表我忘了。你做的事情,何时有顾及过安府的颜面,嗯?”
安云书头压得更低,“姐姐教训的是。”
安子汐最讨厌这种没事就摆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她缓步走到安云书的身旁,摊开手,“你把沈府给安府发的帖子拿过来,我瞧瞧。”
安云书看了身后的丫鬟一眼,丫鬟立刻掏出请帖,恭敬的递给了安子汐。
安子汐结果请帖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她本以为沈氏是沈韵的娘家,沈韵怎么说也是沈氏的庶女,自然要记挂一两分,这帖子肯定大部分是对安云书的邀请,而安云书要么是想面子上和她缓和,要么就是想让她看看沈家的气派,让她知道安云书背后也不是没有依靠的。
可是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