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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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尘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就是你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所给你提供的信息?”
安子汐点点头,“真的想不到别的了……难道,雪妃的父亲另有其人?”
慕尘叹息,“对,你可想知道我这身体原主所留给我关于雪妃的记忆?”
安子汐迫不及待的点头,转而又是不解,“你这具身体的原主难道和雪妃有染?据我所知,你和雪妃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慕尘挑眉,“有染?给慕尘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去觊觎皇上的女人。”
安子汐了然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因为八卦不成而带有的失望。
香炉中的青烟似乎快要燃尽,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让他们的神经都很放松,安子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平静的和慕尘坐在一起,好好的聊天。
慕尘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自在的撇过自己的目光,盯着他绣着花纹的衣袖,慕尘低沉的声音很是好听,配着屋中的淡淡香味,让安子汐思绪似乎有些飘远。
“雪妃本是顾家小女儿,名千雪,是文帝时太傅顾烜羽最疼爱的女儿。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也都是当时青年才俊。当年靖文之乱,南荣皇后逼他们跟着她造反,顾烜羽是个烈性子的硬汉,青年时在战场上没少立过军功,他虽说是钟离翊习武的师傅,可是他更看好现在的三王爷,钟离钰。当日,宫中大乱,顾烜羽带着一家逃命至广安周边的小郡,宫中传来消息……”
文帝十三年,靖文之乱当夜。
“老爷!”快马加鞭赶过来的男子拦住了车马的去路,为首的马夫拉紧缰绳,惊得骏马一声长啸,马车内的人也被震得几乎从座位上摔落。
顾烜羽身着普通人家的衣衫,从马车内掀开帘子,看清来人是自己留下注意广安变动的钱管家,微微松了一口气,“广安可又有变动?”
钱管家拽着缰绳,眉头紧蹙,“皇上……皇上驾崩。”
一席话落,顾烜羽额头上以渗出了薄汗,“皇上可有留下遗诏?”
“有。”钱管家面色苍白,“皇上遗诏,传位太子钟离翊……”
顾烜羽攥紧了拳头,钱管家看着他铁青的面色,喉咙中的话犹豫半天,还是颤颤巍巍的说出,“宁妃在素玉殿中饮毒自尽,宁妃之女钟离颜目前下落不明,而……”
钱管家一口气接不上来,顾烜羽一拳砸在马车的框上,“快说!”
“而南荣皇后召集百官,要捉拿三皇子定罪。”
顾烜羽气急了,身体微微颤抖,他追问,“宁妃的兄长如何?”
“已被南荣皇后的人在宫门前正法。”
完了,都完了……
顾烜羽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伸长脖子朝着广安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千滋百味。
“夫君。”顾烜羽的发妻郑氏看出他情绪的巨变,不安的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
顾烜羽摇摇头,安抚的反握住郑氏的手,“为夫没事。”
顾千雪被自己年长的哥哥抱在怀中,惊恐的睁大眼睛,眼角的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顾烜羽没有让马车前进,也没有说退回,他握着自己妻子的手,遥遥望着广安,目光中有不甘,也有不舍,更有熊熊的怒火。
郑氏面色苍白,顾烜羽的手苍劲有力,将她护得很好。
她知道,自己若是让他护自己一辈子,他定会做到,但,那并不是他真正想做,真正该做的事情。顾烜羽戎马一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佞臣诡诈,如今为了一家老小,他弃甲远走他乡,可他的心,还紧紧的系在国家社稷之上。
“夫君。”郑氏狠下心来松开了他的手,“夫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
“你这是何意?”顾烜羽转头相问。
郑氏红了眼睛,她想装出坚强的样子,但是心中的不舍可苦涩根本压抑不住,“我知道你挂念着广安的政治,三王爷现在危在旦夕,能救他的也只有你们这些臣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和孩子们会等你回来的。”
“语嫣。”顾烜羽唤她的闺名,眼底波涛汹涌,“我若一走,你和孩子们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顾烜羽的长子顾易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爹,我已有十八,定会尽全力护着娘亲和弟弟妹妹的安危!”
郑氏含着泪点点头,“我儿长大了,必定不输你的勇猛善战。”
顾烜羽不忍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女儿和小儿子的身上,顾千雪虽然害怕,但是一听爹爹要回广安,担忧道,“爹爹,你要保重自己的安危。”
“妹妹交给我保护。”顾烜羽的二儿子顾柯不过十五,将怀中的顾千雪抱紧,他坚定的眸子中满是不容置疑。
“夫君,你回广安吧。”郑氏轻轻推了他一下,“但是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三十三章,死别
顾烜羽咬咬牙,转头又看了眼广安,妻儿的支持让他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豁然破土而出,顾烜羽翻身下了马车,嘱咐钱管家好生照顾好他的妻儿,骑上逃亡也带着跟随了他多年的战马,朝着遥遥望去似乎在天边的广安飞奔而去。
“你们的爹,是我的骄傲,一辈子的骄傲。”郑氏含着泪目送战马扬起灰尘远去。
钱管家接替顾烜羽的位子,守在顾氏一家的身边,马车又重新启程。
行了一夜,舟车劳顿的一行人,寻了个溪水潺潺的地方,让疲惫的马儿好吃些草,她们也要稍作休息才能上路。
顾千雪困极了,顾易也不去惊扰,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行囊上,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才随着自己的娘亲和大哥下了马车。
“大哥。”顾柯走到顾易的身旁,顾易正低着头去将水囊中装满水,清澈的水中飘着初春的落花,落英缤纷,甚是美丽。
顾易装了水,递给顾柯,顾柯拿起大口饮下去一大半,这一晚,他们几乎滴水未进,带着的粮食也为数不多,他们能省则省,不敢多食。
“爹爹为何还未归来?”顾柯沉不住气的问道,他看着顾易又将半空的水囊装满,然后蹙着眉望了眼广安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是他真的忍不住,长这么大,第一次为爹爹担心。
顾易将水囊盖好,确认水不会漏出来,才无比认真的对上顾柯的眼睛,“阿柯,爹若是能回来,一定会拼死赶到我们的身边。我们是男子汉,还有娘亲和妹妹要照顾,别摆出一张担忧的脸,要记住,你是男儿!志在四方!”
顾柯心里一惊,大哥的话很明显,爹爹回来的概率并不高。甚至在爹离开他们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顾柯垂下头,“大哥,我知道了。”
顾易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走吧,娘亲那还等着我们把水带回去呢。”
郑氏一脸疲惫的望着远方,她坐在草地上,全然不顾地上的污泥弄脏了自己的衣裙,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眼神中慢慢的忧虑。
顾氏兄弟相携着朝马车休息的地方走去,刚刚看到了娘亲,就看到郑氏身后的草丛微微颤动起来,顾易的手已经搭上了自己的腰间,摸到了小刀的刀柄,他凝神盯着草丛,看到草丛中的黑影后,毫不犹豫的朝着郑氏飞奔而去,大喊着,“娘,快跑!”
草丛中的黑衣人蜂拥而出,顾易刚刚赶到氏的身边,他们就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黑衣人包围了。
郑氏被顾易护在身后,苍白的面容没有一点血色。
黑衣人没有任何沟通间隙就一股脑的冲了上来,随行的家丁挡在外侧,纷纷掏出顾烜羽让他们备在身上的刀剑,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一时之间,原本安和宁静的小溪边传来惊人的嘶吼和惨叫,顾易也顾不上其他人,全心全意护着身后的郑氏,他的手臂被黑衣人的长剑划伤,潺潺冒着鲜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的一个分神,自己和娘亲都会毙命与黑衣人的手上。
顾柯也从地上捡起长剑加入了战斗,顾氏子孙骨子里的战斗魂魄被完全的激发,顾烜羽亲手相教的一招一式,终于在这样的时间地点愤然使出。
顾易拉着郑氏,忽然想到还在马车中睡觉的顾千雪,暗叫不好,他厮杀中带着郑氏靠近顾柯,找着空隙将娘亲送到弟弟的保护中,然后咬牙杀出血路朝着不远处的马车飞奔而去。
“雪儿!”顾易嘶吼着用短刀刺入围在马车周围黑衣人的心脏中,猛然拔出,刚刚解决了一个,又有其他的往这里用来,顾易的眼睛已经变得煞红,手上挥舞着短刀的动作也变得麻木,他一个箭步跑到马车前,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顾千雪蜷缩着马车的一角微微颤抖。
“别怕,哥哥来了。”顾易努力摆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朝着顾千雪伸出手。
顾千雪早就被车外的厮杀声惊醒,吓得腿都软掉了,一下子看到顾易,迫不及待的牵住他伸过来的手,紧紧的攥住。
顾易拉着顾千雪失力的身子,身旁的黑衣人不减反增,顾易渐渐吃力起来,他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被刀剑所伤的血痕,将素色白衣染得血红。
“哥。”顾千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可也沾满了不同人的血迹,其中也包括顾易的,她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哥……”
“别看。”顾易极尽温柔的轻声道,转而大吼着又将身旁的黑衣服踹到在地,短刀直入心脏,一招毙命。
树丛中静静观看着这一切的人,一袭黑衣,眼角似乎纹着奇怪的血色纹路,随着他的冷笑而纠结在一起,“顾氏的儿子,果然不好对付。”
“首领,我们的人已经伤亡大半了。”身旁的人低头报告道。
为首的男子默默的瞧着,冰冷的话没有一点点的温度,“放箭,一个不留。”
“可是我的人还在……”
“废物留着也没用。”
刹时之间,树丛中的弓箭全部拉满,一声令下,漫天飞来的箭毫无预兆的射向厮杀的人群,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黑衣人和顾氏的家丁,都一个个的倒下,倒下手上未死的,又被后至的剑雨刺中,伤上加伤,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
顾易双眼赤红的看着郑氏和顾柯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和顾千雪以为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所以飞来的箭还算较少,堪堪的躲过了几箭,可短小的刀还是无力去抵挡发疯似得飞来的箭。
一支箭正中射在了顾易的肩窝里,他手臂收缩,不由的松开了顾千雪的手。
“快跑!”顾易冲着顾千雪吼道,下一秒,追跟而来的箭朝着顾千雪飞来,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她,稳稳的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飞来的箭羽,箭入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千雪惊得脚下根本走不动道,顾易用身躯将顾千雪护得分文不差,一支支箭全部射在了他的背上,全部都是深入骨肉。
第三十四章,深仇
“哥。”顾千雪哭着大叫。
“快走!”顾易已经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他大掌一挥,将顾千雪推得踉跄了几步,看着她似乎不愿走的样子,狠下心来对她骂道,“你这样还配得上是顾氏的女儿吗?”
“长兄如父,我叫你走!”顾易最后一句怒吼,身体就彻底奔溃的倒下了。
顾千雪含着泪飞奔着逃离,身后紧随不舍的黑衣人也拎着刀剑追赶,她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刚刚他们取水的小溪,顺着小溪一路狂奔,身后的人毕竟是男子,她拼尽全力还是被他们唯独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