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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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像个壮烈的武士,是吗?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章九摊开了手,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下,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尖,“赵钦这个人,我第一次见就觉得他本质挺王八蛋的,骨子里都是驱除不了的野性。你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是什么见义勇为人民的好战士……或者说,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哈哈,你是娘们儿啊?这春秋大梦做得真是笑死人了。不过,他跟我说的是对的,让一个人活着慢慢受罪,其实比他死了,能让人感觉爽得多。我觉得他在这方面和我挺合得来的,你觉得呢?”
程乃谨感到一阵眩晕,“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啊,我是一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嘛,咱们照正常法律流程走一遭怎么样?”章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打算翻案。你很快地就会进牢里呆着去了。那里有美好的新生活等着你,赵钦在里头有兄弟,都是以前他混的时候结识的,统统不是善茬。但是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担心。只是……你最好趁现在把自己锻炼得适应一点,以免日子太难过。”
“唐……唐勇英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知道我这样,一定……”
“章家是倒了,没错,但一些旁系还没死干净呢,更何况赵弗和我爸也算交情深的,几乎算是看着小晏长大,赵家帮这个忙是在情在理。要就怪你自己找了个废物靠山,关键时刻就变缩头乌龟喽。程乃谨,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居然能爬上姓唐的床,甘心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操这么久,你这份舍生取义的魄力,我服。”他露齿一笑,“那什么,勾践卧薪尝胆也差不多就你这样了吧。”
程乃谨攥紧了手边的床单,阳光在他面上打落下一片亮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可惜了我这一辈子,终究是不得翻身……”
章九俯下‘身,摸了一把他冰凉的面颊,“如果你有机会活着出来,欢迎找我寻仇。虽然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我不会做主动停下的那一个。”
“赵钦呢……我、我要见他。”
“你还没死心?见了又如何,他看你就像看一堆垃圾。”章九的手探上他的伤口,从肩膀到胸膛,纱布遮盖了当初血肉淋漓的景象,缓缓地开口:“老实说,比起你以前那副懦弱狗腿的贱样,我还是比较欣赏你心狠手辣的本质。”他使了劲儿,狠命按下去,程乃谨哀哀痛叫起来,面色更加煞白。
“你最大的错是不该害我妹妹,她好歹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怎么下得了手。”章九抿着嘴唇,脸色阴沉,“你不过是杀不了我和我爸,专门挑小女孩下手,我懒得说你卑鄙无耻,你进去了就知道哪些人是真卑鄙无耻。”
程乃谨痛过了,又平静下来,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那角落里有一只死去的蜘蛛,挂在网的底端,摇摇欲坠。他突然又微微笑起来,“就算我将来在里边儿被折磨致死,求救无门,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章之恒,你不要以为我会愧疚,或者忏悔,以命抵命,杀谁不是杀?要怪就怪你和你妹妹投错了胎。你想要我向你认错,绝不可能。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章九被他一席话激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但他好歹还是冷静下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你想得美,要死也是给我去牢里被人操死,为了避免你死得太快,到时候我会差人送点药过去,就当做是爱心慰问了。”
程乃谨闭上了眼,“你不如先慰问你自己那颗被人欺骗践踏的心,被姓李的嫖了那么久,还人财两空,身心受创得不轻吧。”
章九掐住了他的脖颈,掐得他面泛青紫,呼吸困难,而后再松开了手,直起身来,眨眨眼,“什么姓李的姓王的,你他妈有病?说谁呢。你这张贱嘴,也就趁现在还能嚣张一会儿。”
程乃谨剧烈地喘着气,大笑起来。看向他,像看一个疯子。
李世远自那一晚以后,不曾再露过面。章九却完全没有想起这个人一般,只字不提。那晚,月亮都像是被血染过,丰满又殷红。齐端看到冲下楼的赵钦怀里抱着程乃谨,后者胸口露出黑色刀柄。而他的旁边是血迹斑斑的章九。章九冲齐端笑,齐端被吓得腿脚发软。他感觉这个章九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不同,而且以后都不会再变回以前那个章九了。这让他这个性格有些许软弱的人,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堪堪要颤抖着哭泣起来。他开车,往医院疾驰。在路上没忍住,要开口问:“……那个,恒弟啊,李、李世远呢?”章九侧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谁?”然后他回头看窗外,看黑色的夜空,看倒退的风景,神色没有一丝异常,镇定无比。
赵钦在后视镜里与齐端对视,齐端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动于衷。他的眼神看起来和副驾驶上的章九是那么相像,他发着抖问:“你、你们打算怎么、怎么办?”赵钦垂了头,看怀里几乎没有了活气的程乃谨,淡淡开口:“去xx路96号,把人救过来再说。”齐端快哭了,“我靠,万一他死了怎么办?这可是杀人啊。”赵钦笑了一下,不语。
那晚三人在那隐蔽的私人诊所呆了许久。主刀的医师是位退伍的前军医,姓杨,姑且算是赵钦的战友,他摘下口罩,冷冷地看着赵钦,“人现在脱离危险了,还没醒。你小子怎么老是惹祸?我还得给你擦多少次屁股?”赵钦上去勾肩搭背,那人却直接飞过来一脚,赵钦闪避,后又腆着脸皮凑上去,“哎哎,别气,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对天发誓!”医生大怒,“发你妈个逼,上次就跟我这么说,你也太混了吧,要不是送来得还算早,人就真救不回来了!说,怎么回事儿?”
“意外,纯属意外。”赵钦从口袋里掏了根烟要点上,又被摁住了手。
“要抽烟滚出去抽。”
“好好好,不抽就不抽。”赵钦耸了耸肩,将烟塞了回去。“老杨,你也甭打听这事儿啦,你知道我就这德行,不便交待。你可千万别跟我家老头子说,行吧?”
“操,不想说就不说呗,好像我逼你似的。但你得记着,你欠我个人情!不对,是两个人情……”
“得啦得啦,”赵钦拍拍对方的肩膀,“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杨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这次回来干嘛的?呆多久?”
赵钦此时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又要去掏烟,闻此言又刹住了动作。他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笑了笑,“回来讨媳妇儿的,但是也不能呆很久,那边催得紧,我很快就得回N市了。”
“啥?你丫终于准备讨媳妇儿啦?哪个啊,不会是上次那个姓余的丫头吧?”
“呵,你还记得人家啊?不错啊。”赵钦拿手肘捅了捅对方的腹部,笑骂道。
“是不是那丫头啊?”杨医抓住他的手腕,又捣了对方一拳,“我看你家老头儿挺喜欢她的嘛。”
赵钦含含糊糊地支吾一声,算是盖过去了。杨医想当然地以为他承认了,也就不再追问,领着人进去见伤者了。走廊上有两人跟着过来了,其中一人衬衫上都是血,左手插在西装裤兜儿里,长得挺好看,神情却很冷,开口就问杨医:“他还得多久才能醒?”
“不知道,”杨医瞥了他一眼,口气有点不好。心想你他妈还敢拽成这样,就差脑门儿贴个标签,宣告全世界快来抓老子这个凶手。“得看他造化。”
那人扯着嘴角,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行,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钦与章九又再呆了一会儿,处理好了事情之后就由齐端送了回去——自然是送回赵钦的住处。此时天光已微熹,青白的晨光将人与物都罩笼了,陷进一团惨淡的幽暗里。章九这是第一次来赵钦的住处,因为他并不常住,所以屋子里显得有些空荡冷清,缺乏人气。赵钦进了门,把衣服一脱,直接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就见着章九安静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那张藤椅上,双手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头颅低垂,看不清神情。渐渐亮起来的日光从他身后裂开,跳着,闪着,将他的轮廓一点点吞噬殆尽。赵钦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觉得他必定是难过,周遭围绕的那股浓重的哀伤的气息,弥散开来,就像他身后的日光一样,是强大的,毋庸置疑的,不可阻拦的。赵钦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在一旁,朝他走去,在他面前蹲下。看清之后,却又发现其实章九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垂着他的头,枯枝败叶一样地垂下,落下,躺下,不带什么激越的情绪,好像几个小时前那个疯疯癫癫歇斯底里的章九是幻觉一般,好像他脸上的、身上的血都不存在一般。他像是发完了疯就彻底成了一具空的壳儿,除了那虚无的哀伤与痛苦,什么都不装。赵钦向他伸开手,穿过他的肋下,将他抱进怀里。章九没有反抗。赵钦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令人又害怕又着迷。
赵钦横抱着他进了浴室,给他脱下带血的衣物,将他放进了宽大的白色浴缸。章九依旧是那般一言不发,尸体一样半躺着,若不是赵钦撑住,几乎就要滑进水里。赵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他能把自己淹死在这个水深不足一米的浴缸里。可是他的身体明明是柔软的、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鼓噪的,呼吸是平缓的、有序的,他如何能这般像一个死去的人?他的灵魂还在不在他的这具身躯里?如果还在,又该是什么样的一番面貌?赵钦扯下‘身上围着的浴巾,又一次跨进了浴缸里,将章九搂在怀里,给他擦洗头发和身体,拿嘴唇吻着他的后颈。章九毫无反应,就连擦洗最敏感的下‘身之时也是这般。
他们回到了床上,两人具赤`裸全身。章九平躺在一旁,脑后是赵钦的手臂,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赵钦也闭上了眼,他感到一种困惑与疲倦,朝他袭来。突然他感到身边的人动了,他睁眼,就看到章九翻了个身,爬到他身上来。他抓住章九的手腕,“你干嘛?”
章九没有什么表情,却凑上来要亲他的嘴唇,下‘身还与赵钦的身体相贴合,缓缓地挪动着,摩擦着,是个危险的讯号。赵钦看着他微微闭上眼,然后就感到勃‘起的阴`茎被他那双修长冰冷的手握住了。赵钦咬了咬牙,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章九睁了眼,冷冷地看他,“说好了的,要是我推脱阻拦,不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如自己主动点。”
赵钦捏住了他的下巴,端详着,像在审视什么不认识的人。章九拽开他的手,俯下‘身与赵钦接吻。赵钦方才只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却没深入,这下他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舌头与口腔的温度,又热又软,还有一点血的气味。他们激烈地接吻,像是什么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赵钦吻着,双手也在对方赤`裸的身躯上挪移揉`捏,动作大了点,捏得章九有些痛,却不做声。赵钦松开他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没干过男的,不如你自己来?”
章九没有什么犹豫,将手指伸进嘴里舔舐,舔得指尖都是发亮的唾液。他一手扶着赵钦的肩膀,一手探到身后去。赵钦观察他的神情,除了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着的眉头,什么也没发现。他这样冷冷淡淡又痛苦不堪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做‘爱,而是在不得已地受什么刑罚。这个认知让赵钦有了些许不快,他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