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少年行-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阆拭鞯芈庸矍埃Χ妓Σ豢旁粕罱ソゾ醯煤砹镉指捎挚省�
信云深记起了信白说小放是“魔教妖人”。他在自己面前向来温柔又善良,以致于他竟忘了高放的来历。只是他对于高放的这个来历,却不像信白那样深恶痛疾,如今他想起这四个字,想起这四个字背后慵懒斜卧的那柔软身躯,却只能让他的身体更热,好像血液都要沸腾一般。
信云深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他迷茫地在清风派内四处游荡,不期然地迎面碰上楚飞扬。
信云深正是心乱如麻,看到大师兄也没了往日的亲热,只是魂不守舍地打了个招呼。
他刚想走过去,却被楚飞扬一把拽住。楚飞扬笑道:“好端端得,这是怎么了?脸皱得像个苦瓜。”
信云深抬头看着楚飞扬,突然便记起这个人和高放的关系,那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系。如今掺和上高放对他做的那件事,信云深更是想不通了。
他没好气地道:“你不会懂的。”
信云深现在不想看到自己大师兄,偏偏楚飞扬这个时候特别没眼色,对他的烦闷丝毫不能感同身受。
楚飞扬还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装什么深沉。有什么事不能和大师兄说的?”
信云深现在烦他,不耐地躲开他的手,哼道:“我自己都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明白。”
楚飞扬无所谓地道:“随便你。我是有事要问你。还记得师父大寿那天出现在寿席上的那个天一教的男人么?”
信云深乍然听到他提起高放,心头的烦扰迷茫暂时褪去,像只狐狸一样警觉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哪里会知道。”
楚飞扬却抬了抬眉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小屁孩就是嫩,满脸写的都是我知道他的下落。我找他有事,快带我去见他。”
信云深骗别人都是一把能手,偏偏骗不过楚飞扬,他脱开楚飞扬的手臂,半扭着身体用后背对着他,也不看他,咕哝道:“你知道他是天一教的人,你不是想抓他吧?!我当日好不容易才把人救活,休想我带你去见他。”
他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反而情愿楚飞扬是要抓高放。至少这样一来高放和楚飞扬就绝不会有更深的关系。
楚飞扬又逼问了几句,都被信云深挡了回去。最好被他问烦了,信云深便发起火来,将一整天的烦闷都冲着楚飞扬爆发了:“我说不能带你见他就是不能带你见他。有本事你自己去找!”说完便气冲冲地跑了。
楚飞扬在后面叫他,信云深火冒三丈地捂着耳朵:“别找我,我烦着呢!”
信云深躲着楚飞扬,一连好几天都避而不见,远远地看到楚飞扬的身影就飞快跑走。
他知道楚飞扬还在继续打听高放的下落。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朗月山再大也有个尽头,现在楚飞扬是顾及着高放的魔教身份,只能暗中进行,所以进展缓慢,但照他这个找法,过不多久就会找到高放。
楚飞扬和高放见面,这是信云深此刻最害怕的,比高放那天那个样子亲他还让他害怕。
自从那一天至今,他还未曾再见高放一面。每天洗漱的清水和饭菜都是放在山洞门口,一听到锁链向外移动的声音,他便很没骨气地落荒而逃。
信云深远远地看着自己大师兄俊逸不凡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沉重的危机感。那危机感已经大过了他不敢见高放的恐惧,他一跺脚,毅然转身往后山奔去。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山洞门口,看着依旧悠然坐在石床一角的高放。
以他的轻功修为,这短短的路程还不至于让他累成这样。只是他的心跳很快,在见到高放的那一刻甚至跳得更快,这让信云深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像个傻瓜一样红着脸喘着粗气。
高放秀眉一扬,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终于又敢出现了?”
信云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小心地在床边坐下。
高放将视线黏在他的身上,身体却只是懒懒地倚着墙壁,手里把玩着困住他的锁链。
信云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放,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我?”
高放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看到信云深的脸色刷得更红了一层,才笑道:“你不是就喜欢这样么?”
信云深局促地低着头,手里捻着衣角,道:“不是那样的。”
高放眯起了双眼:“那你想怎么样?不理你,你便哭天抢地。理了你,你又扭扭捏捏。云深,你不会是个女孩子吧?!”高放说着,慢慢地爬了过来。那光裸的纤细脚踝连着秀美的脚背,信云深只看一眼就慌乱地转开视线。
高放爬到他的身边,软软地倚在他的肩头,在信云深耳边轻呵一口气:“那我如此轻薄于你,岂不是要对你负责?”
信云深刚刚平复下来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耳朵红得像要滴下血来。他一点也不敢躲开,更不想躲。高放身上的药香味撩着他的鼻腔,让他血气都朝头上涌来。他仍旧低头道:“我想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你陪着我,我也保护你……就像以前那样的——”他转身面向高放,抓起高放的手:“就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双眼中闪着天真的希冀,专注地望着高放。
高放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他甚至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心里却渐渐冷了下去。
就算是信云深把他囚禁起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到这么冷过。
信云深一定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么残忍,无礼,自私。
让我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娶妻生子,功成名就,是么?!你会说你的妻子不重要,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么?!
高放动了动唇,却没有将这些话问出口。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又为何要摊明了,再让这个无情的小混蛋对着他为难?!
高放知道信云深这些天的迷茫都不是假的,甚至觉得这样的他可怜又可爱,但也许连信云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内心早已为一切设定好了轨迹和结果。他是不容许任何改变的,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他的一切迷茫与烦扰都早已有了答案。
可笑他到这一刻才看清楚这么简单的事实。
信云深是一个被众星拱月地娇养大的孩子,他习惯了一切事情都以他为中心。他聪慧过人,他认为自己的算计完美无缺,他也许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便是他最残忍的地方。天真的残忍,才是最锋利的神兵利器。
高放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信云深,看着少年像只乞怜的小狗一样,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
信云深的眼眸是浅褐色的,挺直的鼻梁下是水润的薄唇。高放曾听老人说起,褐眸薄唇的人最是坚硬无情,轻易不要招惹。
他为何没能早一天警醒,还妄想以美□惑,以至于他此刻输都输得如此不堪。
高放没有回应信云深的殷殷期望,他只是迅速地缩了回去,又抱膝靠在床角,将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早已发热的眼圈终于再抵挡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高放咬紧牙齿,不发出一丝声音,也不让身体泄露一丝颤抖。
他轻易从不哭泣,这一次却不想委屈自己。最好让那些荒唐的喜爱和倾慕,都随着这些泪水流出身体,化作尘埃,飘散在空中,直到无处追寻。
信云深眼见着高放退了回去,如同一朵嚣张盛开的鲜花突然合拢起花瓣,将最美丽的内里全部遮挡起来。
他上前碰了碰高放,却被高放躲开。
信云深疑惑不解,他感到一丝委屈,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合拢的花瓣用防备的姿态拒绝他的一切交流,信云深只能先离开。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山洞边,又回头道:“小放,我明天再来看你。”
高放伸手摸索着抓过床头石桌上放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狠狠地砸向洞口,信云深只能赶紧离开。
79
信云深离开山洞,一步一挪地往回走,心里却总感到一丝忐忑。
他想着高放的身影。他的身影如此伤心和脆弱,信云深终是放心不下,脚步停了下来。白色的靴子踩在山路上徘徊片刻,终又转身飞快地往后山跑去。
刚到山洞外,信云深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他心里一紧,连跑带飞地窜进洞口。他的心脏再一次跳得飞快,却全然不同于被高放亲吻时的紧张。
如果高放出了什么事情——这念头只在脑海里滑过一瞬,便让信云深感到手足冰凉。
刚一奔进山洞,他便看到软软地倒卧在床边的高放。那散开的黑色长发如同绸缎一般,从床边流到地面。
信云深手脚颤抖地将高放扶了起来,他此刻是前无未有地手足无措,像个没用的孩子,只知道抱紧怀里的身体。
高放微弱的声音传来:“……你还不解开我的锁链。”
高放原来还清醒着,信云深瞬间狂喜起来,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俊秀的面孔都现出了几分扭曲。
他不敢再任性,听了高放的话连连点头,手握着锁链一运力,将那锁链震成几段,又抖着手将高放的双手捧在掌心,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高放咳了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信云深见状又是大骇,高放低头捂着胸口道:“我旧伤复发,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山洞里草药齐全,你去给我熬一碗药来,我喝了就没事了。”
信云深仍旧僵着身体环抱着他,高放道:“你是呆了还是傻了?还不快去。”
信云深这才恍然回神,手忙脚乱地将高放小心安置,又去抓药熬煮,趁着药还在火上,他又腻到高放身边,轻轻抓住高放的手。
“小放?是不是那时候被我爹打的那一掌?”信云深轻声道。高放受的内伤他最清楚,早些时候已经医治好了,现在伤又复发,一定是因为刚才他情思波动,才又触了旧伤。
高放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疲累地闭上眼睛。他好像又变成了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高放,温和又柔软,敛去了一身妖媚惑人的艳光,只剩下似水的温顺。
信云深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高放的长发,将那水波一样的纯黑发梢在指间缠绕。
高放突然开口道:“云深,你现在知道了,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楚飞扬。我找楚飞扬真的有正事,你别再任性了,让我见见他吧。”
信云深听在耳中,心里酸酸甜甜,又有些苦涩,实在不是个滋味。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哪还敢继续乱来,只能点了点头,又忽尔想到高放闭着眼睛看不到,便出声道:“我知道了,我去找他好了……”
晚上的时候,刚一吃过晚饭,楚飞扬就又捞住他。信云深这一次想逃避也逃避不了,只能跟着楚飞扬去了他房里。
信云深将自己团到椅子里,满面愁容地道:“大师兄,以前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找小放,而是我自己也不能去找他。”
楚飞扬笑道:“为什么?你惹着他了?”
信云深一连串地唉声叹气:“我觉得没有,可是他觉得有。”
楚飞扬道:“什么有没有的。既然他不让你去找他,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见他。”
信云深警觉地道:“不行。”看楚飞扬挑起眉尖,似乎想要训斥他的样子,信云深委屈地道:“我不是在无理取闹。只是、只是…�